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叩头的声音,水仙转过身去,看到的就是韵嬪含泪认错的模样。
    她右手边的瑶贵人眸中似是能喷出火来,咬紧牙关不想认错,更不想衝著她这个曾经的奴才磕头。
    婉妃面带难色,她自然也不想朝著水仙磕头,可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她怕自己再跪下去,腿要跪废了。
    水仙挥手让韵嬪的侍女过去扶韵嬪,侍女这才小步跑上前,伸手扶著韵嬪,待韵嬪表情痛苦地扶著膝盖,弯著腰,一点点地往殿外挪著。
    韵嬪长相娇美,如今却也顾不上形象,只觉得大腿以下是钻心的痛。
    婉妃原本还在犹豫,看到韵嬪一步一停的模样,她生怕自己的腿真的废了,顿时给水仙磕了个头。
    额头点地,一触即离,仿佛这样就能不算似的。
    “今日是臣妾一时糊涂失了分寸,实在该罚。臣妾向瑾贵妃娘娘赔罪。”
    婉妃的声音也很小,但水仙隱约都听了个清楚。
    “希望婉妃以后记得今日所说。”
    水仙頷首,让婉妃的侍女过来扶她。
    婉妃倒不像是韵嬪那般急著起来,她先是扶著侍女的手,从原地站了起来,然后静等了一会儿,等双腿有些感觉了,才由著侍女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礼和宫正殿。
    於是,水仙就將目光落在了瑶贵人的身上。
    只见易书瑶的脸色变了又变,水仙只觉得她肉眼可见地纠结,最后瑶贵人还是將头低了下去,不吭声地跪在那里。
    她才不会和曾经易府的家生子道歉磕头!
    易书瑶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满心屈辱……若是让她道歉,她寧可去死!
    而且,易书瑶想起刚才昭衡帝步入內室时担忧的表情。
    她心中有了个好主意,虽说她们跪在这里是昭衡帝的旨意,但毕竟昭衡帝说的,是让她们跪到瑾贵妃满意为止。
    如果水仙让她跪到天亮,她过一会儿就假装晕倒。
    既能逃避一直跪在这里直到天亮,还能让昭衡帝觉得水仙苛刻,不近人情!
    她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於是便梗著脖子,不给水仙道歉磕头。
    水仙看著易书瑶倔强的样子,她不关心易书瑶为什么不给她磕头。
    既然想跪,那就在这里跪到晨会。
    水仙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欲走的时候突然瞧见易书瑶闭著眼睛,好似支撑不住,她的身子轻晃。
    她轻挑了下眉,疾步走了过去。
    易书瑶正闭著眼睛,觉得自己应该稍微展现出一些吃力,省著之后毫无预兆的突然晕倒,显得有些太假了。
    结果她闭上眼,正演著呢,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她走来!
    易书瑶被嚇了一跳,下意识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水仙关心的脸。
    “你还好吗?”
    水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易书瑶瞬间就忘记了自己还在演戏的事实。
    “额......还好。”
    话音刚落,易书瑶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水仙却仿佛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似的,笑著道:“虽然瑶贵人说自己身子还好,但本宫毕竟是个体贴的......”
    盯著她唇边浮现的那抹笑意,易书瑶莫名觉得从背脊窜起一股寒气。
    果然,只听水仙下一句便是。
    “淑儿,去太医院看看,裴太医应该还没走,请他再回来,守著瑶贵人每隔一炷香就给她把脉看诊。”
    看著易书瑶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水仙语气轻飘飘地说道:“惩罚是惩罚,不过刚才皇上也和本宫说了,一切都以身子为重。”
    魔鬼!她定然是魔鬼!
    易书瑶张了张嘴,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有种想要和水仙道歉磕头的衝动。
    然而,水仙並没给她这个机会。
    水仙快步回了內室,一旁侍女为她打帘,水仙步入內室后,珍珠帘便在她的身后垂落,隱去了她清瘦挺拔的背影。
    易书瑶欲哭无泪,如果不是没有任何感觉,她真的想立刻栽倒在地上!
    过了几个时辰,水仙晨起梳妆后,施施然地步出了內室,一眼便看到了依旧跪在殿內,身子已经瘫软的易书瑶。
    裴济川也守了一夜,不过他自从进了太医院,非常习惯熬夜,今日恰好也是他值班的日子,故而昨天睡得很饱。
    裴济川如今只是有点小累,但身子还能撑得住。
    易书瑶就不一样了,她失神地歪在一旁侍女的怀里,若不是侍女扶著,易书瑶几乎要滑到地上!
    在裴济川旁边,摆了个香插,水仙出来的时候,刚好一支香燃尽。
    裴济川堪称嫻熟地掏出了给妃嬪诊脉所用绢帕,他都不用指挥,便有礼和宫的侍女俯身,不顾易书瑶的挣扎,强按著她给裴济川诊脉。
    “该死的!本小主不许你个阉人碰本小主的手!”
    易书瑶连声谩骂,水仙这才发现,她竟是连净了身的太监也瞧不起,故而裴济川一要伸手诊脉,易书瑶便连连挣扎。
    水仙忍不住感慨,原本她只想让易书瑶受一份的罪,没想到正巧今夜值班的是裴太医,易书瑶竟然一夜受了两份儿的罪。
    裴济川面无表情,仿佛早已习惯了易书瑶的嫌弃。
    他用锦帕隔著,给易书瑶把完了脉,才转身对水仙拱手道:“回稟瑾贵妃娘娘,瑶贵人身强体壮,除了整夜没睡,精神差了点,但大致无碍。”
    易书瑶浑身还在颤抖,她想起两个时辰前,她正想趁著裴济川没注意,当场晕倒的时候。
    她才稍微往旁边歪了下,裴济川就从药箱里掏出了一整组的金针。
    这是虐待!这是折磨!
    这是......她自找的!
    易书瑶的精神终於崩溃,她大哭著往水仙的方向伸出手,“瑾贵妃......我错了,妾身错了,妾身大错特错!”
    说著,易书瑶就原地给水仙磕了三个响头。
    水仙听著利落的三声脆响,忍不住想起刚才裴济川所说,易书瑶的体格......是真的蛮好的。
    熬了一夜,还能有如此的力道和精神,真是难得。
    “瑶贵人,昨夜何苦坚持呢......本宫原本也不想罚你。”
    水仙云淡风轻地感慨了一句,便朝著易书瑶的宫女挥了挥手,让她带易书瑶回去。
    易书瑶眼看能回去了,颇为激动地就要站起来。
    可她忘了,她跪的不是一个时辰,而是一整夜。
    啪嘰!
    易书瑶下一刻就跌倒在地,双手下意识撑在地面上,竟然当场就蹭得手心鲜红。
    “行了,快扶你家小主走吧。”
    水仙懒得再看这场闹剧,她施施然地离开正殿,去了旁边的偏殿用早膳。
    听露早就等在那里,打算侍膳。
    听闻外间传来动静,听露忍不住来到窗边,一眼便看到了连滚带爬被侍女扶出去的易书瑶。
    “嘖,何苦来的呢?”
    听露重新回到了桌旁,一边为水仙布菜,一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昨晚就可以结束的,非要跪到今天早上。
    头也磕了,歉也道了,还比那两位多跪了好几个时辰!
    水仙用著甜羹,声音淡淡的,“有时,我们要尊重每个人的特殊癖好。”
    “她愿意跪,便跪吧。”
    听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乐见易书瑶遭罪。
    自易书瑶復宠,甚至封了瑶嬪那段时间,她极其看不起底下伺候的人。
    特別是礼和宫里的,听露偶然在路上遇到她都要被她阴阳怪气地懟一顿。
    如今看易书瑶遭罪,真是比她自己得了赏还开心!
    不久后,晨会照常开在礼和宫。
    大多数后妃走进来时,都来到水仙面前,规规矩矩地给她请安,再无之前轻视之意。
    曾经,她们还猜测昭衡帝对瑾贵妃的宠爱淡了,可昨夜皇帝的发怒,以及对上至婉妃,下到瑶贵人的处罚,都体现了皇上的在乎。
    在这后宫,即使没有家世,但有著皇上的恩宠,谁都不敢瞧不起这位圣宠正浓的瑾贵妃。
    更何况,刚才易书瑶一瘸一拐地离开礼和宫的身影,早就被她们这些提早守在宫外的后妃看了个一清二楚。
    不要惹瑾贵妃!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了许多低位妃嬪的脑海里,来到礼和宫参与晨会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肆意,生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易书瑶。
    礼和宫里,不若人淡如菊的德贵妃,水仙开口时,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听著她的训导。
    就连昨夜跪了一个时辰,今早顶著两个黑眼圈来了的婉妃都在心底惊奇发现:
    水仙,竟隱隱有了中宫的气度和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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