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忍俊不禁,笑道:“老祖何以太也节省!”
    火鸦老祖瞪眼道:“这些真火都是老祖辛辛苦苦收集祭炼而来,视若性命,被你这败家的破落户一股脑放了出去,不知要折损多少!不当人子啊!”
    陈霄道:“待我去了太乙剑派天罡楼中,自能收炼足够的太阳真火,老祖要多少便有多少!”
    火鸦老祖道:“老祖只要离火之精!”
    陈霄笑道:“罢了,且先记帐,迟早连本带利还你便是!”面色一整,“待我先去结果了乔灵儿那廝,以除后患!”
    乔灵儿立身一座小山之上,努力抬头望去,可惜鬼面斗战之地离此太高,以她目力,根本瞧不分明。
    忽然心头一悸,感应到碧血旗传来的心念感应减弱至微不可觉,不禁大惊失色!
    过得不久,就听一声粗壮之极的惨叫传来,混入罡风之中,几乎微不可闻。
    乔灵儿心头惊惶起来,就见忽有两件物事自极天之上掉落下来,黑乎乎的如同被焰火炙烤。
    乔灵儿心头掠过一丝不详之意,忙飞身而去,將那物事拿在手中,竟是一条连肩断臂与一颗头颅,兀自怒目圆睁,死不瞑目,不是鬼面又是哪个!
    乔灵儿只觉天旋地转,绝料想不到鬼面竟会死於一个炼罡小辈之手,还是这般惨死之相!心头冰寒,尖叫一声,再也拿不稳心境,掉头便跑!
    飞得不久,就有一人从天而降,身外彩云离火飘荡,如环如霞,有天神之仪、神魔之威!正是陈霄追杀而来!
    陈霄御剑杀来,剑光迅快之极,自天而降,片刻之间,距离乔灵儿已不足十里!
    乔灵儿当真亡魂皆冒,陈霄连鬼面都能杀了,拿捏她岂非易如反掌?留在此处,只能等死!
    乔灵儿逃命之时,暗暗后悔,早知如此,当年在黄泉鬼国之时,就该將陈霄杀死,又怎会有今日之患?
    她也未料到陈霄去了一趟海外之地,不知得了什么仙缘,竟能越境而战,连鬼面都死在其手中。
    乔灵儿奔逃之时,还不忘带上三皇子,此人是她掌控魏国之关键,须得护持好了。
    陈霄此来,就是为了解决乔灵儿与鬼面两个,免得他去太乙剑派炼罡之时,上善观再遭魔劫,鬼面已死,岂会放过乔灵儿?
    离火真气一动之间,身剑合一,使出剑气雷音之术,须臾便是数十里过去,已飞至乔灵儿近前!
    乔灵儿只觉背后凉气直冒。当真是心胆皆寒!
    只听陈霄悠然道:“乔灵儿,你若肯將三皇子放下,我还可留你一个全尸,容你魂魄返回九幽冥狱。若是不肯,便先切断你四肢。將你细细炮製,最后用离火之精,將你神魂烧成灰烬,连转世之机都无!”
    这一次轮到三皇子亡魂皆冒,大叫道:“该死的逆贼,竟敢以下犯上!乔真人千万不可听他花言巧语,待本王登基之后,必定封真人为国师之尊。言听计从,绝无背叛,真人可莫要……啊!”
    话未说完,乔灵儿已然將他狠狠扔下,面无表情道:“陈霄,老娘可不惧你的飞剑,你想炮製老娘,也要看鬼圣大人答应还是不答应!”话头虽硬,却全力催动遁光,狠命逃遁!
    陈霄二话不说,用手一指,分出一道剑光,凌空赶上,將那三皇子斩成两截,瞬息之间,血雨飘洒!
    陈霄杀了三皇子,这才有些满意,復又分化一道剑光,往乔灵儿头顶斩落而去!
    乔灵儿破口大骂,却又拉不下面子求饶,因著上善观之事,她与陈霄已是死仇,谁都不会放下仇怨。
    就在剑光將要集体之时,乔灵儿眉心之中又是一道光华闪动,只凭空一转,那道剑气雷音已然消散无踪,连带乔灵儿整个人也遁入虚空不见!
    陈霄早料到鬼圣所留后手会搭救乔灵儿性命,好在鬼面已死,乔灵儿不足为患。当即停住剑光,往魏国都城飞去。
    火鸦老祖道:“鬼圣那廝所留法力十分厉害,老祖也无把握將它破去!”
    陈霄笑道:“我自醒得,老祖不必解释,此乃我道行低微之故,不然我有火鸦壶在手,也不惧那道法力!终有一日,我会证就阳神,再去寻那鬼圣做一了断!”
    大皇子近年以来被三皇子围困於都城之中。急自向上善观去信求救,姚振只是不理,要么只派了几个修为低微的弟子前来。这些弟子还是当年大皇子一併带入上善观中之人,用意显然是不欲理会皇位之爭。
    大皇子將姚振骂了千遍万遍,却也无可奈何。眼看三皇子军容强盛,身边又有两位鬼道高手相助,心知自家皇位无望,整日借酒浇愁,借著醉意大发之时,忽然想起皇城之中还有几个弟弟姐妹。
    其中更有一位七皇子,乃是当初呼声最高,有望登顶王位之人。大皇子猜忌之意大发,暗叫道:“连我都登不上王位,凭什么你能得军民爱戴?”
    当即下令,將七皇子等一干同胞兄弟姐妹尽数下狱。每日严刑拷打,痛苦折磨。
    又过一段时日,三皇子只是围而不攻,想令城中自家大乱,大皇子心神大失,终於狂性大发,在一个风雨交加之夜晚,单人独剑冲入牢房之中,將所有同胞手足尽数斩杀!
    只杀得鲜血横流,这才仰天狂笑道:“普天之下,唯有本王才是这魏国之主,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与本王爭位?”
    大皇子手下一眾將官,瞧见其如此凶虐暴躁。虽不敢反抗,但离心离德之种子已然种下,由此城內人心更加涣散,军民更无死战之心,由此大皇子一日凶虐过一日,到后来竟是每日都要残杀无辜,方能消解心头郁恨之气!
    这一日,大皇子披头散髮,正在殿上痛饮美酒,忽听城外一片喊杀之声。当即大惊叫道:“难道是老三终於要攻城了吗?好好好,本王便与他同归於尽!叫他也做不成魏国之主!”
    刚要提剑杀奔城外,忽有手下大喜来报,叫道:“启稟国主,城外三皇子之军,不知为何忽然大乱,自相践踏。营中更起了无数大火啊,已然不攻自破了!”
    这一喜当真非同小可,大皇子呆了一呆,连剑都忘了带,忙狂奔向城楼,待得瞧见城下三皇子营中大火连绵,无数军士自相践踏,惨叫连连,不由大笑三声,狂喝道:“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自此之后,本王才是这魏国真正之主!”
    忽听有人冷冷说道:“怕是你死期已至,享不得这国主之福了!”一道剑光翩然而至,现出陈霄之身。陈霄並未改换容貌,因此大皇子只瞧了两眼,便將他认出。
    当即骂道:“你是陈霄?听说你当年跑去海外,何时回来的?你来的正好。你替我回上善观传信,如今老三已死。本王大权在握,乃是真正的卫国之主。你们上善观这几年不肯帮衬本王,如今本王自家坐稳了王位,便与你上善观恩断义绝,从此之后大家各走各路!”
    陈霄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你这等暴虐之人,岂配执掌社稷江山?真被你登上王位,不出几年,魏国之人便要死绝!”
    大皇子当即警惕起来,叫道:“本王乃先王血脉,天朝正朔。这魏国不由本王继承,又有谁人?能当得王位?难道你上善观竟想左右王位废立不成?简直大逆不道!”
    陈霄根本懒得与他废话,只淡淡说道:“身后之事已与你无关,你去吧!”
    大皇子耳中忽有一声雷音震鸣。接著便觉一阵剧痛袭来,竟是已被腰斩在地!
    临死之前,大皇子这才知道陈霄此来竟是专门为了杀他,忍不住痛哭流涕叫道:“我知错了我知错了,快来救我!这王位我也不要了,只要我能活著。快来救……”话未说完,已然咽气!
    火鸦老祖叫道:“你居然真杀了这廝?事后纯昌那老牛鼻子追究起来,你又当如何?”
    陈霄道:“上善观如今自顾不暇,何况观中素来不愿干涉俗世之事,杀一个区区大皇子又算得了什么?”
    火鸦老祖神念一展,已將城中之事尽收眼底,讥笑道:“你可是闯了大祸了,这廝早就將同胞弟兄姐妹尽数杀光,如今你將他也杀了,魏国王氏再无血脉留存,去哪里再寻一个来做国主?”
    陈霄淡淡说道:“死绝了更好,不破不立,这天下之间,有志於做国主之人,多如过江之鯽。何愁无有人选?只是还要好生甄別才是!”
    陈霄一剑杀死大皇子,城楼之上一眾文臣武將非但不觉害怕,反而个个神情欣然,便有一位大臣跪倒在地叫道:“我等受大皇子荼毒日久。今日终有上善观真人为我等主持公道!”
    陈霄淡淡看他一眼,此人倒是乖觉,懂得第一个投诚,更將大义名分扣在他身上,却也不置可否,说道:“我乃上善观长老陈霄,奉了观主纯昌真人之命,来此重立魏国国主!你等立刻安抚城中百姓,打开粮仓賑济灾民。再派人前去城外收拢三皇子残部,从此之后,魏国再无夺位之爭!”
    大皇子、三皇子皆死,魏国国祚空悬,一应大小国事,皆须陈霄定夺,不过陈霄志不在此,哪有这个耐心?好在他动手之前早有准备。已从上善观之中调遣了一批精通俗务之人,更將丁竹也调了过来。
    过得几日,大批人马赶到,在陈霄吩咐之下,当即接管城中內外诸事。有陈霄在此坐镇,魏朝故臣无人胆敢生事,將各自小心思都收了起来。
    再有上善观一干外门弟子主持,不过几日之间,都城之內已然焕然一新,百姓们数年之间迭遭战乱之苦,乍有平和日子可过,个个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陈霄更命賑济灾民、体恤民生。一时之间,都城之內,山呼万岁之声,源源不绝!
    火鸦老祖都有些吃味,说道:“你如此得民心,不如转修人道、皇道之术,聚敛人道气运,日后亦能登天飞升。岂不是好?”
    陈霄道:“此道非我所取,与我无缘,老祖不必试探!”
    火鸦老祖哼了一声道:“你知道就好,老祖只怕你在这山呼万岁之声中迷失心智,一心只想做这人间帝王。埋没了修行之志!”
    陈霄笑道:“此时正当百废待兴之时,自是要多花费些心思。再过几日,我便挑选一位德行出眾,爱民恤民之人,作为魏国之主,想来过的几年,这魏国便可恢復一片太平景象!”
    国事纷乱繁杂,每日皆有无数大事小情,更有各式奏章雪花一般飞来。
    但陈霄修成罡气,滋养阴神,一个念头之间,便等若数百个凡人齐齐思考。些许朝政根本不值一提,往往一个念头过去便处理妥当。
    陈霄这才察觉,以修道炼气士作为国主。国家大事简直信手拈来,只有愿不愿意做,没有做不到之事。
    几日之间,他已將魏国上下摸清,特意挑选了一位年富力强,亦復体恤生民之人,准备令其继承王位。至於朝中上下可能会隨之而来的反弹,陈霄根本不予考虑。有丁竹在此,什么人敢违逆他之意愿?
    他吩咐叮嘱道:“劳烦你再多费几年功夫。將魏国上下打理妥当,待我前去太乙剑派本宗之中,便会为你寻觅合用的煞气,想来以太乙剑派之底蕴。此事绝不难办到!”
    丁竹大喜,说道:“主上放心便是,属下做了魏朝大供奉多年。自能替主上镇守一国!”
    陈霄已然等得不耐,便择一良辰吉日,將选定之人扶持到了王位之上,果然便有“忠臣良將”跳將出来,痛斥陈霄大逆不道,竟敢自相废立,私相授受。
    只是这些人早被陈霄摸清了底细,当下便选了几个恶贯满盈之辈,当场斩杀,更宣读其罪名,立刻將一朝文武尽数震慑。陈霄做完此事,当即御剑返回上善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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