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画著笑脸的信纸,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在场所有人的脸都在火辣辣地疼。
    阎埠贵虽然被掐著人中救醒了,但整个人还是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老莫……我的老莫……我的两毛钱回本计划……”
    许大茂则是气得在原地转圈,手里的西装袖子都被他扯开了线,那双因为熬夜饿肚子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后院的方向,仿佛想用眼神把洛川家的房子给点著了。
    就在这全院人都在哀嚎、愤怒、不知所措的时候。
    “借过借过!都让让嘿!”
    “没长眼啊?別烫著!”
    一道公鸭嗓,带著一股子让人牙根痒痒的得意劲儿,从胡同口传了进来。
    大伙儿回头一看。
    只见傻柱穿著一身满是油渍的白围裙,袖套一直擼到胳膊肘,肩膀上扛著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大铁勺,正晃晃悠悠地往里走。
    在他身后,跟著他的徒弟马华。
    马华手里也没閒著,提溜著两个用来生火的煤球炉子,脖子上还掛著一大串干辣椒和大蒜瓣。
    而在两人身后,一辆平板三轮车正费劲地往里挤。
    车上拉著的,不是什么高档食材。
    而是一口硕大无比、黑不溜秋的大铁锅!
    还有几颗带著泥点子的大白菜,以及半袋子土豆。
    “傻柱?!”
    刘海中看见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顾不上维持自己那个摇摇欲坠的“二大爷”架势,拄著扫帚就冲了上去:
    “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应该在老莫吗?”
    “洛工不是请你去老莫掌勺吗?”
    “车呢?接我们的车呢?”
    刘海中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著傻柱,希望这只是个玩笑,希望傻柱身后马上就会开进来两辆大轿车,带他们脱离这寒冷的苦海。
    “车?”
    傻柱停下脚步,把肩膀上的大铁勺往地上一杵,“当”的一声响。
    他用那双看智障一样的眼睛,扫视了一圈这帮穿得奇形怪状、手里拿著锅碗瓢盆的邻居。
    特別是看到刘海中手里那个印著“奖”字的搪瓷脸盆,还有阎埠贵那身都要散架了的中山装时。
    傻柱实在是没忍住。
    “噗嗤——哈哈哈哈哈!”
    傻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二大爷,三大爷,还有许大茂。”
    “你们这是唱哪出啊?”
    “穿成这样,还拿著盆?”
    “这是要去哪儿逃荒啊?还是准备去天桥底下说相声啊?”
    “少废话!”
    许大茂急了,衝上来一把揪住傻柱的围裙带子,他不敢揪领子,怕挨打:
    “傻柱!你別跟这儿装傻充愣!”
    “洛川那个王八蛋人呢?”
    “不是说请客吗?不是说去老莫吗?”
    “我们这都在这儿等了一早上了!肚子都饿扁了!”
    “你给我们个说法!”
    “撒手!”
    傻柱胳膊一抖,直接把许大茂甩了个趔趄。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围裙,脸上掛著那招牌式的混不吝笑容:
    “说法?”
    “我这就给你们说法。”
    傻柱指了指马华正在架设的煤球炉子,又指了指那口正在往下搬的大铁锅:
    “这就是说法!”
    “看见没?灶台就在这儿!锅就在这儿!”
    “洛工说了,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不能让邻居们饿著。”
    “特意花钱雇我,就在这中院,给大伙儿做顿饭,热闹热闹!”
    轰!
    这话一出,如同五雷轰顶。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石化。
    阎埠贵刚爬起来一半,听到这话,“咕咚”一声又坐回去了。
    “什……什么?”
    “就在这儿?”
    “不去老莫了?”
    “不去坐大轿车了?”
    三大妈手里的网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几个铝饭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傻柱!你骗人!”
    刘海中气得浑身哆嗦,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
    “洛工那么有钱!昨儿个那一车嫁妆我们都看见了!”
    “席梦思床垫!飞鸽彩车!还有收音机!”
    “那样的人家,办事能这么寒酸?”
    “就在院里吃?这像话吗?!”
    “就是!”
    周围的邻居们也炸了锅,纷纷抗议:
    “我们为了这顿饭,那是把自己最好的衣服都穿出来了!”
    “我们还饿了一天的肚子!”
    “现在你告诉我们,就在这破风口里,吃路边摊?”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面对群情激愤,傻柱丝毫不慌。
    甚至还有点享受这种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说道:
    “哎哟喂,听听,听听!”
    “还打发叫花子?”
    “我说诸位,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人家洛工去老莫,那是带媳妇、带老丈人一家去享受生活的!”
    “那是人家私事!”
    “你们算是哪根葱啊?”
    “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请你们去那种高级地方?”
    “一张嘴就是两毛钱的份子钱,还想吃回五十块钱的本?”
    “你们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傻柱这话太毒了。
    直接把遮羞布给扯了下来,露出了这帮人最丑陋的伤疤。
    阎埠贵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哆哆嗦嗦地指著傻柱:
    “你……你胡说八道!”
    “我们是邻居!是几十年的老邻居!”
    “远亲不如近邻懂不懂?”
    “洛川这么做,那就是脱离群眾!就是看不起我们!”
    “行了行了,別在那儿扣帽子了。”
    傻柱不耐烦地摆摆手,拿起大铁勺,在锅沿上狠狠敲了两下:
    “当!当!”
    “都给我听好了!”
    “洛工確实有钱,人家確实讲究。”
    “但是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今儿个这顿饭,就在这儿吃!”
    “爱吃吃,不吃滚!”
    “马华!生火!”
    “得嘞!”
    隨著马华一声应和,煤球炉子被点燃了。
    一股子呛人的黑烟瞬间腾起,混合著劣质煤炭的味道,在这寒风凛冽的四合院里瀰漫开来。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没有悠扬的钢琴声。
    只有呛人的煤烟,黑乎乎的大铁锅,还有两个穿著油腻工作服的厨子。
    这就是洛川给他们准备的“盛宴”。
    这就是他们期待了整整两天、饿了三顿饭才等来的“老莫”。
    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许大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身笔挺的西装,简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刘海中手里那个巨大的洗脸盆,此刻正倒映著他那张扭曲、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丑脸。
    “洛川……”
    “你够狠!”
    许大茂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顿饭的问题。
    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羞辱。
    是洛川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
    你们这群禽兽,在我眼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只配在院子里,像狗一样,等著我施捨的一口剩饭!
    然而。
    更残酷的还在后面。
    当马华把那几颗大白菜和土豆从袋子里倒出来的时候。
    全院人的心態,终於彻底崩了。
    中院,寒风呼啸。
    那口架在煤球炉子上的大铁锅,此时已经烧热了,冒著丝丝白气。
    傻柱手里拿著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篤篤篤”地在案板上切著菜。
    那刀工確实没得说,行云流水。
    但是!
    这並不足以平息眾怒。
    因为案板上放著的,不是大家幻想中的牛排,不是红烧肉,甚至连只鸡都没有!
    只有几棵看起来蔫头耷脑的大白菜。
    半袋子带著泥土的土豆。
    还有一大捆最便宜的红薯粉条。
    至於肉?
    有。
    傻柱刚才像宝贝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肥膘肉。
    正在那儿小心翼翼地切成那种薄得透明的片儿。
    “这就是……大餐?”
    阎解成捂著咕咕叫的肚子,看著案板上的那一堆素菜,眼泪都要下来了:
    “白菜?土豆?粉条?”
    “这特么不就是我平时吃的猪食吗?”
    “我饿了一天一宿啊!我就为了吃这个?”
    “我那十斤肉票我都捨不得吃,就等著这顿呢!”
    阎解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种心理落差,比让他去收破烂还要难受。
    毕竟收破烂还能捡到钱,这顿饭吃下去,那是除了涨一肚子气,啥也捞不著啊!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刘海中终於爆发了。
    他把手里那个本来准备装满红烧肉的铝盆,“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洛川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把我们当叫花子打发呢?”
    “他那么有钱!买个床垫子都好几百!结果给我们全院人吃这个?”
    “这点肉,够谁塞牙缝的?”
    “这哪里是办喜事?这分明就是在羞辱我们!”
    刘海中指著傻柱的鼻子,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傻柱!我不吃!”
    “这种东西,餵狗都不吃!”
    “你告诉洛川,这顿饭,我刘海中不稀罕!”
    许大茂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就是!大傢伙儿都別吃!”
    “咱们也是有骨气的!”
    “两毛钱份子钱虽然不多,但也不能买这种罪受啊!”
    “咱们这就去后院!去找洛川理论!”
    “我就不信了,这光天化日之下,他敢这么耍弄邻居!”
    眼看著群情激愤,大伙儿都要往后院冲。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一声雷。
    傻柱把菜刀往案板上狠狠一剁。
    “砰!”
    那把厚重的菜刀,直接剁进了案板里,入木三分,刀把还在嗡嗡直颤。
    这一下,把那帮想闹事的人给震住了。
    傻柱也是练家子,还是著名的“四合院战神”,真要动起手来,这帮饿得腿软的人还真不是对手。
    傻柱冷著脸,手里抓著那个明晃晃的大铁勺,指著刘海中和许大茂:
    “刘海中,许大茂。”
    “你们俩能不能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还理论?还侮辱你们?”
    “我告诉你们!”
    傻柱提高了嗓门,让全院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洛工说了!”
    “这顿饭,是免费的!”
    “免费懂不懂?”
    “不用你们隨份子!一分钱都不用掏!”
    “那两毛钱?你们留著自个儿买棺材板去吧!洛工不稀罕!”
    这话一出,原本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特別是阎埠贵。
    刚才他还气得要死要活,一听“不用隨份子”,那双本来已经死灰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啥?不……不用给钱?”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傻柱,你可別誆我。”
    “这种事儿能开玩笑吗?”
    “我誆你干嘛?”
    傻柱白了他一眼,开始往锅里倒油:
    “洛工说了,大家都是邻居,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虽然有些人心术不正,虽然有些人爱占小便宜。”
    “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
    “今儿个这顿饭,就是纯请客!”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正好省下来我带回去当下酒菜!”
    这番话,瞬间击穿了大部分邻居的心理防线。
    免费的。
    这三个字在这个年代,有著无穷的魔力。
    虽然菜是差了点,虽然没有大鱼大肉。
    但那是白菜粉条燉肉啊!
    哪怕肉少了点,那也是有油水的啊!
    而且不用花钱!
    这对於精打细算的阎埠贵来说,这简直就是——赚了!
    “咳咳!”
    阎埠贵立马变了脸。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把刚才那副“要拼命”的架势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既然是洛工的一番心意……”
    “那咱们也不能不领情嘛!”
    “虽然这菜是素了点,但……但这也是粮食啊!”
    “浪费粮食那是可耻的!”
    “那个……老婆子,快,把饭盒拿过来!”
    阎埠贵第一个叛变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虽然没吃到老莫,但是省下了两毛钱,还白蹭了一顿饭。
    这买卖,划算!
    刘海中一看阎埠贵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直翻白眼。
    但他摸了摸自己那早就饿瘪了的肚子,闻著锅里飘出来的猪油味,喉咙也不爭气地动了动。
    骨气?
    面子?
    在飢饿面前,那都是虚的!
    “哼!既然不要钱,那……那我就勉强吃一口吧。”
    刘海中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捡起地上的大铝盆,递给二大妈:
    “去,排队去!”
    “给我装满!压实了!”
    “我今天要是不把这盆装满,我就不姓刘!”
    许大茂见大势已去,虽然心里还是恨得牙痒痒,但也只能隨大流。
    毕竟,不吃白不吃。
    “行!傻柱,算你狠!”
    许大茂把西装外套一脱,也没那个讲究劲儿了,直接蹲在地上:
    “给我来一碗!多给点粉条!”
    看著这群刚才还义愤填膺、现在却为了几根粉条爭先恐后的邻居。
    傻柱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慢著!”
    傻柱又是一勺子敲在锅沿上,把刚想往前挤的二大妈给拦住了。
    “都別急啊。”
    “我还没说完呢。”
    傻柱看著刘海中手里那个大脸盆,又看了看阎家那一大网兜的饭盒。
    脸上露出了一种猫戏老鼠的坏笑:
    “洛工还说了。”
    “为了防止铺张浪费,也为了公平起见。”
    “今儿个这顿饭,实行配给制!”
    “一人一碗!但管饱,只要吃的完就不限量。”
    “就在这儿吃!吃完把碗留下!”
    “谁也不许打包!谁也不许带走!”
    “特別是那个脸盆!”
    傻柱指著刘海中的鼻子:
    “二大爷,您那盆是洗脚用的吧?拿来装菜您也不嫌噁心?”
    “收起来!想吃就拿个小碗来排队!”
    “一人一勺,多一点都没有!”
    轰!
    这才是最后的绝杀!
    刘海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能打包?
    一人一碗?
    那他这个脸盆岂不是白拿了?
    那他想“连吃带拿”占便宜的计划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傻柱!你……你这是针对我!”
    刘海中气急败坏地吼道。
    “针对你怎么了?”
    傻柱把大铁勺一横,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上来,谁也挡不住:
    “这是规矩!”
    “洛工定的规矩!”
    “要么守规矩,拿碗排队吃饭。”
    “要么抱著你的脸盆滚蛋!”
    “你自己选!”
    寒风中。
    刘海中看著那个空荡荡的大脸盆,又看了看锅里那热气腾腾虽然肉很少的大锅菜。
    最终。
    他还是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默默地把脸盆递给二大妈,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碗。
    “排队……”
    刘海中咬著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吃饭!”
    看著这一幕。
    傻柱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一边搅动著锅里的大白菜,一边哼起了小曲儿。
    而这四合院里的几十口子人。
    就在这寒风凛冽的中院里,排成了一条长龙。
    一个个端著碗,伸长了脖子,像是等待施捨的难民。
    为了那一勺免费的、充满猪油味的白菜粉条。
    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
    “来嘞!白菜粉条燉土豆!”
    傻柱的吆喝声,在这个荒诞的冬日清晨,传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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