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情激愤。
    指责声、谩骂声,像潮水一样把傻柱淹没了。
    傻柱趴在冰冷的泥地上。
    听著耳边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吃他饭盒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对他口诛笔伐。
    看著秦淮茹那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
    他突然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这比翻砂车间还要冷。
    比掏大粪还要噁心。
    “我没有……我真没有……”
    傻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种无力的呻吟。
    他知道。
    在这四合院里。
    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声音大,重要的是谁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而今天。
    他被踩在了最底下的泥潭里。
    就在这全院死寂,所有人都用一种看著“阶级敌人”的目光盯著地上的傻柱时。
    “不许动!!!”
    “都別动!原地抱头蹲下!”
    一声声威严、急促且充满了杀气的暴喝,突然从前院的大门口炸响。
    紧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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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柱,如同利剑一般刺破了四合院沉闷的黑暗,在那狭窄的垂花门处疯狂交织。
    那是真正的强光手电,照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哗啦——哗啦——”
    一阵整齐划一、甚至带著金属撞击声的急促脚步声传来。
    只见七八名身穿制服、戴著大檐帽的公安民警,如同神兵天降一般衝进了后院。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手里甚至已经拔出了黑洞洞的五四手枪,枪口直指人群!
    那种只有国家暴力机关才具备的肃杀之气,瞬间镇住了在场的所有禽兽。
    刚才还群情激奋、在那儿对傻柱口诛笔伐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嚇得跟鵪鶉似的,赶紧抱头蹲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这些威风凛凛的警察前面带路的。
    正是骑得满头大汗、此刻却一脸狂喜的许大茂!
    许大茂一眼就看见了被刘海中和阎埠贵死死压在地上的傻柱。
    又一眼看见了那一地被踩得有些凌乱、但在手电光下依旧刺眼的白色粉末。
    还有傻柱腰间那露出一半的擀麵杖。
    “哈哈哈哈!”
    许大茂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態。
    他指著地上的傻柱,衝著身后的所长喊道:
    “所长!您看见没?!”
    “人赃並获!简直是铁证如山啊!”
    “这孙子手里那就是毒药!他腰里別著的就是凶器!”
    “我就说吧!这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咱们来得太及时了!”
    虽然心里对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两个老东西抢先一步截胡有点不爽。
    但此时此刻。
    看著死对头傻柱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许大茂觉得一切都值了!
    只要能把傻柱送去吃花生米,这点功劳分给二大爷也就分了!
    派出所的张所长阴沉著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横肉、正压著人的刘海中,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粉末。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半截露出来的擀麵杖上。
    “起开!”
    张所长一把推开想要邀功请赏的刘海中。
    刘海中虽然被推了个趔趄,但脸上却是笑开了花,在那儿点头哈腰:
    “所长!我是刘海中!人是我抓的!这毒药也是我截下来的!我……”
    “闭嘴!”
    张所长根本没空听他废话。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擀麵杖,让身后的民警取证。
    然后从腰间掏出一副鋥亮的银手銬。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
    傻柱那双原本用来顛大勺的手,此刻被结结实实地銬在了背后。
    冰冷的手銬勒进肉里,疼得傻柱倒吸一口凉气。
    “何雨柱!”
    张所长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得像是审判:
    “你涉嫌谋杀国家重要科研人员!涉嫌投毒破坏!”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带走!回去突击审讯!一定要把他的上线和同伙都给我挖出来!”
    这一刻。
    性质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邻里之间的“抓现行”。
    那现在,隨著手銬的落下,隨著“谋杀”罪名的宣读。
    这已经变成了一桩惊动官方、足以判处死刑的惊天重案!
    傻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民警像拖死猪一样从地上架了起来。
    他满脸的泥水,眼神呆滯,整个人都嚇傻了。
    谋杀?
    还要挖上线?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冤枉啊!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傻柱回过神来,拼命挣扎著嚎叫:
    “那不是毒药!那真不是毒药啊!”
    “老实点!”
    一个民警直接用枪托在他背上懟了一下:“是不是毒药,回局里化验了再说!现在的特务嘴都硬!”
    看著傻柱被押著往外走。
    许大茂站在一旁,笑得那叫一个狰狞。
    他凑到傻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惻惻地说道:
    “傻柱,这就叫报应。”
    “下辈子投胎,记得离爷远点。”
    ……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雷霆般的抓捕行动震慑住的时候。
    人群中。
    有一个人的脸色,比那地上的积雪还要白。
    那就是一大爷,易中海。
    此时的他,裹著那件打补丁的中山装,站在角落里,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那张看似忠厚的脸颊往下流。
    完了。
    全完了。
    看著被手銬銬住、即將被押上警车的傻柱,易中海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易中海这辈子图什么?
    无儿无女,绝户一个。
    图的不就是个老有所依,图的不就是有个人能给他摔盆送终吗?
    为了这个“养老大计”,他算计了多少年?
    他拆散了傻柱和何大清的父子情,他在院里拉偏架维护傻柱,他甚至不惜名声去接济秦淮茹来吊著傻柱。
    就是为了把这傻小子培养成自己最忠实的“养老工具人”!
    可现在呢?
    投毒!
    谋杀国家专家!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傻柱就算不吃枪子,那也是个无期!这辈子都要在西北的大荒漠里改造了!
    那他易中海怎么办?
    等他老了动不了了,谁伺候他?指望那个只会吸血的贾家?还是指望那个唯利是图的刘海中?
    更何况!
    他是这院里的管事一大爷!
    院里出了个企图毒害专家的反革命分子,他这个一大爷就是严重的失职!是严重的政治觉悟低下!
    搞不好街道办明天就会彻底撤了他的职,以后连他在厂里的八级工都別想著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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