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正嚎到兴头上,嘴里的词已经编到了“老贾你在天上当神仙,留我在地上遭人踩”,尾音拖得老长,在审讯室里绕了三圈还没落地。
    贾张氏闭著眼,仰著头,唾沫星子喷得老高,一副完全沉浸在与亡夫亡子灵魂对话的虔诚模样。
    可那两只被肥肉挤成缝的小眼睛並没有完全闭严实,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来迴转,时不时掀开一条缝,偷偷往牛公安的方向瞄一眼。
    牛公安站在原地,棍子杵在地上,歪著头看贾张氏表演,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纯粹的好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从来没见过的稀罕动物。
    贾张氏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这套招魂的绝招在九十五號大院里屡试不爽,每次使出来,要么把人嚇跑,要么把人噁心跑,最不济也能让对方露出几分不自在,可这个女公安既不害怕也不噁心,她就站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出免费的猴戏。
    贾张氏的嚎唱声不自觉地小了下去,从高亢的丧歌变成了低沉的哼唧,又从低沉的哼唧变成了含混的低语。
    贾张氏心里开始发毛了,招魂都没用,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贾张氏的嗓子也干了,嚎了这么半天,一口水都没喝过,嗓子眼火辣辣的疼,咽了口唾沫,想润润嗓子,发现嘴里连唾沫都挤不出几滴了。
    贾张氏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嘶哑,最后乾脆停了下来,两只手还保持著捶胸的姿势,但嘴巴已经闭上了,偷偷拿眼去瞟牛公安的反应。
    棍子招呼过来了,抽在贾张氏右肩窝上,力道比之前那几棍更沉,贾张氏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歪,两只手撑著地面才没倒下去。
    “谁让你停的?”
    牛公安把棍子收回来,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两下:“继续,你不是喜欢招魂吗?今天让你招个够。”
    贾张氏瞪大了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嘴巴张著,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的黄连。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牛公安的棍子又举起来了,她嚇得赶紧把嘴闭上,重新开始嚎,这一回嚎得就远不如刚才那么中气十足了,嗓子干了,调子跑了,词也编不出来了,翻来覆去就是“老贾啊东旭啊”那几句来回嚎唱。
    站在门口的两个保卫处女干事一开始还绷著脸,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背过身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够了,她们各自拎起一根棍子,走到贾张氏两边站定,也不说话,只是把棍子往地上一杵。
    意思很简单——继续,不能停。
    贾张氏被三根棍子围著,瘫在地上,硬著头皮继续嚎,嚎著嚎著,嗓子眼越来越干,嘴里的唾沫早就嚎干了,舌头黏在上顎上,每吐一个字都像是从沙子里往外刨石头。
    声音从嘶哑变成了气音,最后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乾嚎声,贾张氏又停了,这回是真嚎不出来了,嗓子像裂开的干河床,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三根棍子噼里啪啦地抽过来,抽得贾张氏在地上滚了好几滚。
    “能——能不能给我喝口水?”
    贾张氏沙哑著嗓子,用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牛公安。
    “让你招魂就很不错了,你居然想喝水?”
    牛公安把棍子往地上一杵,低头看著地上蜷成一团的贾张氏。
    棍子又抽下来了,贾张氏身上已经没有哪块肉不疼了,终於彻底崩溃了,嘶哑著嗓子断断续续地喊道:“我错了——老婆子真的知道错了——別打了——我再也不敢招魂了——”
    ……
    易中海被捆在审讯椅上,三根手指上的创口还在往外渗血,疼得他额头上的汗珠就没断过。
    郑公安说了,让易中海从头交代,不打岔,不催他,但有一个条件——不能停。
    只要易中海停下来,不管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编不下去了,那把易中海已经领教过三次的老虎钳就会再次落到他的手指上。
    易中海的大拇指和小指的指甲还完好,但每一个指甲根都在隱隱发麻,像是已经提前感知到了接下来可能降临的命运。
    “我——我说。”
    易中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而急促,生怕慢了一拍就被当成故意停顿;“以前轧钢厂组织下乡援助,搞工农一家亲,我被安排去了昌平那边,被分配住在——住在秦淮茹家里。”
    郑公安没有说话,只是把老虎钳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那声响不大,但易中海浑身一颤,像是被抽了一鞭子,赶紧接著往下说。
    “秦淮茹年轻的时候,在那边农村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一朵花,我当时住在她家,每天跟她接触,慢慢就——就熟络起来了。”
    易中海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倒一桶憋了十多年的餿水,又急又噁心,但不敢不倒:“秦淮茹通过跟我聊天,知道我一个月工资有八九十块钱,她知道以后,对我特別热情,特別特別的热情。”
    易中海说到“特別热情”这四个字的时候,嘴唇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像是那个久远的记忆依然能让他这张已经麻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回味。
    郑公安冷眼看著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易中海一个激灵,又继续说下去。
    “秦淮茹不在乎我的年龄,我比她大不少,比她爹都大,她不在乎,她只想——只想过好日子,我当时也——我也没把持住。”
    易中海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懺悔,但那双眼睛里闪过的不是悔恨,而是一种隱秘的、不愿被人窥见的回忆:“那天晚上——风雨交加的,她家里就她一个人,我——我没克制住,就——就发生了关係。”
    易中海说完这句话,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在等郑公安的反应,但郑公安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手指了指易中海,示意易中海继续。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吞咽声,然后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说:“后来我想著,这就是最后一次了,我对自己说,最后一次,不能再乱来。但是——”
    易中海的嘴角又抽了一下,声音变得愈发低:“但是直到回城,只要有机会,我就会——”
    后面的话易中海没有说完,但不需要说完了,郑公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郑公安在心里已经把这条线捋顺了:易中海下乡援助,住在秦淮茹家,一个贪图城里人的高工资,一个贪图农村姑娘的年轻身体,两人各取所需,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章节目录



四合院:开局举报轧钢厂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四合院:开局举报轧钢厂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