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三个人就在洛川的门口,在那口大水缸旁边,扭打成了一团。
    地上的雪泥被踩得稀烂。
    那半包洒在地上的白色粉末,也被几双大脚踩得乱七八糟,深深地印进了泥土里。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这巨大的动静,这悽厉的叫喊声。
    终於唤醒了这座沉睡的四合院。
    ……
    “哐当!”
    “吱呀——”
    中院,前院,甚至连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
    一盏盏昏黄的灯光,像是受到惊嚇的萤火虫一样,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紧接著。
    一阵阵急促、慌乱、还带著几分起床气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后院。
    “出什么事了?”
    “刚才谁喊杀人?”
    “好像是二大爷的声音?”
    一大爷易中海披著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提著手电筒,第一个衝进了后院。
    紧隨其后的,是贾家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贾张氏,还有一脸惊慌、头髮散乱的秦淮茹。
    再加上前院的几户邻居,呼啦啦一下子来了十几號人。
    眾人刚一进后院的月亮门。
    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在洛川家那扇透著橘黄色灯光的窗户下。
    傻柱正被按在地上摩擦。
    是的,摩擦。
    傻柱毕竟年轻力壮,要是真打,这两个老头绑一块也不是对手。
    但他不敢真打啊!
    他刚才听见“杀人犯”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就发虚了。
    就在这一犹豫的功夫。
    阎埠贵死死抱著他的大腿,像条癩皮狗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刘海中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傻柱的脑袋上!
    用那个硕大的屁股,死死地压住了傻柱的脸,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唔!唔唔!!!”
    傻柱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像是一只被翻过来的大王八。
    “都別动!!!”
    刘海中见大部队来了,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此时不装逼,更待何时?
    他气喘吁吁地直起腰,丝毫不顾屁股还坐在傻柱头上,一只手指著天上,一只手死死地按著傻柱乱动的胳膊。
    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写满了“正义”、“英勇”和“大义灭亲”。
    “一大爷!各位老少爷们儿!”
    “你们可算来了!”
    “要是再晚来一步……咱们大院就要出惊天命案了!咱们大傢伙儿都得跟著吃瓜落!”
    易中海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刘海中脸上,皱著眉,威严地问道:
    “老刘!这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你们这是唱哪出?”
    “把柱子压在底下干什么?像什么话!”
    易中海心里还是偏袒傻柱的,下意识就想让刘海中起来。
    “不能起!”
    刘海中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老易!你睁开眼好好看看!”
    “看看地上那是什么!再看看傻柱腰里別的是什么!”
    眾人的目光,顺著刘海中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凌乱的泥地上,在那口大水缸旁边。
    散落著一片极其刺眼的、白色的粉末。
    而在傻柱那掀开的衣角下,一根暗红色的、油光鋥亮的擀麵杖,正露出一半,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透著一股子凶气。
    “这……”
    秦淮茹捂住了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这……这是?”贾张氏更是伸长了脖子,三角眼里满是探究。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审判者的口吻,给这件事定性了:
    “刚才!就在刚才!”
    “我和老阎亲眼看见!傻柱鬼鬼祟祟地摸到洛工门口!”
    “他手里拿著这包剧毒的砒霜!”
    “正要往洛工喝水的水缸里倒!”
    “还要拿这根擀麵杖行凶!”
    “要不是我和老阎冒死衝出来制服了他……明天早上,洛工就是一具尸体了!”
    轰——!!!
    这一番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人群中炸开了。
    “什么?!砒霜?!”
    “天吶!傻柱要下毒?”
    “还要杀洛专家?”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这个年代,“投毒”、“杀害专家”,那可是要把天捅破的大罪!
    这要是真成了,这95號四合院,以后谁也別想抬头做人!所有的评优评先全完蛋!甚至都要被带走调查!
    “哎哟妈呀!”
    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嚎: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傻柱这是疯了啊!这是要拉著咱们全院人去陪葬啊!”
    “我的棒梗以后还怎么做人啊!有个杀人犯的邻居,以后连媳妇都娶不上啊!”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她看著被压在地上的傻柱,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还有深深的失望。
    她怎么也没想到。
    傻柱为了报復,竟然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来!
    “柱子……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秦淮茹带著哭腔喊了一声,那一双桃花眼里此时全是泪水。
    “唔!唔!放屁!”
    地上的傻柱终於趁著刘海中说话的功夫,猛地一扭脖子,把嘴从泥地里挣脱出来。
    他大口喘著气,脸涨成了猪肝色,拼命地吼道:
    “刘海中!你放屁!”
    “那不是砒霜!那特么是巴豆!”
    “那就是巴豆粉!我就是想让他拉肚子!谁特么要杀人了?!”
    傻柱觉得自己比竇娥还冤。
    他就是想噁心噁心洛川,怎么就成砒霜了?怎么就成杀人犯了?
    “巴豆?”
    阎埠贵这时候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扶了扶那副快掉下来的眼镜,冷笑一声:
    “傻柱,你骗鬼呢?”
    “谁大半夜的揣著一包白粉,还带著根擀麵杖,就是为了让人拉肚子?”
    “再说了,那巴豆是灰的,这地上的粉可是白的!你为了药效快,特意提纯了吧?”
    “就是!”
    刘海中立马接过话茬,根本不给傻柱辩解的机会:
    “大傢伙儿都看著呢!这深更半夜的,你这一身行头,这一脸凶相。”
    “你说你是来送温暖的?谁信啊!”
    “而且洛工是什么身份?那是国家的大专家!你这行为就是搞破坏!就是敌特分子才干的事儿!”
    刘海中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直接把傻柱给压死了。
    周围的邻居们,看著地上的白粉,再看著傻柱那狰狞的样子。
    没人信他。
    或者说。
    在刘海中这套逻辑闭环,以及“保护专家”的政治正確面前。
    大家更愿意相信,这就是一场未遂的、恶毒的谋杀案。
    因为只有这样,抓住坏人的他们,才是光荣的,才是安全的。
    “傻柱!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必须把他送派出所!”
    “对!不能让他害了咱们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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