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了,冲你来的。”良妃压低声音道。
    “嗯?”萧逸缓慢收回目光,睇了眼身侧的良妃。
    似乎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眉梢一挑。
    良妃只能將方才的事儿,略微跟萧逸复述了一遍,“逸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凤鸞殿的事儿,怎么扯他身上去了。
    其实皇后是因为太子先入为主的话,才会不曾想到要细查,但皇帝却不是好糊弄的,当日之事儿,根本就经不住深究。
    更不是崔云初耍耍嘴皮子,就可以矇混过去的。
    萧逸目光落在了下首端坐著的崔云凤身上,懒散的眸中,带著几抹戏謔。
    “……”崔云凤只能软了面色,抿著唇,冲他眨了眨眼。
    那温软乖巧中带著祈求的眼神,让萧逸十分愉悦。
    “哦,原来是说这个啊。”萧逸转过头,目光从眾人身上掠过,“不用问了,是儿臣做的。”
    他语调散漫,十分隨意的模样。
    良妃先是气的险些一个倒仰,“你是真不怕被你父皇打死啊。”
    萧逸轻笑,“放心,父皇就两个儿子,多少会给儿臣留一口气在的。”
    母子二人声音不算低,一旁的皇帝自然听的清清楚楚。
    皇帝对皇后母子可以说十分严厉,但对良妃母子,尤为宽容几分,尤其是良妃当年未及笄就嫁入了东宫,可以说是皇帝一手教养,情分非寻常妃妾可比。
    是以,长久相处下来,母子二人难免就娇纵几分,尤其萧逸,仗著皇帝宠爱,更是气焰囂张。
    “你放肆。”皇帝目光凌厉。
    萧逸慢悠悠的起身踱步,在皇帝面前跪下,“是儿臣行事无状,甘愿受罚。”
    “……”良妃愣住。
    这不是她儿行事儿风格啊,就这么跪下请罚了?
    搁以前,无理也要狡辩三分啊,“逸儿啊,你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吧?母妃和你父皇都在,你只管说来。”
    皇帝目光透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冷。
    萧逸面不改色,“没有,儿臣敢作敢当,父皇只管罚来就是。”
    “好,好的很。”皇帝放在扶手的手微微收紧,眸底都是冷凝。
    一旁皇后终於有了见缝插针的机会,“原来竟是如此,怪不得太子怎么都不肯说,原是想要维护自己的兄弟,连刘姑娘这个侧妃的委屈都不顾了。”
    皇后连连嘆气。
    良妃看著她们母子那装腔作势的模样,那叫一个气。
    猫哭耗子,今日这局,分明就是太子挖了坑,给逸儿来跳的,否则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会突然要来凤鸞殿的。
    “你为何要如此对刘家姑娘?”皇帝沉声质问,他目光掠过下首的崔家女眷,“朕只给你一次机会。”
    最后一句话,他警告意味十足,龙目中都是威胁。
    萧逸面色依旧如常,却是侧头看了眼崔云凤所在的位置,唇角勾著肆无忌惮的笑。
    “因为刘姑娘记恨唐姑娘正妃之位,不得报復,便將矛头对准了崔二姑娘,以至崔二姑娘落水,大病一场。”
    “儿臣,自然是要討回来的。”
    他的话,和他的笑一样肆无忌惮,丝毫不加掩饰对崔云凤的心思。
    屋中剎那陷入了安静,就连良妃都一言难尽的看著萧逸,太阳穴突突直跳。
    刘婉婷活过来的心宛若被瞬间浇了一盆冷水,不可置信的看著萧逸。
    “安王殿下,您…”
    当著皇帝,皇后,良妃的面,她终是不敢说安王信口胡诌。
    “崔二姑娘落水,不是臣女做的。”
    萧逸语调慢慢悠悠,“你嫌疑最大,怀疑你便是你,本王不是判官,寻人晦气,不需要证据。”
    “。”几句话,噎的刘婉婷面色发青。
    “安王殿下。”清清冷冷的声音豁然响起,不带丝毫情绪,“您可要想清楚了,当真认了?”
    “认了。”萧逸道。
    沈暇白轻笑一声,深沉如渊的眸子在殿中眾人身上一一掠过,然后继续保持了沉默。
    皇帝目光更冷,道,“沈爱卿,依你看,此事儿当如何解决?”
    “此乃陛下家事儿,臣…不敢妄言。”
    “让你说就说。”
    沈暇白拱手应了句是,那张寡淡疏离的面容,都是公事公办的模样,“此事说大不大,只是安王殿下对臣子之女动手,若不惩治,难免让文武百官有议。”
    “臣的意思是,安王当罚,刘姑娘给予一二补偿。”
    崔云初望著沈暇白那宛若幽兰之姿,故作超然,公平的死像,磨了磨牙。
    果然,这狗东西腹藏乾坤,另有目的,就是专程来给崔家添堵的。
    皇帝点头,“沈爱卿言之有理,安王行事无状,罚庭杖五十,禁足一月,如若再犯,定不轻饶。”
    “刘家姑娘端庄贤淑,秀外慧中,赐县主头衔。”
    殿中陷入诡异的安静,都抬眸望著上位的皇帝。
    只听他再次吩咐,“皇后再从库中挑些女子喜爱之物,赏赐予刘姑娘,此事儿,便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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