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长公主刘嫖,伏诛!初次巫蛊案,平定!
    “与民同罪?这等鬼话,你竟相信?不似破皮无赖,倒像读书读迁了的儒生!可笑,实在是可笑!”刘放声大笑。
    “不管是不是鬼话,到了今时今日,唯有束手就擒!”樊千秋並未被她激怒。
    “叫刘彻来!叫竇婴来!否则!莫想让我如你的意!”刘疯了似地再吼道。
    “陛下不会来的,丞相也不会来的,今日,只有我,”樊千秋將剑收回鞘中再道,“这些个兵卫,足以將你擒住!”
    “我看他们谁敢!我乃文帝长女!我乃景帝阿姊!我乃县官姑母!我乃皇后阿母!”刘仰天大笑,而后猛咳几声。
    不过,这些话確实发挥了几分作用,刚才还面有怒意的一眾兵卫面面廝,不由自主地放平了兵器。
    “公主,你想知道陈须是如何死的吗?”樊千秋却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刘停住了,眼神凌厉地问,“还不是被你这狂徒狗贼杀的!”
    “呵呵,公主不想知道我怎样杀的吗?”樊千秋乾笑了两声,说道,“公主,不想知道其中隱情?”
    “你怎样杀的?!快快说来!”刘血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厉声逼问。
    “——”樊千秋向前走了两步,而后笑道,“公主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刘自然不愿,可陈须之死是鬱结在她心中的块垒,所以不由自主地走到了樊千秋的面前。
    “这陈须啊—”樊千秋压低了声音,故意笑道,“是被我设计冤杀的,一剑刺穿,血渐三尺,咽气时,还在叫阿母。”
    “你!你!”刘的眼珠暴突了出来,如同一头死了崽子的雌虎,似要生吞樊千秋。
    “使君!小心她脚下的剑!”李敢忽然在人群中喊道,地上的那把长剑,正是田安被他挑落的那把。
    “.....”
    刘当然也听到了,气急下,连忙弯腰捡起这把剑,叫一声,便朝樊千秋猛地刺了过来。
    李敢等的便是这一刻,他早已经准备好了弓和箭,迅速搭好,隨意一瞄,便鬆开手,射向刘胸膛。
    这一次,李敢没失手,箭簇稳稳射进了刘那厚实的胸膛,后者尖叫一声,跟跑地往后退了两三步。
    “嫌犯刘!欲杀朝廷命官!形同谋逆!杀!”李敢高喊。
    “诺!”间接被刘骂作贱民和狗贼的眾兵卫们自然得令,而后举起长矛,对著健硕的刘刺过去。
    “噗噗噗”的几声闷响之下,刘被十几把长矛一齐戳中,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一只极肥大的豪猪。
    是的,刘彻已经不想让杀刘了,但是,他樊千秋想杀啊!
    谁让她对霍去病下手呢?
    樊千秋要让所有人知道,敢动霍去病,便会惹上灭门之祸。
    沉寂中,樊千秋死死地盯著刘,直到后者流干血,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才收回目光,看向眾人。
    “尔等放心,是这刘欲行不轨,他日若县官追查,本官会如实上报,尔等不会受罚的!”樊千秋道。
    “诺!”眾兵卫同样觉得很畅快,连忙答应了下来。
    “將她抬走!”樊千秋摆手说道。
    “诺!”眾廷尉卒这才拔出了矛,將刘肥硕庞大的身体抬出了院中。
    “阿舅!”霍去病见眾人散去,忙衝过来,上下查看樊千秋是否受伤,他还不知这刘是因他而死。
    “我自然是无碍的,多亏李敢的箭术高明。”樊千秋摸著霍去病的后脑勺说道,朝李敢使了个眼色。
    “使君谬讚了,这么近,又怎会射不中呢?”李敢行礼笑答,这一切都是樊千秋提前布置好的事情。
    “这爱书—你知道怎么写吧?”樊千秋再问。
    “下官明白,绝无讹误。”李敢再篤定地答道。
    “好,巫蛊之案,破了!”樊千秋击掌快意道。
    元朔元年正月三十,未央殿前的丹上,正有官员陆陆续续赶来,草草数一数,起码有百余人之多。
    今日,不仅在长安的千石以上的官员要来参加朝议,关中诸陵县的县令也提前得到了通传,命他们来长安参加朝议。
    往年到了这个时令,早已经开始转暖了,可今日不知为何,天上乌云密布,天下阴风阵阵,四周都瀰漫著一股寒意。
    哪怕差一刻便到辰初时分了,却看不到日头的踪影,觅不著月亮的痕跡。
    周围各处的宫灯都倒满了油,灯芯也都拔到了最亮,但在阵阵寒风之中,灯火不停地飘摇,根本不能將殿前全照亮。
    在这阴影之下,百官公卿三五成群地围成一个个圈,缩头缩脑,低头议论。
    只是不知为何,这些品秩最低也是六百石的官员似乎都有惧意,不敢聚多,说话声也很小。
    在这些圈子中,最大的当属大司农郑当时所在的那个圈,聚著七八个官员,且品秩都不低。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忧色,更有惶恐,看起来都像惊弓之鸟。
    “郑公,看今日这天色,怕不是要下大雪吧?”少府江神说道。
    “是啊,刚刚得到消息,三日之前,西河郡和上郡便开始下雪了,且雪势不小。”郑当时摇摇头,看了一眼头顶。
    这三年,郑当时为了获得皇帝信赖,在修运河之事上格外上心,起码有一半的日子不在长安,
    人比之前更黑瘦了。
    当然,他的这番勤恳不仅成功洗刷了“陈帐”栽赃给他的罪名,更是多次获得过皇帝的旌奖,
    所以是春风得意时。
    只是,这份得意,因为今年正月里的巫蛊之案,多了几分寒意。
    “郑公,这节令下雪,不常见啊。”丞相司直鄢福禄嘆气说道,
    “是啊,马上二月了,翻遍历书,二月天下雪,確实寥寥无几。”郑当时再嘆。
    “会不会是—灾异?”同样尖嘴猴腮的江神小声说完,紧张地四处张望一番。
    “若是暴雪,说不准,不过”郑当时戏謔地笑了笑,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太常寺官员道,“他们有法子。”
    “你是说,他们会报祥瑞?”少府江神同样面露不屑道,他和郑当时“一內一外”掌管著大汉钱粮,看不上务虚之人。
    “他们可不像你我啊,用不著操心钱粮刑狱之事,若不把灾异报成祥瑞,县官要他们作甚!?”郑当时嘴一咧椰输道。
    “尔等说说,这灾异,不,这祥瑞是否与废后之事相关?”鄢福禄压低了声音问道。
    “莫须有吧?毕竟,大汉肇建近百年,何曾废过皇后?”郑当时看了看鄢福禄说道。
    ““..—”眾官听到此处,一阵默然,而后开始暗暗咂摸此言,是啊,大汉肇建至今,皇后何曾被废过呢?
    十四日之前,长安大乱!
    那一夜间,公主府被抄,堂邑侯和馆陶公主身死,偌大的陈氏,眨眼间,轰然倒塌。
    事发翌日,皇帝先震怒,而后便给丞相、御史大夫、廷尉和宗正下詔令,四衙共聚,会审这惊天的大案!
    因为人证和物证很齐全,这惊天的大案审得极顺利,仅仅三日,便已经完全审结了,一应人犯各得其刑。
    主犯陈皇后本应该梟首,但皇帝极仁厚,只废去她的皇后之位,再幽禁於永巷冷宫,吃穿用度並无削减。
    从犯堂邑侯和馆陶公主亦当判梟首之刑,因其已死,网开一面,令宗正收敛其骸骨,厚葬於霸陵的左近。
    至於陈氏其余亲眷门客,皆按谋逆连坐,不论男女,年满十五,皆施以宫刑或幽闭,纳入少府为官奴婢。
    那些未满十五岁的男女,则发配至蜀地,交当地郡守县令看管,即使遇到大赦,无詔不得离开所监之处。
    从犯田宗亦判梟首之刑,田氏亲眷门客同按谋逆罪论处,和胜社中的许多子弟受此案牵连,亦按谋逆论。
    但是,田宗並没有能活过大乱的那一夜,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骤然烧起,將暂时关在偏房的他给烧死了。
    除此外,盛怒之下的皇帝还下詔处死了一批与此案有牵连的人。
    其中包括在皇后身边侍奉的奴婢、在椒房殿行走的属官、在昭阳殿值守的南军兵卫坊间有传闻,因此事受牵连的人,超过万数!
    总之,从那时候到现在,十多日过去了,长安城东市外的刑场上,人头滚滚,血流满地,一日都未停歇。
    这自然不符合“春主生养,秋主杀伐”的成制,但是,皇帝的“圣意”是最大的成制。
    满朝的百官公卿,都看到了皇帝的怒意,只要不嫌命长,都不敢站出来阻挠。
    就连平日里不休的言官大夫,也都统统闭上了嘴,假装没有事情发生过。
    当然,也有不开眼的人,太常寺一个不长眼的属官上了一封自以为言辞极委婉的奏书,拐弯抹角地恳劝皇帝要“宽厚”。
    这道奏书是早上由公车司马令送入宫的,而那瞎了眼的属官,是傍晚被抓到詔狱去的:再出来的时候,便是一具尸首了。
    听狱卒后来说起,这属官是过於“羞恼”,自縊在了詔狱中。
    至於说,是自,还是他,亦无人再敢去追究查问细节了。
    而在巫蛊案牵连的万余人中,死状最惨烈的莫过於主犯楚服。
    这个巫蛊之案的始作俑者,在会审的时候,被定为刑无赦。
    定刑后第二日,她便被带到东市去行刑了。
    长安黔首自然早就听说了这女巫的大名了,行刑的消息传出,自然纷纷前往东市围观,堪称万人空巷。
    以往,刑因为过於血腥,只是走个过场,最多也只是先砍去四肢,而后再梟首,便算是“完刑”了。
    但是这次却不同,一台石磨搬到了刑台上!
    当日,楚服被剥去了衣裤,赤条条地绑在刑台立起的柱子上,先是供黔首“观赏”“唾弃”,
    而后才正式行刑。
    整整三四个时辰,楚服被割成了一具骨架!
    从她身上片下的所有的肉,全部放入了那是巨大的石磨当中,一点点地磨成了血糊糊的肉泥,
    而后拋洒给围聚的细犬抢食。
    据说,被此法惩治的犯人,死后连魂魄都不能在黄泉下重聚,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悲惨下场。
    楚服受刑的那日,不只是围聚在刑场周围的细犬饱食了一顿,不少黔首也奋力爭抢到一杯肉,
    欢天喜地带回家。
    黔首有此种举动,全是因为问巷中有传言,说楚服服食过许多名贵的丹药,血肉已具备药性,
    亦可以让人延年。
    此等弥足珍贵的“仙材”,若只是餵了狗,岂不是太过可惜。
    黔首们抢到这零星肉糜后,有人自服,有人转赠,有人贩卖,更有人爭抢总之,因此发生的恶事亦有不少。
    至於楚服的骸骨,被埋到了东郭外的家山,两日后便被盗掘,据说是被其余巫蛊掘开盗走的,
    目的自然是用来合炼丹药。
    总之,整个长安因巫蛊之案的余波又动盪了多日,近几日才渐渐平息下来。
    郑当时等人想起先前种种,面目更加凝重,渐渐又想到了今日这场朝议上。
    主犯和从犯都已经伏法,瀆职失职的官员奴婢尽数受到惩处,並无人遗漏。
    那今日这场朝议,便当是“论功行赏”了。
    想到此处,郑当时等人的心头涌起了酸意,相互对视了一眼,想起了同一人的名字。
    樊千秋!
    一个泼皮无赖子,短短三年便擢为了千石,如今又破了大案,还不知道如何猖狂呢?
    他若是再往上升,那便升到比两千石了一一二者之间可没有“一千二百石”“一千六百石”这缓衝的品秩啊。
    比两千石的官职,屈指可数,简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上来一人,那便要下去一人,便这与在场之人有关了。
    樊千秋刚得拔擢,虽不至於立刻超迁,但终究会成为他们的竞爭对手,留到他们碗里的那一勺粥。
    在场的都是老吏,相识多年,早已经將这朝堂上的官职视为禁离,自然不愿樊千秋这新来的抢去。
    其实,又何止樊千秋一人呢?
    所有在朝堂上飞快拔擢的新星都会遭到他们的排挤一一只有排挤不动之时,才会勉为其难的接受。
    “今日,县官恐怕是要论功行赏了。”郑当时淡漠道。
    周围眾官面面廝,脸色一下子都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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