可惜,即便洛云渊已將碧游村可能面临的危机剖析得如此直白,马仙洪依旧未能给出让他满意的答覆。
    最终,马仙洪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好了,这事儿我回去好好想想。
    云渊,你也別太著急。
    你刚刚觉醒异能,先好好適应一下。
    回头……再来跟我深入学习神机百炼。
    以前你没有炁,许多精深的东西都还没法教你。”
    显然,若非大难临头,马仙洪心底那根关於“危机”的弦,依旧没有真正绷紧。
    见此情形,洛云渊心知必须再加一把火,直接拋出了那个无法迴避的问题:
    “师傅,既然您说要等等看,那……那个女孩呢?
    那个从公司来的女孩,您准备怎么处理?
    您不会是真打算等她伤好了,就客客气气地把她送回去吧?
    难道您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能应对她回去后,公司隨之而来的全面反应吗?”
    经此提醒,马仙洪眉头微蹙,这才意识到此事確实刻不容缓。他沉吟片刻,反问道:“那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我的意见?”洛云渊毫不犹豫,脱口而出:“自然是把她留下来!想方设法让她心甘情愿地加入我们碧游村,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洛云渊语气带著一种洞察先机的自信:
    “哪都通公司,对待旗下临时工的手段,可算不得光明正大。
    师傅,您不是看出她脖颈上戴著某种控制性的法器吗?
    想必她也是身不由己,才为公司效力。
    如今我们若能给她一个更好的选择,一个能让她安心生活、不必再受制於人的地方,她为何还要回到那个视她为工具的牢笼?”
    马仙洪却仍有疑虑:“你方才不是还说,这一年之內最好韜光养晦,不要做出太大动作吗?如今执意留下这姑娘,岂不是公然与公司撕破脸,很可能引得他们提前发难?”
    “哎,我的好师傅啊!”洛云渊无奈地嘆了口气,“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决策最忌左右摇摆,首鼠两端。
    既然您已经否决了韜光养晦的方案,决定继续推进理想,那么就该將公司视为潜在的对手。
    不要再心存侥倖,指望他们会一直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啦!
    想办法削弱对方潜在的力量,同时增强我们自身的实力,这才是应对之道。”
    “嗯……”马仙洪沉吟著,目光落在洛云渊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与复杂。
    洛云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师傅,您一直看著我做什么?”
    马仙洪忽然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混合著感慨与释然的笑容:
    “云渊啊……看来你那『梦中』的经歷,远比我想像的还要精彩。
    你……真的长大了。
    思虑之周全,行事之果决,已非吴下阿蒙。
    看到你能独当一面,为师……很欣慰。”
    他话锋一转,带著信任与託付:“既然如此,那么说服那位陈朵姑娘留下的任务,就全权交给你来处理了。如何?”
    “啊?交给我?”洛云渊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有些意外。
    在他想来,说服他人、凝聚人心这种领袖活儿,不是马仙洪这个自带“魅魔”属性的“教主”更擅长吗?自己可不擅长嘴遁。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想到对方是陈朵,自己手握“先知”优势,对其背景、困境和渴望了如指掌,这简直就像考试拿到了標准答案!如此想来,说服她似乎也並非难事。
    於是,洛云渊压下心中那点小小的意外,並未推辞。
    马仙洪见他似在思索,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此事不急,那姑娘伤势不轻,至少明天才能清醒。退一步讲,即便此事最终不成,也没什么,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重复著洛云渊之前的话:“就像你说的,一切终归还是要看我们自身的实力够不够硬!”
    “如今,你异能觉醒,枷锁已去,可以正常修行炼炁了。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事,便是儘快提升自身实力,彻底摸清並掌握你的异能。”
    “以前你无法炼炁,神机百炼的许多精妙之处都无法传授。如今欠帐该补上了。关於炼器的更深层应用,你都要用心学,对你未来大有裨益。”
    “对了,还有法器。”马仙洪想起此事,语气轻鬆了些,“以前你炁感微弱,我给你的法器主要还是护身之用。现在嘛……
    你跟为师回去,库房里有什么看得上的,隨便挑。
    或者,你想要什么样的专属法器?为师可以为你量身定製一件。”
    “专属法器?”洛云渊眼睛一亮,这他可就不困了,“师傅,说到这个,我还真有一件特別想要的!”
    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就是解决“炁量”不足的短板。若能有一件能量源不断的法器,或是能储存大量真炁的“充电宝”,无疑是雪中送炭。
    然而,他这个想法刚提出来,立刻就被马仙洪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不行!”马仙洪斩钉截铁,语气甚至带著一丝训诫,“那些普通村民,我之所以用修身炉直接为他们灌输大量炁,是因为他们先天资质有限,上限不高。
    即便让他们按部就班修炼,想达到如今的程度恐怕也需数十年光阴。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灌输,效率更高。”
    “但你不同!”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洛云渊,“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若依赖外物灌输真炁,不过是饮鴆止渴,看似走了捷径,实则根基虚浮,断送道途!
    你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要一年內拥有十佬实力吗?
    那就別动这种歪心思!给我扎扎实实,一点一滴地炼炁、积累!”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失望:
    “之前数年,即便体內没有一丝一毫的真炁,你尚且能日日不輟地打磨身体、研习理论,心志之坚,远超同儕。
    怎么如今异能觉醒,实力初成,反而失了这份耐心与沉稳?”
    洛云渊被说得有些訕訕,连忙解释道:“没,师傅,我这不是想著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嘛……既然不行,那弟子脚踏实地,慢慢修炼便是。”
    心中却暗道:看来想靠法器“作弊”快速提升炁量的路子是行不通了。也罢,只能再等一个月,看看下次穿越,能否在新的世界找到解决之道了。
    “好了,你也不必过於焦虑。”马仙洪见他神色,以为他仍在忧心公司的威胁,语气缓和下来,柔声安慰道,“天塌不下来,有为师在。即便公司真的来了,碧游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看了看天色,结束了这次颇费心神的谈话:“时间不早了。走吧,傅蓉他们想必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酒菜,就等著给你这个『凯旋归来』的傢伙庆祝呢!”
    他笑著揽过洛云渊的肩膀,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
    “来来来,別愁眉苦脸的了。
    你异能觉醒,实力大进,这是天大的喜事!
    形势一片大好,有什么可担心的?
    今天放开了,好好庆祝一番!”
    听著师傅爽朗的笑声和话语,洛云渊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鬆。
    是啊,自己最大的依仗——穿越诸天的异能已然激活,还怕什么?
    即便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大不了找个地方隱匿行踪,潜心穿越几个世界,待神功大成再归来横扫一切便是!何必在此刻徒增烦恼?
    如此一想,洛云渊顿觉豁然开朗,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才对嘛!”马仙洪见状,更加开心,“年纪轻轻的,老沉著个脸干什么?
    你才刚刚觉醒,实力就已不弱於村里的许多上根器。
    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碧游村就要再添一位上根器了!”
    “再添一位上根器?”洛云渊心中默算,若加上自己,碧游村原本的十二上根器,岂不是就凑齐了?
    等等,十二上根器……加上自己,变成十三?
    这个数字……好像有点不太吉利啊?总感觉冥冥中暗示著其中会出一个“犹大”……
    他脑子里转著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脚下却已跟著马仙洪来到了村中广场临时布置的宴席处。
    此刻这里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不仅傅蓉、刘五魁在,仇让、张坤等几位熟识的上根器也赫然在列。
    见到师徒二人到来,眾人纷纷起身招呼,气氛热烈。洛云渊也暂时拋开了那些沉重的思虑,换上轻鬆的笑脸,融入这片欢腾之中。
    作为今日当之无愧的主角,洛云渊自然被眾人,尤其是几个老牌上根器围著敬酒。
    他心情放鬆之下,也是来者不拒,结果几轮下来,便被灌得酩酊大醉,最后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马仙洪看著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止,眼中反而带著欣慰的笑意。
    这个徒弟,之前因无法觉醒异能,心中始终压著块大石,性子也难免有些沉鬱。如今枷锁尽去,好好放鬆一下,宣泄一番,也是好事。
    夜渐深,宴席散去。
    本已醉得不省人事的洛云渊,在被送回自己房间后不久,却忽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清澈明亮,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细细感知,確认房间內外並无他人,也没有任何监视类的法器在运作,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噬囊”。
    有些秘密,即便是面对马仙洪这样品行堪称圣人的师长,他也必须深藏心底。
    洛云渊意念微动,从噬囊中轻轻取出一物——赫然是一具身著异族服饰、毫无声息的躯体!
    不,並非尸体。
    洛云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查其鼻息与颈侧脉搏,確认生命体徵平稳,只是陷入深度昏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自然不是穆念慈或是李莫愁,洛云渊哪可能用她们来冒这个险。
    这只是他当初在射鵰世界,隨手掳来的一个落单蒙古兵,用作测试“噬囊”能否携带活物穿越的试验品。
    如今,试验结果令他十分满意。
    洛云渊便將这蒙古兵再次收回噬囊,心中盘算著,日后寻个合適的机会,再进行无公害处理。
    做完这一切,洛云渊才真正卸下所有防备,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梦中,他仿佛已置身於光怪陆离的诸天万界,拥有了足以掌控自身命运,再无惧悲欢离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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