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樊大下油锅,楚服邪法破,刘嫖还不知错?!
    樊千秋念及此处,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伸,连手带帛,放进了滚滚的热油当中。
    围观的眾人不分立场,齐齐地发出一声带著惊嘆错愣的“”,急忙凑上去看。
    在一阵轻微的“里啪啦”的声响中,樊千秋確实觉得有些烫手,但远不到疼痛,更不至於皮开肉绽,甚至还有一些酥麻爽快。
    看来,赌对了!
    这大汉,果然是“唯物”的!
    片刻之后,樊千秋便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眼光中,將手缓缓地从“滚油”当中抬了出来。
    又有意无意地亮给眾人看了看,才將那块被油浸透的素帛扔到地上,吐上一口吐沫,看不见丝毫的敬畏。
    “楚服,你服不服?”樊千秋指著她冷冷逼问道。
    “你、你也、也懂鬼神之术?”楚服颤声呆问道。
    “略懂,略懂,本官什么都略懂。”樊千秋更加戏謔嘲弄道。
    “你、你敬的是哪一路鬼神?”楚服竟再次问道。
    樊千秋不知道对方是还未醒悟过来,还是在用切口套他的话,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对樊千秋而言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此刻“人前显圣”,定能收穫几分美名。
    “呵呵,我樊千秋是千石的廷尉正,不敬什么鬼神,只敬县官,还有天下的黎庶——”樊千秋高声说道。
    “.”周围人听到此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看向了樊千秋,畏惧少了几分,敬重多了几分:
    此言大义!
    樊千秋之所以要抬高声音,便是要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最好能传到刘彻耳中,自己忠臣的形象便会更稳。
    “本官有县官圣旨,得天命裹助,何惧那邪崇妖术!你这妖妇,还不速速显形!”樊千秋猛地又呵斥道。
    ““—”楚服並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也不知道她是在想反抗的招数,又或者已经被嚇得六神无主了。
    此时,已经快要到子时了,月光掛在穹顶,如同一只眼睛。人困马乏,不能再拖了,应当有一个结果了。
    ““—”樊千秋不等楚服和刘有別的动作,便忽然往前,一把抓住楚服的面具,狠狠拽下,
    掷在地面。
    而后,他猛地一脚踩上去,“咔”一声,便將这青面獠牙的面具得四分五裂,再无半分的神秘诡异。
    这时,他才抬头看向楚服—可是,当他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原以为这大名鼎鼎的女巫既通媚术,又能合淫药,更能与皇后“形同夫妻”,定是一个妖艷美丽的女子。
    然而,眼前的妇人实在太过普通了,在容貌上没有任何让人流连的地方,更和“美艷”扯不上半钱关係。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不只比不上陈皇后和卫夫人,恐怕亦不如半老徐娘的王太后。
    “呵呵,装神弄鬼,也不过如此!”樊千秋冷笑,而失去了面具的楚服则是惊慌,连连后退,
    靠在案上。
    “简丰,拿下此人!”樊千秋下令。
    “诺——.”简丰答道,左右看了看,却无人向前,看来这些兵卫仍然有一些惧怕。
    “李敢,把本官准备破除此间妖法的傢伙拿出来!”樊千秋看向李敢,大声说道。
    “诺!”李敢答完,便向前走一步,將腰间的包袱拿了下来,平举在樊千秋面前。
    “解开,放到案上去!让楚服请的鬼神看一看,谁的杀气更重些!”樊千秋狞笑。
    “诺!”李敢打开包袱,便將堂邑侯的人头放上去。
    “人,人头!”一个兵卫惊呼出来。
    “楚服!刘!尔等看看,识得此头否!”樊千秋指著人头怒道。
    二人先是呆若木鸡地愣著,而后才看向案上的人头。接著,她们的脸色渐渐变了,由疑惑演变成了惊恐,又由惊恐变成了骇然。
    “啊!”刘最先认出这人头是谁,猛地尖叫一声,便扑过去,一把夺过了人头,而后瘫倒在地上,呜咽痛哭起来。
    因为刘长得壮硕,这几步又冲得很猛,一下子便將摆放贡品神祖的长案撞翻了。
    贡品、香炉、蜡烛和神祖全都砸在地上,一片狼藉!
    “本官连这堂邑侯都敢杀,若有鬼神出来作崇,本官一道斩了!速速將妖妇拿下,否则军法从事!”樊千秋拔剑道。
    “诺!”简丰再次大声道,而后一马当先冲了上去,立刻擒拿住还在发愣的楚服,自然有兵卫也跟上,將楚服捆住。
    “还有这些年幼的奴僕,亦是重要人证,將他们统统都押下去,不许出错!”樊千秋又指著八个瑟瑟发抖的奴婢道。
    “诺!”简丰答完一挥手,又有一什兵卫冲了过去,將这几个被画得不成人样的小奴小婢押出去,自是无人敢反抗。
    这边,楚服也已被五大绑了,简丰还仔细搜了身,检出了十几种分包在丝囊中的不明粉末虫骸,並不知有何用处。
    “简丰,你亲自带人將其押回廷尉狱看管,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廷尉张使君正在寺中坐镇,他会安排。”樊千秋道。
    “诺!”简丰答完,便將楚服带出了院子,这小院安生了许多。
    ““—”樊千秋才又转过身来,看向身后那三四十个跟来看热闹的兵卫,后者才如梦初醒,纷纷退后,排成了横队。
    “卫布!”樊千秋喊道。
    “诺!”卫布忙站出来。
    “带他们,关防住此处,搜一搜,看看有没有紕漏。”樊千秋指了指这院中的厢房。
    “诺!”卫布答下之后,便带领剩余的兵卫们去抄检。
    “—”樊千秋又看向了抱著人头瘫坐在地上的刘,並没有挪步,而后向几步之外的李敢看了一眼,后者点点头。
    这是二人定下来的暗號!
    此时,卫布正带人走向此院的正堂,一直瘫在地上的刘忽然站起来,披头散髮,像一个疯婆娘一般,盯著樊千秋。
    “柯万年!杀了他!杀了这狂徒!!”刘指著樊千秋猛然怒吼一声。
    “砰”的一声,正堂的门被踢开了,六个门客打扮的人从门中衝出来,他们目標明確,挥著刀剑,径直杀向樊千秋。
    “快!护住使君!”离得近的卫布连忙吼道,同时拔剑拦住了两人,与他们拼杀起来。
    四周的兵卫连忙横插到樊千秋的面前,准备拦住衝过来的那几个人。
    可是,毕竟还是慢了些,仍然有两人绕过了一眾兵卫,衝到了樊千秋的面前。
    好在,李敢早已有准备,横剑挡在衝过来的两人面前。
    这两人並没有戴遮脸布,樊千秋借著灯光打量了一番,发现他们与田宗长得非常像,看来,便是他的两个儿子了。
    “田静?田安?”樊千秋举起剑,指著他们二人笑问。
    “樊千秋!若是有骨气,与我斗上一斗!”田安怒斥。
    “呵呵,本官可是千石,你是什么品秩,不过是混私社的泼皮无赖,也配和我斗?!”樊千秋等的便是他们几人。
    “你这狂徒!”田安被此言所侮,又跳脚大骂了一句。
    “速速受死,否则当场將你正法!”樊千秋接著怒斥。
    “二弟,莫与他多说了,与他拼了!”田静说完便冲了上来,田安亦高喊著紧隨其后。
    “找死!”李敢吼完,亦对衝过去,与田氏兄弟缠斗在一起,樊千秋倒有自知之明,將霍去病拉过来,后退几步。
    田氏兄弟虽然自幼跟隨府中门客练剑,但是从未上阵杀过敌,说到底所练的剑术不过是拳绣腿,自然不及李敢。
    他们二人联手出招,把两把剑舞得虎虎生风,但是却破不了李敢这道屏障,反而被连戳了几剑,血不停地滴淌著。
    短短片刻,柯万年那四个人便被卫布带人或杀或俘了,院外听到动静的兵卫也涌进院来,围向还在负隅顽抗的由氏兄弟。
    “李敢,莫与他们耍了,杀了这二人!”樊千秋看时机到了,喊声下令道。
    “...”李敢虽不答话,但招式立刻凌厉了起来,眨眼之间,便將田安手中的剑挑落,顺势又在他的右手上砍了一刀。
    田氏兄弟眼见不妙,眼中终於流露出了一些惧意,田静將跪在地上的田安拉扯起来,焦急说道:“二弟,今日先撤!”
    田安虽然心有不甘,却连忙点头。於是,兄弟二人奔向了此院角落的方向,看他们此时的架势,竟然是要翻墙逃脱了。
    “拦住他们!”卫布忙喊,指挥廷尉卒向那围去。
    田氏兄弟的配合倒很默契,田安刚刚在墙角蹲好,田静便踩著他的膝盖肩膀爬上墙头,而后又伸手准备將田安拉上去。
    公主府內部的地形极复杂,许多房屋都相互牵连,能在地面將此院围死,却不能把屋顶的出路完全堵死,倒是条生路。
    “二弟!快!上来!”恬静看著围过来的廷尉卒急忙喊道。
    可是,田安刚才受了好几处伤,几次发力往上跳,但却够不著田静的手,反而撑开了伤口,血越流越多。
    终於,在眾廷尉卒逼到近处时,田安拼尽了全力,猛地一跳,终於勉强够到了恬静的双手。
    而后,田安立刻便要借力上爬,想趁机逃出眼前这份绝境。
    但是,“嗖”的一声响,李敢射出了一箭,径直命中了田安的后背,他立刻便往后落了几寸。
    “二弟,再使劲儿!”田静连续几次用力,仍然没有把田安拉上墙,看著靠到近处的眾兵卫,
    他的眼神终於是怕了。
    此刻,田静脑海中响起了他的父亲说的话:到了紧要关头,定要设法逃出去,不可优柔寡断。
    “二弟,你·”田静话未说完,脸上却闪过了一抹狠色。
    “大兄,你不能啊!”田安亦看到了这抹狠色,他明白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兄长要弃他而去了,
    所以手是越抓越紧了。
    “鬆手!我会替你和阿父报仇的!”田静恶狠狠地寒声道。
    “莫要弃我!”田安惊恐地说道,不停地摇头,手上的劲儿比刚才更大了。
    “鬆手!”田静咬牙切齿道,他见田安不鬆手,竟亮出了另一支手上的剑,没有丝毫的犹豫,
    立刻狠狠地戳了下去。
    “啊!”田安不得已鬆开了手,整个人径直从一丈多高的院墙上摔了下去,隨后便被一拥而上的眾兵卫当场戳死了。
    至于田静,只轻轻警了一眼,而后便翻墙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层层屋檐中。卫布立刻派人去追,却不知能不能捉到。
    “李敢,射失了。”樊千秋道。
    “使君,是我大意。”李敢道,
    “下次莫有意外。”樊千秋道。
    “诺!定然命中!”李敢再道,樊千秋並没有过多的怪罪,只轻轻地点头“...”樊千秋看向了呆战在几步之外的刘,这毒妇不仅满脸泪痕,更沾满了血污,想来是怀中那人头的血。
    此刻,从外面涌进来的兵卫们已將樊千秋和刘团团围住,所有的长兵器都全都平放下来,锋芒毕露地指向了刘。
    刘的身形摇晃了一下,最终还是稳住了。今日风云突变,她这年逾六旬的老妇谋划调度,已是拼尽全力地应对了。
    最终,刘怨毒的目光落在了樊千秋身上,她一边摸著自家夫君的脸,一边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面前这狂徒。
    只是,她亦知自己没有办法了,所有手段杀招,都已经用尽了:何况,楚服和鬼神都杀不了这狂徒,她又能如何呢?
    “公主,不如束手就擒,將巫蛊之案尽数招来,县官仁慈,也许会留你一命。”樊千秋冷漠地说道。
    “束手就擒?!你一个区区的市籍公士,狗一般的贱种!也敢让我束手就擒!”刘骂出一串脏话。
    “此话谬矣!我可不是市籍公士,我是编户籍公乘,大汉民爵第八等!”樊千秋颇自豪得以地说道。
    “民爵?!仍不过是贱民!只配食粪矣!”刘再骂道,她丝毫没有留意到,周围的兵卫们正侧目。
    “黔首也好,贱民也罢,公主犯法,亦与庶民同罪!”樊千秋往前走了两步,继续推进自己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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