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鸦老祖撇嘴道:“这廝也是个棒槌!竟瞧不出这地煞阴火出自老祖的火鸦壶!”
    陈霄將火鸦壶藏于丹田之中,从未露面,王逸之打死也想不到急於寻得的宝贝竟就在眼前,自是无从判断地煞阴火之来歷,如此也好,正可迷惑其感知。
    斗法之道,动輒分出生死,陈霄若是实打实的金丹,自不会介意与那王逸之堂堂之阵决战,正面將之击败杀死,但他只是个假金丹,连金丹法域都无,还要时刻承受阴神煎熬之苦,势必要速战速决,將一切可用之力尽皆用上!
    王逸之有些错判,心气高涨,更篤定陈霄不知从何处学来残缺的离火天功,却跑来他眼前献丑,只將五行地极阴煞火一转,往那地煞阴火之上兜去!
    地煞阴火正是五行之中土行之属的阴火,正是修炼五行地极阴煞火之所必需,王逸之就曾在此火之上痛下苦功,瞧见对方<i class=“icon icon-unie009“></i><i class=“icon icon-unie0ae“></i>此火,无异於班门弄斧,不禁讥笑连连。
    果然五行地极阴煞火分流一出,內中阴火之力与地煞阴火生出感应,就要將之生生吸走。
    陈霄居然毫不干预,任由王逸之收走自家阴火。
    王逸之大喜过望,有此阴火加入,足可令他神通威能再涨一级,骂道:“小贼,未得真传,只能为我作嫁衣裳!哈哈!”
    火鸦老祖骂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一个爷们,要什么嫁衣?噁心之极!叫你瞧瞧老祖的手段!”
    王逸之正自得意,忽然自家阴火之中传来声声炸裂之响,却是刚刚收拢来的地煞阴火不知怎的,凝结为颗颗阴火神雷,悍然爆散,显是这些阴火都是被人精心祭炼过的!
    王逸之惊怒交加,他好死不死,非要將侵夺来的地煞阴火,熔炼入自家的五行地极神煞火中,增强神通威力。无意之间就给了火鸦老祖破敌之机!
    火鸦老祖身为法宝元灵,这些年也未閒著。早就將从地煞阴火窟中夺来的阴火,尽数炼化。只差陈霄再夺取更多大日精华,便能熔炼为新的炼离火之精。
    这些阴火渗入王逸之神通之中,只需火鸦老祖一个念头,当即引爆开来。霎时之间,只炸得五行地极阴煞火处处崩散,破绽大露!
    王逸之修成的金丹法域便是这一手五行地极阴煞火神通。五种阴火轮转之下,与他元神肉身息息相关。一旦阴火受创,自然震动本源,几乎就要喷出一口血来。
    至今他还不知陈霄是用了什么手段,险些破去他的神通。没奈何之下,只好瞬息之间远遁百里之外,想要重炼神通。將那些不纯的地煞阴火排斥出去!
    陈霄也未料到火鸦老祖还有这一手功夫,见王逸之落在下风。一朝爭胜之间,岂肯放走,身隨剑转,剑光一动,已然疾扑而来。这一次,他却是用上了荧惑剑诀的手段。
    自离火之精之中,分化出数道剑光,嗖嗖如箭,激射而去!
    王逸之见状,咬牙切齿道:“你居然还修炼了荧惑剑诀!”
    这一下倒也提醒了他,南明道宗三大真传。非是只修真火之道,每一门真传之中,亦有一门神通傍身。
    修士弟子修炼根本功法之外,定会兼修这一门神通,一来是助弟子们更好领悟火行运用之道。二来则是外出遇敌之时,多出一种犀利手段。
    离火天功的傍身神通便是荧惑剑诀,而他的五行地极阴煞火所演化出的神通便是一道小五行阴煞神掌!
    王逸之动用本命丹气。强自將五行地极阴煞火中暴躁的地煞阴火镇压下来。就见五种阴火攒炼一处,须臾之间已生出一只半亩大小、掌纹宛然的巨掌!
    那一只小五行阴煞神掌生出,当即横空而起,往数道剑光迎去。凌空一拍之间,先將一道剑光生生拍碎。
    但神掌狼犺,运转不甚灵动,仍有数道剑光穿破神掌封锁,往王逸之本体袭来。
    王逸之面色大变,他未修炼过荧惑剑诀,也见识过这门剑术,素来以迅快狠辣著称。效仿火焰之荧惑,变幻不定。对手显是已將这门剑术修炼到精神之极的地步,剑光圈转之间,已然欺近身来!
    王逸之只好又將五行地极神煞火祭起,想要炼化剑光,同时又急忙催动那一记小五行阴煞神掌,往陈霄本体拍落而去!
    五行地极阴煞火已被王逸之修炼得如臂使指绵密异常,何况只护持他自身。什么剑光剑术都难以侵破,王逸之更是信心百倍。那小五行阴煞神掌使出,便能一掌將对手拍死。
    谁知数道剑光袭上身来。被五行地极阴煞火一炼,当即灰飞烟灭而去。却只有一道剑光,在地极阴煞火烧燎之前竟是陡然加速,晃得一晃,已逼近內圈。快到无以復加,在王逸之眼中只剩一道残影。
    王逸之大惊失色,耳中只闻听一声雷响,便觉剑光袭面,大叫道:“剑气雷音,你竟修成了剑气雷音之术!”打死他都料不到对手居然身怀这等无上剑术,此时再要封挡已然不及。
    王逸之猛一咬牙,只將身子微微侧过,一声惨叫之下,一条臂膀已然被生生斩断。鲜血四面飞溅!
    王逸之委实痛彻骨髓,知道不好,对手既有这等无上剑术,今日必难善了,只恨恨看了陈霄一眼,转身逃遁而去!
    陈霄用剑气雷音偷袭,一招得手做攻,乾脆装也不装了,陡然將火鸦壶祭起,壶口之中发出一股无上吸力。竟生生將那一记小五行阴煞神掌收入其中!
    火鸦老祖眉飞色舞,叫道:“大补啊大补!小子,那廝知道你修炼了离火天功,断然不能再留活口,速去杀了他,不然你我皆要大祸临头!”
    陈霄冷冷道:“何必你说!”早就祭起离火剑,剑光一闪,身剑合一,依旧使出剑气雷音的手段,
    往王逸之疾斩而去!
    王逸之拼命逃遁,但他精修火法,不善遁术。比陈霄早动身数息,却也只逃出数十里之外,只听身后雷音爆响,一道无上剑光宛如匹练,自斜刺里杀来!
    事到如今,王逸之已懒得再用什么小五行阴煞神掌的神通,只將自家的五行地极阴煞火狠命一催,往剑光迎去,指望能將陈霄的剑光拖延片刻,能夺路而逃!
    却不料虚空之中,一只小小陶壶忽然跃出,內中似有一头浑身浴火的火鸦翩翩起舞,大声歌唱。就见那陶壶凌空一转,便將他苦修多年的五行地极阴煞火尽数收入其中,连半点火星都未给他留下!
    王逸之当真目眥欲裂,瞧见那陶壶第一眼,便已判定此宝正是师门命他来庞家欲取之物,叫道:“火鸦壶怎会落在你手?该死的,原来原来你的离火天功是从火鸦壶中得来!”
    一瞬之间,王逸之已然想通所有事情,只可惜陈霄却再也容不得他活命了!
    火鸦老祖大笑道:“你小子倒还机灵,不错。確是老祖传授了他离火天功。待他修成阳神,老祖便要带著他去灭了你南明道宗!”
    王逸之当真目眥欲裂,惊骇交加,指著火鸦老祖道:“你竟是法宝元……”一个灵字还未出口,面上吃剑光一映,一颗斗大头颅已然应手而飞!
    无头尸身向下栽落,颈中鲜血狂喷。无尽血光之中,却有一点光华陡然飞起。內中却是一道惊慌失措的小人,正是王逸之苦炼的元神!
    修炼到金丹境界,阴神沾染纯阳气机,已可炼化为元神,更可脱壳而出,只不过不能离本体太远,不然元神终究脆弱,受罡风大日之力侵袭,早晚也要风化而去!
    王逸之肉身被斩,没了办法,只得將元神遁出,明知如此下去,亦是死路一条,却也要拼命奔逃。至少要將陈霄与火鸦壶之消息送回本宗之中,此已是他临死之时最后一道执念!
    谁知元神光华刚起,已被火鸦壶兜头罩落,將之收入其中,接著便是无量地煞阴火围攻,须臾之间,已將之烧成虚无,再也不復存在!
    陈霄斩杀了王逸之,面无表情,用手一指,炼离火之精飞扑而去,將其肉身烧成灰烬。隨风四散,如此才算首尾乾净。
    这才说道:“你灭庞家满门,將百余口人烧成飞灰。如今你亦是如此下场,也算报应不爽!”
    火鸦老祖虽然损失了一小撮地煞阴火,却得了王逸之毕生修炼的五行地极阴煞火。却也不小补,只喜得眉开眼笑说道:“你小子果然奸诈,非要將剑气雷音留到最后,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陈霄说道:“兵者诡道也,他的道行远在我之上,我只能速战速决。用此手段,亦是迫不得已,好在一剑功成,倒也不枉费了一番心思!”
    火鸦老祖道:“好一个兵者诡道也!此局你能胜他,乃是因为你那炼离火之精,先天便克制他的五行地极阴煞火。他所修金丹法域根本与你无用。何况这廝乃是个穷鬼,身上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无,更是抵挡不得你的剑气雷音,也是该死!”
    陈霄望著他道:“老祖方才之言,是要等我修成阳神之后,亲自去灭了那南明道宗?不知老祖为何与南明道宗有如此深仇大恨?”
    火鸦老祖眼珠咕嚕嚕乱转,忽然叫道:“老祖我还要炼化那廝的法力,恕不奉陪了!”转头钻入火鸦壶中不见!
    陈霄见他不欲多说,也不追问。火鸦老祖对他可谓推心置腹,绝无阴谋算计之说。至於其为何非要灭了南明道宗,留待日后再问也不迟!
    他斩杀王逸之,也算甘冒其险,好在未用多少时候。待得返回庞家大宅,却只见白烟处处,一片残垣断瓦。陈霄默立良久,只运用法力运来一大片山石尘土,將整座庞家大宅掩埋。也算令得庞家上下入土为安,这才点了点头,重新驾驭剑光飞走!
    陈霄飞行之时,自然自思这一战之得失。火鸦老祖说的不错,那王逸之苦修的金丹法域便是五行地极神煞火。难能破去炼离火之精。因此金丹修士最为仰仗的金丹法域便对陈霄无用。
    其次,这廝身边居然无有一件法器傍身,也不知是穷困潦倒,还是自信心爆棚,不愿受法器拖累。若是王逸之泉下有知,当要大声叫屈。
    南明道宗之中,他的长辈不是未给他配备法器,只是他嫌那法器累赘,也是太过桀驁,只相信自家修炼的火行神通。因此平日对那法器祭炼不多,何况方才陈霄有剑气雷音之术,剑光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將那法器祭起护身。
    至於火鸦老祖回到火鸦壶中,检点所得,忽然从一团五行地极神煞火中掉出一件法器,想来王逸之是將其藏入真火神通之中,日夕以真火熬炼。並未藏於肉身穴窍之中,才被火鸦老祖所得。
    火鸦老祖贼兮兮地透过火鸦壶瞧了瞧陈霄,见其全未留意,又仔细查探那件法器,见其质地果然精良,用料十分考究,只是祭炼的禁制之数不高,贼笑一声:“好东西,却是便宜老祖我了。反正陈霄那廝有离火剑在手,也用不到此物,且將此物炼化,用来修补我的火鸦壶吧!”
    金檀山之事已了,陈霄再无掛碍,偏转剑光。一路直入齐国,数日之后,已然穿越齐国界限。往极北之地飞去。
    太乙剑派亦是坐落於深陆之中,却是与海外之地南辕北辙,距离上善观足有十余万里之遥,也怪不得两者一二百年之间,交通极少。
    陈霄还特意去寻到蔡垣之下落,无奈那廝居然销声匿跡,想来必是回去尸神教总坛之中修行。至於被金檀木王元灵附身的閆昭,更是多年无有消息,也不知跑去何处。
    陈霄存了杀绝后患之心,但寻不到仇敌,也只得放弃。
    穿过数座国度,陈霄已御剑飞过万里之遥。
    他也只有炼罡级数,一日夜不眠不休的施展剑遁,亦是有些吃力,只得停住剑光打坐,运炼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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