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转过头看向江怀远,“爸,观里那只橘猫……叫胖虎?”
    “你爷爷是叫它胖虎啊。”江怀远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怎么了?你爷爷信里提那只猫干嘛?”
    “没……没什么。”江守咽了口唾沫,把信折好收进贴身口袋。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两本手抄本上。
    封面上用毛笔写著名字:《守一观·三术入门》、《处置录》。
    江守先翻开《三术入门》。
    开篇便是一段【守一心诀】:记载著一套用来打基础的呼吸吐纳法,用来养气凝神。
    再往后翻,正文则分为三个部分:
    【望气术】:教人如何看人相、看宅气、辨別阴阳之气。
    【简易风水术】:分辨形煞、寻找方位、定阴阳位。
    【基础符法】:记载了定心符、辟秽符、照影符等几种最基础符籙的画法和咒语。
    “这倒像是內功心法加新手村技能指导手册,估计足够用来唬外人。”江守点点头,不以为意。
    隨手拿起了那本厚一点的《处置录》。
    刚翻开第一页,江守的表情就变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理论书,而是老爷子大半辈子的“工作日誌”!
    【丁丑年七月,东街老宅有吊死女鬼作祟,夜半啼哭。吾以辟秽符封其门窗,缠斗半个时辰,终以金光咒將其打散超度。】
    【庚辰年十月,夜半闻翠微山后有丧钟声,此大不吉之兆。吾连夜探查无果,猜测恐有大妖借道。】
    【甲申年三月,岐云县老石桥下生出水魅,拖拽生人入水。吾以硃砂雄黄布阵,正午时分斩之,破除。】
    江守一页页翻过去,越看心跳越快,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一直以为,爷爷就是个在乡下骗骗大爷大妈、看看风水的江湖神棍。 谁能想到,这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居然是真的在跟女鬼缠斗,在桥底斩水妖的狠角色?!
    看著日誌里描绘的那些诡异凶险的经歷,再联想到自己兜里那块能预知吉凶的岁寒木牌。
    江守猛地合上《处置录》,咽了口唾沫。
    再看向《三术入门》时候,感受完全不同了。
    “这世界……好像特么的水很深啊……”
    ……
    第二天一早,江守是被老宅外面鸟叫吵醒的。
    没有了魔都出租屋窗外的车水马龙和早高峰暴躁的鸣笛声,这觉睡得出奇的踏实。
    最神奇的是,昨晚睡的是家里的硬木板床,今天早上起来腰居然一点都不酸,看来昨天岁寒令入体的那道青光,真把他的劳损给治好了。
    江守骑著江父的三蹦子摩托,採购去。
    手里攥著昨晚捡来剩余的一千五百块钱,在批发市场一顿扫货。
    买了两套厚实的棉被褥子、几个锅碗瓢盆,又去农贸市场扛了一袋大米,称了几斤五花肉、腊肉和一些新鲜蔬果。
    临走前,路过一家宠物店,江守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花五十块钱买了一大袋便宜的猫粮。
    “虽然那胖猫看我的眼神很不礼貌,但好歹是爷爷留下的『辅导老师』,总不能让它去山里抓野耗子吃。”江守自我安慰道。
    中午时分,江守大包小包地回到了守一观。
    把东西往院子里一放,他转头找了一圈,连声猫叫都没听见。
    那只体型肥硕的橘猫不知道野哪去了,大殿的门槛上空空如也。
    “难道去哪只小母猫那儿溜达去了?” 江守没管它,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厨房的灶台被他擦得鋥亮,锅碗瓢盆归置整齐。
    最让他惊喜的是厨房角落里那台半旧的美菱冰箱,通上电后压缩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冷气呼呼地往外冒,居然完全正常。
    江守满意地把买来的肉和家里顺的鱼、几罐冰啤酒塞进冷藏室。
    接著又把正殿的供桌擦了一遍,最后回到厢房,铺上崭新的床单被套。
    干完这一切,江守累得满头大汗。他拉了张竹椅坐在后院的屋檐下,起开一罐冰冷花,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顺著喉咙滚进胃里,他长舒了一口气,看著眼前虽然破旧但乾乾净净的小院子。
    微风吹过,墙头的爬山虎沙沙作响。
    江守觉得,比起魔都那个阴暗地连翻身都要小心撞墙的地下室,这个欠了二十五万外债的破道观,反倒让他更有了一种真正“家”的感觉。
    ……
    中午。 江守靠在床头休息,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內衣口袋,摸出了那块黑乎乎的岁寒令。
    刚一拿出来,江守的眼睛就直了。 原本黯淡无光的木牌表面,那古篆体的“岁寒”二字,正隱隱约约泛著一层微弱的青光!
    江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兴奋得直搓手:“冷却好了?这技能cd难道是一天一次?!今天能不能再来一笔横財?”
    他像昨天一样,用大拇指在木牌正面用力搓擦,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著: “天灵灵地灵灵,財神菩萨进我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木牌背面的空白处,果然再次浮现出泛著幽光的小字:
    【兑卦,初六,吉。】 【西北向一千五百步,过青石坡,至老槐树下。】 【土中有金,可得小財。】
    “土中有金?臥槽,这次来大的了!!” 江守死死盯著这四个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昨天是“可解燃眉之急”的一千八百块现金,今天直接升级成“土中有金”了?! 虽然卦象上写的是“小財”,但在江守这个穷逼眼里,只要带个“金”字,那绝对是笔巨款!
    他一秒钟都不敢耽搁,一把將岁寒令揣进兜里,找出一个结实的黑色双肩包背在背上,顺手拎起昨天那把生锈的铁铲,风风火火地衝出了道观。
    “西北向,一千五百步……” 江守打开手机指南针,顺著道观后面的野山坡往上爬。
    一千五百步可不近,差不多有一公里路。山路崎嶇,杂草丛生。
    江守扛著铁铲,深一脚浅一脚地翻过了一个长满青苔的乱石坡,累得气喘吁吁。
    “呼……一千四百九十九……一千五百!” 江守停下脚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抬头往前一看。
    在一片荒草的尽头,果然孤零零地立著一棵极大的老槐树。这树比道观院子那棵还要粗壮,树冠遮天蔽日。
    “怎么又是槐树?这翠微山槐树这么多的吗?” 江守吐槽了一句,但身体却很诚实,拎著铲子就扑了过去。
    按照木牌提示的方位,他选定了一处泥土稍微鬆软的树根底下,抡起铁铲就开挖。 挖了大概半米深。
    “当!” 铁铲尖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一声闷响。
    江守精神一振,赶紧扔了铲子,趴在泥坑边用手飞快地往外刨土。
    刨开黑泥,露出来的不是金条,而是一个沾满泥土,以前乡下寻常人家用来装酒醋的粗陶黑罈子。罈子口用油纸和红绳死死封著。
    江守的心臟“砰砰”狂跳,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顾不上脏,小心翼翼地把罈子抱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深山老林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他来不及细看,直接把黑罈子塞进双肩包里,拉好拉链,像个刚刚完成盗墓倒斗的摸金校尉一样,抱著背包一路狂奔回了守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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