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她们!”
    淑儿向来谨小慎微,她很少露出这种愤恨的表情。
    昭衡帝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那边坐著的几位后妃。
    不用淑儿指明,昭衡帝一眼便看到了婉妃、韵嬪、易书瑶三位,只有她们在淑儿指向她们方向的时候,露出的不是疑惑,而是悚然的神色。
    易书瑶一眼便瞧见了昭衡帝失望的目光,她小腿一软,若不是还坐在绣凳上,她定然要滑下去了。
    好不容易才通过苦练舞蹈,重新获得了昭衡帝的眷顾,她实在是不想在昭衡帝面前失去形象。
    “皇......皇上......”
    易书瑶似哭非哭的娇声並没有唤回昭衡帝的注意,他连看都不想看她,只皱眉盯著淑儿。
    “她们做了什么,不许疏漏,桩桩件件都要说!”
    淑儿平日里看著慢半拍的慢性子,如今却似是早已准备好了一般,竹筒倒豆子般將几个时辰前在御园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包括谁说了什么,她都一字不差地转述给昭衡帝听。
    昭衡帝听罢,冷怒的嗤声,眉眼似是利刃,“你们说她好大的架子?!勒令御园每逢雨雪清理的人,是朕!”
    听到这里,婉妃面上闪过一抹惊慌。
    她敢质疑水仙,却不敢质疑皇上。
    韵嬪、易书瑶都齐刷刷地跪在前面的地砖上,婉妃还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昭衡帝还是如此在乎水仙。
    难道说,昭衡帝就没察觉到,低贱出身的水仙拥有一个多么无聊的灵魂吗?!
    “跪下!”
    昭衡帝看著婉妃满脸震惊,他对婉妃本没什么想法。
    自他登基,母后非要让他纳自己母家的侄女入他后宫,昭衡帝明白母亲的想法,但这並不代表他赞同。
    碍於孝道,后宫也不缺一个妃位,昭衡帝便將婉妃接进了宫。
    可是,毕竟是母亲强塞过来的,昭衡帝的心並不会因婉妃而泛起波澜。
    他给她妃位,给她尊荣,已经是他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所做。
    而婉妃平日也温婉得宜,还算听话温顺。
    没想到,她在私底下,竟然如此囂张,如此跋扈!
    连他亲封的贵妃,她都敢置喙一二!
    婉妃从来没见过昭衡帝如此暴戾的模样,他的黑眸里似是燃著地狱之火焰,光是盯著她就令她十足的胆寒!
    婉妃不等昭衡帝说第二次,身子便如同蒲柳一般,从圈椅上滑下便脸色煞白地跪在面前的砖地上。
    “跪在这里,好好地反省自己的错误,你们三个,每人都在礼和宫的外间跪到瑾贵妃安好才算终止!”
    昭衡帝再也不想看这三人,甩袖而去,他的长靴与砖地敲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声音不算大,却如果砸在三人的心上!
    一切,都被內室的水仙听了个分明。
    在昭衡帝进来之前,水仙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她病了?她装的。
    即使来的太医不是裴济川,一个个太医都和人精似的,她只用说几个“胸闷气短”之类的词,太医便知道是什么意思。
    水仙脑海里都是刚才外面三人被骂的场景,她却不能笑,迅速地调整了心情,做出了虚弱而憋闷的神情。
    昭衡帝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
    水仙靠在榻上软枕,她的寢衣被虚汗浸透,青丝也打缕贴在脸颊边。
    “皇上......您来了。”
    她好似陷入深深的痛苦,只说了几个字,便捧著心口低喘了一会儿。
    昭衡帝从未见过她如此痛苦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她揪起,好似也感同身受到了她的苦痛。
    “仙儿,朕已经將婉妃、韵嬪、瑶贵人等人罚跪在你门外,替你出气,你定要放宽心,养好身体才重要。”
    昭衡帝撩袍坐在水仙的榻边,他紧攥著水仙的手,与她苍白的脸色不同,水仙的指尖稍温。
    被男人握住手的瞬间,水仙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下,不过幸好没有被他发现。
    在昭衡帝进来前,她在脸上扑了粉,又沾了点水做出虚汗打湿衣衾的模样。
    就是忘了应该用冰水浸一浸手指的……
    幸好,昭衡帝极为担心她,並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谢皇上恩典……其实本不应惩罚她们三人的,都是臣妾不好……”
    水仙从他的手里抽回了手,她偏过头,用指尖擦拭著眼角,隱约间能看到泪光如夜时碎星闪过。
    这下可把昭衡帝心疼坏了,他拥著水仙的肩膀,不顾水仙的挣扎,將人转了过来,衝著他的方向。
    昭衡帝看到的是哭得发肿的桃子眼,连鼻尖、脸颊都浮起淡淡的粉意。
    “你有什么不好的,竟胡说。”
    昭衡帝斥责她自贬的想法,紧接著用他修长的手指外侧,替她轻柔地擦去眼角涌出的泪珠。
    水仙囁嚅道:“臣妾自知因皇上的宠爱走到了贵妃的位置,身份本是非常低微之人,这自然是臣妾的错......若臣妾没有高至贵妃,又怎会被人用来与皇后娘娘做对比.....”
    说著,她已泣不成声,委屈至极地啪嗒啪嗒地掉著眼泪。
    昭衡帝前段时间,本就因忌惮水仙而冷了她一段时间,前两日便自己回过味来,知道自己太过荒谬,竟然疑心水仙。
    这段时间的金银財宝都是补偿,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將欠她的都要补偿清楚了,却没想到今天在御园里,被那三个蠢货又引起了她的伤心事!
    “仙儿,你看著朕。”
    昭衡帝抬起她的下巴,对上了她破碎感十足,盈满水光的眼睛。
    看著如此动人而委屈的她,昭衡帝信誓旦旦地说道:“你是朕亲封的贵妃,若是有人质疑你的位置,便如同质疑朕!”
    这话,可是天大的帝宠。
    几乎是將她这个瑾贵妃的名头与皇上的名头连在一起,如此尊荣,自昭衡帝登基后,便只赐於过她。
    其中感触最深的莫过於水仙,前些时日对她身份最过介怀的,首当其衝的便是昭衡帝。
    在她精心计算下,如今急於维护她的,也是昭衡帝。
    水仙似是被深深感动,扑进了昭衡帝的怀里,找到归宿般痛哭不止。
    昭衡帝轻抚著她的脊背,感受著她因哭泣而產生的震颤,他心中酸涩,可被她依赖又觉得十分满足。
    儘管,昭衡帝的政务依旧忙碌,但他还是在礼和宫陪她到水仙哭累了睡下。
    帮她掖好被角,昭衡帝將一直守在內室的淑儿叫到一旁,嘱咐好她要照顾好水仙,这才抬步从內室离开。
    婉妃三人跪在殿內已有一个多时辰,膝盖早就麻木,腿更是从一开始的酸涩不止,变成如今宛如两条僵硬的木条一般,只偶尔传来入骨的刺痛。
    听到昭衡帝从內室出来的脚步声,三位妃嬪全都带著期冀地直起身,目光半是躲闪地看向昭衡帝的方向。
    她们惹了圣怒,是自然不敢坦荡地直视天顏的。
    可是跪得太久了,她们又是惧怕,又是带著希望地看向昭衡帝的方向,期望从他的口中听到一句“起来”。
    然而,回应她们的只剩昭衡帝冰冷的侧脸。
    他目不斜视地从三人的身侧经过,带起的风扰乱了她们的裙角,对方竟毫不留恋,似是將她们当成了不存在一般。
    婉妃原本稍微撑起的身子,也终於绝望地软了力气,颓废地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髮髻上的朱釵乱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十分明显。
    可向来以皇后为目的,拥有著极高自尊的婉妃此时只觉得尷尬异常,连仪態都顾不上了。
    昭衡帝走后,德贵妃等人也陆续地离开。
    礼和宫的殿內,除了伺候的宫人以外,便只剩下了婉妃、韵嬪和温贵人。
    皇上下旨让她们跪在这里,如今没有得到圣旨,她们也不敢起来,只能在这里跪著。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时辰。
    本就很晚临时赶过来的妃嬪,此时更是面如菜色,形容狼狈。
    就在这时,淑儿从內室出来,然后转身掀帘。
    暖色的烛光从帘子的缝隙里透出,那烛光稍暗了下,隨即走出了个曼妙的身影。
    跪在殿內的三人已经昏昏欲睡,可身体的痛苦又让她们睡不著,身子不住地打著摆。
    缓步而来的水仙长发綰在一侧,刚睡醒的模样,皮肤细白身姿纤长,显然与那极为狼狈的三人不同。
    水仙刚一来到正殿,就察觉到了三人分別投来的怨恨的目光。
    她轻抚手心,淡笑著感慨。
    “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骨头如此硬的人,一次竟见到了三个。”
    婉妃张了张嘴,想要咒骂水仙,可她张嘴的时候,扯到了乾裂的唇瓣,隱隱浮现起一抹痛感。
    让她顿时失去了力气,不甘地垂下头,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地面。
    至於其他两个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模样。
    水仙看著她们三个如同落败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她轻笑一声,给了她们台阶。
    “这样吧,本宫也不是个不能容人的,在这里给本宫磕个头,告个歉,现在就能回宫。”
    “若是不做......那本宫还要回去睡个觉,或许诸位娘娘小主要到明日晨会时再起了。”
    磕头?!告歉?!
    三人猛然抬眸,眼底均掠过了不敢置信。
    这个贱婢,竟然还不依不饶了!
    水仙只扔下这几句话,懒得多说,如今看著三人目光愤恨,她轻勾了下唇角,也不劝,也不继续侮辱,转身就要回到內室。
    然而,就在她刚刚转身的时刻,突然从身后传来了咬紧牙关的道歉声。
    “臣妾,认错!”
    隨即响起的,是磕头髮出的闷响。
    水仙没转头,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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