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有些大言不惭,却正正搔在何啸天的痒处。何啸天出身太乙剑派,自小便在其中修行,祖父更是阳神大能,掌控权位。因此对太乙剑派归属之心极重。
    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本派乃是此界之中最强盛之门户。对什么佛门、妖道、乃至魔教根本不屑一顾。这区区浩云渡,乃至浩云宗,也当真不放在他眼里。
    何啸天心头暗喜,面上却淡淡说道:“怎能如此说话?浩云宗毕竟也是名门大派,门中有阳神级数坐镇,也只落后本派一点罢了。徒儿啊,你这骄狂自傲的性子何时才能改?这般说话,到了外面是要被同道取笑的!”
    童沛然满不在乎道:“弟子不过是实话实说,又何惧他们取笑?再说,我太乙剑派威名赫赫,谁敢取笑,弟子自当一剑斩之!”
    何啸天呵呵一笑道:“莫要耍嘴嘴皮子。还是儘快离开这皓云渡返回內陆再说!”
    火鸦老祖在火鸦壶中笑得不行,道:“这师徒两个自说自话、自吹自擂,倒也有趣。你太乙剑派便再厉害,也非是此界第一大宗,至少天符宗便能压过你们一头,又何必这般吹嘘?哈哈!”
    陈霄道:“这师徒两个心地狭窄,心术不正。若是太乙剑派之中皆是这等人物,只怕这门户离分崩离析也不远了!我还是儘快寻个藉口与这师徒分道扬鑣,先去三山县上山观之中料理旅长老后事,再去太乙剑派本宗吧!”
    陈霄拿定此念,望向昊云渡之中景物,忽有物是人非之感。自他决意修炼煞气。从魏国都城出走以来,到昊云渡,再到海外之地。再得归来,一路之上可谓歷尽风霜、迭遭艰险。浩云渡之中、地煞阴火窟中。抢夺阴火。
    復又乘坐银鯊海舟,去到海外。遁入黄泉之国,与那黄泉国主爭锋,再去到九幽冥域,九死一生取得黄泉真水,期间遭遇鬼祖大战、阳神交锋,更是不计其数。
    在海外之地中,什么西华岛、玉蚌岛。赤崖岛、红枫岛,每一座岛屿之上皆有一段故事。更出入龙主秘宫,与域外天魔交锋,险死还生!如今终於平安无恙归来。
    初到这浩云渡之时,他还只是一个区区凝真境的小辈。如今虽说只是提升了一层道行,却也是凝煞级数圆满,只等寻到那碧落神光,便可一跃。成为炼罡级数,至於离火天功的修行,更是推进一大步!
    屈指算来,从他离开三山县起,竟已忽忽十年过去。这十年之中,他之成长,不可谓不大,如今已是一位快到而立之年的修士,但外表依旧是少年模样,只是一身气机更为沉稳安定!
    陈霄这一番感慨,也不过是在一念之间。他之道心已然锤炼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岂会追逐沉溺於区区追忆之中?念头一换,立刻又去想如何才能摆脱这一对师徒二人。
    火鸦老祖却道:“一別多年,也不知道浩云渡变成了什么模样,那浩云宗將那地煞阴火如何了?”
    陈霄没好气道:“你还敢惦记那地煞阴火?当年若非你贪图地煞阴火之力,险些將那地煞阴火宫炸飞上天,也不会引得浩云宗震怒,闹出那一番风波!”
    火鸦老祖双翅扑棱叫道:“你小子不知老祖我的好心,那地煞阴火落在浩云宗之手,只能用来锤炼什么狗屁法器。但落在老祖口中,却能与太阳真火化合为先天离火之精。炼开火鸦壶重重禁制,火鸦壶越厉害你小子斗法之能越高,在老祖看来,总要將整座地煞阴火火窟都吸乾了才好。你不帮老祖出谋划策,还要出言嘲讽,简直不当人子!”
    陈霄当即回嗔作喜,说道:“前次夺了地煞阴火,你就藏在火鸦壶中。敝帚自珍,这一次若是能將那地煞阴火窟吸乾,炼出的离火之精能任由我使用,我便全力助你。若非如此,那便休谈?”
    火鸦老祖乃是个守財奴的性子,恨不得將天下所有珍宝匯於己身,每日把玩欣赏。以此取乐。他將炼离火之精看得比什么都重。几次若非陈霄身临险境,都不肯拿出来。
    这一次却是认真想了想,肉疼至极道:“罢了罢了,老祖便再做一回好鸦!只要你祝老祖將剩下半座地煞阴火库吸乾,大不了老祖便將炼出的离火之精,分你三成!”
    陈霄当即道:“六成!”
    火鸦老祖叫道:“不成,最多五成!老祖熬炼那离火之精也非容易,你不可坐地起价!”
    陈霄心头大乐,口中却道:“罢了,五成便五成,你我分赃均匀,此事便可做得!只是还要打探清楚,那浩云渡在地煞阴火宫中,又布置了什么手段?若是有阳神级数坐镇,你我拍拍屁股便走吧!”
    火鸦老祖笑嘻嘻道:“这是自然,谁敢从阳神级数口中抢食吃?不过若是你能將火鸦壶祭炼到极处,却也不输阳神,自可与那廝一斗!”
    一人一鸦在心神之中交流,何啸天却丝毫不曾察觉。当先入了浩云渡,却见岸边之上,无数人族、妖修。止不住地纷纷跳脚喝骂,只听了一阵,便暗笑不止。
    原来自从沧浪剑派停了移山金船,已有数年不曾起航。海外之地浩云渡之中,皆有无数人修妖修滯留在此,返回不得。这些修士大多是前来浩云渡之中务工之人,想要寻份营生。
    赚些丹玉养活自家老小。但被沧浪剑派这么一搞,无异於砸了饭碗,进退不得,更不知何日方能返回海外之地。因此每日在此跳脚喝骂,希望能將沧浪剑派骂醒,將移山金船重新开航!
    何啸天摇头道:“这些人修妖人还不知道海外之地马上就要有一场极大风波,此时回去无疑自寻死路。沧浪剑派此举却也有几分慈悲之意,却还在这里整日喝骂。真是不知所谓!”
    童佩然笑道:“师父太高看这些人了!他们之中,不过皆是凝真、筑基之辈,哪有资格知道海外之地如今形势?还以为沧浪剑派是故意不让他们回去。要拉他们做苦力,师父也不必去管他们。我等自行其事便是!”
    三人正走之间,陈霄本是一片沉默,忽然拉住一人问道:“这位兄台,不知数年之前浩云宗那地煞阴火窟炸裂之后,浩云宗又有什么动静?我等久在海外,才自归来。还请赐教!”
    陈霄故意选了一个眉眼通透之人,一望便知是机灵之辈。
    果然那廝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拱手笑道:“几位前辈竟是凭自家之力从海外之地归来吗?这般道行当真令在下钦佩无极。前辈问那浩云宗的地煞阴火窟。在下倒当真知道一些!
    数年前,地煞阴火窟无故爆裂,听说还有无上大妖脱困,又被浩云宗两位阳神真人镇压了回去。这几年浩云宗重修地煞阴火窟,更调来几位高手长老镇守。听说最近也不曾出事,只是封闭了火窟。根本不许其他门户或是散修之人前去地煞阴火火窟之中,借阴火之力,祭炼法器。
    试问我等散修,平日在这浩云渡中,接些散活小活,聊以养家餬口。大半只靠著那地煞阴火火窟火力,炼些小玩意。出卖换钱。如今浩云渡关闭了火窟,无异於断去咱们的財路。早就隱的各方高手不满,只是浩云渡十分霸道,根本不加理会,我等散修也只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何啸天见陈霄自作主张,拉了一人询问。面色不愉,却也只好驻足倾听。
    童沛然却道:“早听说,这浩云渡中有一座地煞阴火火窟。以弟子看来,不过是一处火穴而已。根本不曾连通地肺。火力也指差强人意,怎能比得上本派之中那一座……”话未说完,吃何啸天眼神一瞪。当即心领神会,只好將於下之话咽入腹中。
    何啸天对那人淡淡说道:“那地煞阴火火窟果然十分厉害嘛?”
    那人亦是眉眼通透,见何啸天一身气度迥异寻常,当即换了一副脸色,諂媚笑道:“前辈有所不知,那一座地煞阴火火窟共分数层。每深入地下一层,火力便强悍十分。小的这点微末道行,也只能到第二层为止。根本不曾下去更深之处,自也无法预料那火力如何。不过据说浩云宗多年以来,都想凭藉那火窟之力,祭炼出一件新的法宝,也不知是真是假!”
    何啸天沉吟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若是那座火窟当真能祭炼出法宝之类,亦是一座了不得的瑰宝!我倒是曾听长生老祖说过,在接近海外之地。有一座火窟,火力极强,乃是上好的炼器之所,想不到就在这浩云渡左近!”忽然动了心思,想要去亲自瞧上一瞧。
    何长生这一脉精通炼器之道,尤精铸炼飞剑之术。何啸天耳濡目染之下。对,炼器之道亦有几分心得,遇上上好火力,又或是练剑之宝材,居然挪不开眼,技痒心痒。当下暗自寻思!
    何长生这一脉精通炼器之道,尤精铸炼飞剑之术。何啸天耳濡目染之下。对,炼器之道亦有几分心得,遇上上好火力,又或是练剑之宝材,居然挪不开眼,技痒心痒。当下暗自寻思!
    陈霄又问那人道:“那地煞阴火宫已然被浩云宗关闭。不许外人出入。那么內中之事,你等也无法得知了?”
    那人忙笑道:“这是自然,那浩云宗实在霸道的很,不但关闭了地煞阴火火窟,还封锁了整座裂天谷,不许任何人前去窥探,若有违者,当场斩杀。这几年以来,已有不少散修死於浩云宗高手剑下,我等亦是敢怒不敢言!”
    何啸天闻听此言,当即打消了前去裂天谷参看地煞阴火火窟之念。如今他只想儘快返回太乙剑派本宗,绝不想节外生枝。若是因为一时好奇在地煞阴火火窟之中与浩云宗高手衝突,那却是自寻烦恼了!
    陈霄又问道:“之前福泽镇守地煞阴火火窟的乃是君龙阳,如今那地煞阴火火窟之中带头镇守之人又是哪个?”
    那人摇头笑道:“这小的確实不知了。不过前年倒是有一位金丹级数高手前去裂天谷窥探,却被人生生打死。我等散修皆是猜测,如今在裂天谷之中,镇守之人必然至少是脱劫级数之上,不然也不能將一位堂堂金丹真人,像杀狗一般杀死!”
    陈霄当即沉吟不语。当年镇守地煞阴火火窟的乃是君龙阳,那次只是金丹级数,何况又听说其铸就金丹大有缺漏,道心不稳。陈霄有信心。有火鸦老祖加持之下,足可与之一较高下。
    但如今火窟之中,若是换了脱劫之上高手镇压,那便无有把握。就算火鸦老祖能强行提升他道行法力,对上脱劫级数,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的阴神便要彻底崩散,得不偿失。
    迫不得已,只好对火鸦老祖道:“看来浩云宗经过上次之事,吃一堑长一智,终於捨得派遣高手长老镇守那火窟,若是等强行闯入难免与之对上,其既能轻易斩杀金丹级数,道行至少也是法相之上,以我如今修为,只怕难能对付。不如此次暂且作罢。待我回太乙剑派本宗之中,修成炼罡级数。再將离火天功的道行推升到炼罡级数圆满,再返回此地,去那地煞阴火火窟之中盗取真火,却也不迟!不知老祖以为如何?”
    火鸦老祖亦是鬱闷非常。他也知,此时强令陈霄去盗取真火,乃是强人所难。那地煞阴火火库之中,若有高手坐镇,以陈霄如今道行,绝难抵抗,只是送死而已。
    火鸦老祖时时对那地煞阴火势在必得,这一次確实难以遂愿。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该死的浩云宗,平白把持那地煞阴火火库,却不肯惠及世人!老祖我只需半座火库火力,他也不给,真是该死!小子,有朝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修成阳神,定要替老祖灭了这浩云宗,以泄今日之恨!”
    陈霄忍不住笑道:“老祖实在太也霸道。几年前你刚吸收了半座火窟之力,如今又想要另一半座火窟之力,岂不是给那浩云宗来了个绝根绝户?浩云宗有今日之手笔。也是为了防范你再去打秋风,在我看来也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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