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沛然与陈霄本就相距不远,剑光一转之下,已飞上大海船之上!
    就在將要欺近陈霄之时,一道巍巍剑光自斜刺里飞起,將那剑光拦住,双剑相交之下,皆是狠狠一震!
    童沛然炼罡之后,法力大涨,剑术亦自大进,但龙形剑罡本身不重剑招变化,讲求以天龙刚健至阳之势压人,最能摧破邪魔。
    童沛然阴神抱阴负阳,算力大进,心思一动之间,飞剑已然绕过青玄剑,继续往陈霄本体杀落!
    但剑到中途,青玄剑却早已等候在彼,格挡之下,又將飞剑拦住!
    童沛然咦了一声,偏不信邪,剑光连连偏转,使出龙形剑罡中刚猛招数,飞剑犀利,再有阴神之力加持,著实厉害非常。
    但那青玄剑只是左一下右一下,轻描淡写之间,已將童沛然剑招尽数破去,行云流水之间,全无丝毫烟火气息,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那田师兄本是抱臂而立,只等童沛然剑挑陈霄,再去收集太阳真火,但只瞧了二人数招对剑,便再也笑不出来。
    田师兄见识自在童沛然之上,见陈霄飞剑只在方寸之地挪转之间,已將童沛然全力而发的剑招破的乾乾净净,游刃有余,显然剑术之高,超过童沛然不止一个境界!
    田师兄大皱眉头,忖道:“这陈霄是何来头,从何处磨炼的这一手上乘剑术?若真被他攒炼罡气,那还了得?”
    童沛然连出七剑,俱被挡下,面上便有些掛不住,勉强笑道:“几日不见,你的剑术倒是大有增长!且看我这一招!”飞剑一转,便要施展龙形剑罡之中一记威力绝大之术。
    陈霄以为童沛然修炼了罡气,剑术自然大涨,全力以赴,却察觉非是如此,见其催动飞剑,要使大招。
    多年以来,陈霄与人斗剑,已然养成料敌机先的习惯,见童沛然作势,当即发难!
    青玄剑之上飞起一道剑符,凌空一转,演化剑光,若离弦之箭,直扑童沛然面门!
    剑修之辈,除却本命飞剑之外,往往还会用剑光剑气佯攻敌手,扰乱视线。
    童沛然不屑一笑,张口喷出一道剑气前去拦截,不过区区一道剑光罢了,一剑便能劈开两半!
    陈霄多年之后,再度使用太昊剑符,实是久已不弹此调,却依旧顺手无比。
    太昊剑符一转,已自紧贴剑气而去,实有以无厚入有间之妙。
    童沛然大惊失色,不料空门大露,连忙又喷出数道剑气,情急之下,却是將炼罡级数的龙形剑罡法力都使了出来!
    太昊剑符一出,田师兄嘴角一抽,暗叫道:“《青玄重华经》中只有十二元辰剑符,这又是什么来路!”
    太昊剑符面对数道剑气攻伐,微微一震,直接散化为十二道剑光,宛如流萤,飞舞不绝!
    田师兄点了点头,暗道:“这才对了,这才是十二元辰剑符之术!只是区区剑符罢了,有形无质,如何能抵挡剑气劈斩?”
    数道剑气皆是炼罡级数,蜂鸣震盪之间,一拥而上,已將十二点剑光淹没!
    就听嗤嗤连响之间,数道剑光合一,分別展露四种剑意,或春风化雨、或萧瑟肃杀、或大雨滂沱、或冰封天地,一招之间,竟將数道剑气尽数绞碎!
    忽有雷鸣惊世之间,一点剑光洒落雷光,瞬息之间跨越数十丈之地,已抵在童沛然眉心之上!
    滴答,一滴冷汗自童沛然额头滑落,他的飞剑还在与青玄剑纠缠互绞,却被一点剑光轻而易举突破防御,已是败的不能再败!
    童沛然心头狂叫:“不可能!我怎会输的?他道行不及我,阴神运转不及我快,怎能贏得了我!”但那点剑光还在眉心之前,气氛冷肃,根本不敢多言一字,唯恐陈霄一时兴起,就將他宰了。
    陈霄默然不语,还觉有些怪异,童沛然就算炼罡,剑术变化也毫无长进,反倒是最后几道剑气,有罡煞之气加持,果然威力大涨。
    陈霄不由得越来越是眼馋碧落神光,若得了此物炼罡,方才第一剑便能斩断童沛然的飞剑,顺势將其一劈两半,何必再多费几招手脚?
    陈霄心念一转,当即收回剑光,十二道元辰剑符依旧合为一道太昊剑符,被他吞入腹中不见。
    童沛然如蒙大赦,大叫道:“你方才用的是什么剑法!”
    陈霄奇道:“自然是《青玄重华经》上剑术,还能是什么剑术?”
    童沛然张了张口,田师兄却道:“方才陈师弟所使確是《青玄重华经》中十二元辰剑符之术,但最后十二元辰剑符又化合为一,不知是什么来路?”
    陈霄看他一眼,拱手道:“我还要去寻觅罡气,就此告辞!”驾驭大海船凌空飞走,往更上一层去了。
    童沛然怔然半晌,恨恨骂道:“该死的陈霄,居然不肯说实情!”
    田师兄目中精光闪动,道:“最后那道剑符十分厉害,倒似是十二元辰剑符合一而成,这陈霄了不得啊,居然能自出机杼,再行变化,假以时日,也未必不能衝击金丹之境,可惜也只到此了!”
    童沛然叫道:“我也该拼命修炼,不然等到那廝炼罡,我今生焉有胜他之望!”
    田师兄淡淡说道:“你就是太过孤傲,既知陈霄修炼了《青玄重华经》,事先就该通读此经,知己知彼才是,不然方才岂会如此轻易落败?你二人斗剑,本是儿戏,世上哪有不用法力道行斗剑之理?你须记著,定要以道行神通压人,捨短取长方是百胜之基!”
    童沛然被他点醒,叫道:“师兄说的对,我立刻就去读那劳什子的《青玄重华经》,瞧瞧此经究竟有什么玄妙!”
    田师兄道:“还是先搜集太阳灵光再说,不然误了炼剑之事,当心门规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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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沛然愣了愣,忽觉有些无奈,又要炼罡修行,又要揣摩《青玄重华经》,又要公干,恨不得分身数道。
    大海船缓缓抬升,到了第三层天罡大气之中,便有些难以为继,毕竟此船尚未祭炼通透,全要靠火鸦老祖暗中施法托举,遮掩火鸦壶之力。
    陈霄时刻运转炼罡心法,只要有一丝一缕的碧落神光出现,定会被他捉到。但可惜入楼以来,从未见丝毫碧落神光气息踪影。
    说是入了第三层天罡大气,实则不然。火鸦老祖叫道:“你们那位初代祖师当真学究天人,这座天罡楼乃是用了无上虚空神通,楼虽不高,却能以阵法之力,入於九天,吸摄罡气,匯聚成流!厉害!厉害!”
    陈霄恍然道:“原来如此!”九层天罡大气相连之下,万丈数万丈都不止,若天罡楼当真贯通九层天罡,根本是挟山超海,不可为之事,原来是用了虚空神通,等若將万丈高空化入这一尊小小灵塔之中,手笔之大,神通之强,令人嘆服不已!
    这天罡楼只怕高达百丈,所用宝材豪奢不已,陈霄只能靠周遭罡气稀薄精纯与否,判断到了第几层陈霄已能看出,越是往楼上飞腾。罡气越是稀薄,反而更见精纯,此是寧缺勿滥之意。
    他也料到太乙剑派之中,每隔一段时间,必遣高手来天罡楼中。將多余的天罡之气取走,毕竟此物亦是修行练气所必需。
    火鸦老祖却是喜得合不拢嘴,如今火鸦壶中所盛大日真火之力已越发多了起来,隨著大海船向上飞驰,大日真火之力却是越发浓厚起来。渐渐由大日精华匯聚为大日灵光,復又匯聚为星星点点大日火焰。
    火鸦老祖是穷怕了的。不拘好坏多寡,尽数搜刮起来,存入壶中。以备后用。
    陈霄如今还做不到將离火天功与青玄重华经两种功法同时並行。运转炼罡心法之时,便不能修炼离火天功之法,只能放任火鸦老祖大肆搜刮大日精华。中饱私囊。
    待得飞上第三层天罡大气之中,搜寻了半日,却仍无丝毫碧落神光踪影。陈霄无奈。这一次他打定主意,要一口气飞到天罡楼最顶层。
    大海船沉重非常,火鸦老祖托举之间也觉吃力,但却是无法,只能硬著头皮配合。有大海船遮掩,一路之上,遇上几位前来修炼罡气的弟子。俱是以奇妙眼光望来,却无人上前搭訕。
    眾人皆以为陈霄是靠了这件法器之力,才能飞腾九霄。却根本瞧不出內中有火鸦老祖之功。
    陈霄一翼飞腾之间,也用去半日功夫,堪堪抵达天罡楼最上一层。本以为能瞧见楼顶是用何物建造。
    待得抵达最上一层,忽然眼前一亮。头顶竟是一片莽莽星空!也不知初代祖师用了什么禁法,竟將天罡楼最顶一层演化为一方星域模样,眼见星光垂照。日升月降,颇有阴阳轮迴之感!
    那天罡楼方圆只有百亩之地,但陈霄所处星空之域,却是无边无际,无垠无碍,其中虚空神通之变化,连火鸦老祖都观瞧不透。
    火鸦老祖不信邪,故意將神念放出,隔了半晌,却又突然收回,说道:“这第九层天罡楼上用的乃是掌中乾坤之法、无上虚空神通,当真厉害。莫看存身只有百亩之地,却是如入星域,造化无穷!”
    陈霄道:“我不精什么虚空神通,此时也感悟不出什么,还是儘快寻到碧落神光,突破炼罡境界为重!”
    当下就在这一片星空之下盘坐。搜寻碧落神光下落。攒炼罡气最让人恼火的便是这一点。所需罡气越是珍贵,便越难捕捉,有时还要不断移动,去到不同大气层中。方能多出几分指望。
    好在陈霄之道心,在十年海外之地之中,已然打磨得十分无瑕。並无急躁之意,只是按部就班地搜寻,他此时神念已能顾及百里之地。一念之间,便可知方圆百里动静,待得此处无有碧落神光,便立刻启程前往下一处。
    如此不厌其烦之间,忽忽已是数月时光过去,却仍旧双手空空,全无一丝收穫。此间与域外虚空几乎別无二致。
    太阴之力滚滚,太阳真火熊熊。火鸦老祖每日乐此不疲地收集太阳真火。颇有乐不思蜀之感。
    见陈霄满面风尘之意。疯狂挪移,却是打趣他道:“寻觅罡气也要讲究一个缘法,如今你机缘未至,再去寻找也无用处,还不如索性先修炼太阳真火,將离火天功的境界推將上去,也算不白走这一遭!”
    陈霄却道:“不急,非得寻到碧落神光不可!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离火天功容后再说也不算迟。你只静心为我收拢大日真火便是!”
    火鸦老祖怒道:“你不肯修炼,却让老祖来干这苦力。收入壶中的太阳真火,你休想动用一丝一毫!哼!”
    话虽如此,但瞧得壶中日渐多出的太阳真火,仍旧眉开眼笑,欢喜得不得了!陈霄驾驭青玄剑苦苦搜寻,剑光来去之间。到天罡楼中已有一年功夫,却仍旧一无所获。
    火鸦老祖近来有些愁眉苦脸。他搜集的大日真火越来越少,就算跟著陈霄四处奔波亦无作用,不由指天喝地地怒骂,痛斥太乙剑派太过吝嗇,早有高手將大半大日真火通通偷走。
    在火鸦老祖看来,那些皆是老祖的宝贝,不问而取谓之盗,这如何能忍得?若非他老人家尚未恢復全盛法力,早就杀出天罡楼,找云慕白那廝算帐去了。
    火鸦老祖除却每日勤勤恳恳收拢大日真火,再以之与地煞阴火合炼为离火之精,便是苦口婆心的劝说陈霄先修炼太阳真火。陈霄只是不为所动,气的火鸦老祖再也不去搭理他。
    天罡楼之中,童沛然还在跟著田师兄苦苦搜寻太阳真火。明知太阳真火在最上一层才是最盛,但他二人修为不高,哪敢飞到最上一层去?
    童沛然一面做著苦力,一面恨恨想道:“足足一年过去,那廝总该炼罡了吧?如今再平手相斗。也不能说我以境界压他。罢了,若论剑招变化,我仍是不及他,待得回去长生峰,再寻师父多学几招,总要胜过那廝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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