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谷大惊失色,好容易才將血鱷老祖困入阵中,若是被他脱困,不但功亏一簣,连苦心祭奠的沧浪剑阵也要被破,猛一咬牙,忽然推动阵法挪移虚空!
    血鱷老祖哈哈大笑,得意之极,鱷尾一摆,真身蜿蜒游动之间,已然沿著那条通道疾驰而去,同时趾爪乱抓,遇上什么无形剑气,便给撕扯得粉碎。一时之间,身外现出数十里之空虚之地就是生生在剑阵之中打出一方净土!
    就在此时,霍然天地顛倒,乾坤错乱,眼前现出一道人影。单身孤剑,面容激昂,用手一指,便是一道剑光,轰然飞来,正是李道谷亲身而至,施展剑术!
    李道谷也是没了法子,若任由血鱷老祖施法,用血元之力轰爆沧浪剑阵诸个节点,大阵必破,也要功亏一簣,不但杀不了仇人,还要沦为海外之地的笑话!
    李道谷没奈何,只好现身而出,用手一指,便有一道剑气凌空飞起,疾斩而来!
    李道谷所用自然便是沧浪剑典中之剑术,在沧浪剑阵之中,亦可得格外加持,那剑气出手,本有三丈。疾驰之时,汲取阵中真水剑气,及至临近血鱷老祖之时,已然长有十丈,剑啸轰鸣,夺魂摄魄!
    血鱷老祖大吼一声,一颗鱷首骤然抬起,竟是当空咬下,一嘴獠牙闪动寒光,颗颗堪比飞剑。两排獠牙开合之间,竟將那道剑气生生夹在齿间,狠狠一咬,已將之生生嚼碎,活活吞咽了下去!
    血鱷老祖倚仗的便是千锤百炼的真身,连五金飞剑都不惧,何况区区剑气?剑气入腹,自有血元神功之力,涌来將之炼化,不起半分波澜!
    李道谷眉头一皱,冷笑道:“好妖魔!我倒要瞧瞧,你能受得住我几道剑气?”大袖拂动之间,已有七道剑气飞起,剑光凛冽,分作七个方位,杀向血鱷老祖!
    血鱷老祖倚仗肉身强横,根本不惧,只是硬扛硬打,趾爪翻云,往李道谷真身杀去。
    斗到如今,才是两位脱劫级数大宗师正面硬扛硬刚之时!李道谷亦是毫无所惧,沧浪剑典精微奥妙,毕竟出过阳神级数,必然压製得那头血鱷的血元神功,根本不惧其妖功变化。
    七道沧浪剑气同时飞起杀至,分袭血鱷老祖七处要害。剑阵之中,大雾瀰漫,遮蔽血鱷老祖感知,令其顾此失彼。
    七道剑气之中,两道剑气运发之时,忽然响起一片雷音,剑速陡然加快了十倍不止,眨眼已斩在血鱷老祖鳞甲之上!
    剑气雷音!
    李道谷暗暗得意,连他弟子谢万倾都修成了这等剑术,他身为师父,岂能不会?纵然剑气雷音之法难修,到了脱劫级数,自可用道行堆砌,將之修成。
    血鱷老祖也未料到李道谷修成此道,更故意藏拙,扰乱他视线,及至察觉,已然不及,被狠狠斩中,只打的鳞甲火光四射,生生被斩出两道伤口!
    血鱷老祖惊怒交加,却也无可奈何,剑修之道,本就是以快打慢,恃强凌弱,强占先机,处处制敌,若无上乘手段反制,一时便难以改换局面!
    李道谷一招得手,破甲杀命,当即得势不饶人,另五道剑气亦是带起雷动之音,若狂风过境,大雪纷落,只杀得血鱷老祖真身真火爆散,鲜血淋漓!
    血鱷老祖连中七剑,吃了大亏,面上掛不住,叫道:“只你有飞剑,老子便没有?”张口吐出一蓬血光,血光之中托起一道刀芒,反手反攻而去!
    李道谷大感意外,冷笑道:“不料你一个妖类,居然也懂祭炼飞刀之法!”飞起剑气御敌,將那刀光封挡於外。
    但那刀光竟是犀利之极,刀势纵横之间,播撒无穷刀光,交织成一片光网,將雷音剑气尽数封挡。
    那飞刀乃是血鱷老祖苦心祭炼多年,用料扎实考究,歷年从隱杀楼总坛获得的財物赏赐,除却血丹之外,尽数投入到这柄魔刀之中,歷经七次炼化,质地之坚固,还在李道谷的本命飞剑之上!
    无尽剑气长河之中,霹雳连响,雷霆游走,刀芒剑光肆意泼洒,剑气若雪。
    两位脱劫大宗师在剑阵之中狠命廝杀,血鱷老祖纵起魔刀,又有遍体鳞甲披掛,连攻带守之间,杀得沧浪剑阵之內雷音滚滚,迷濛一片,却始终难以破阵而出。
    李道谷集合两位金丹、数十位炼罡凝煞弟子法力,布下天罗地网,狠命催动剑气雷音之手段,消磨血鱷老祖刀气血光,但也只能將之困入剑阵之中,暂时无能伤及其性命。
    赤崖岛之上,剑气长河迤邐舞动,血光染化半片天穹,剑气遮蔽大半岛屿,岛上已是一片狼藉,死伤枕籍,处处皆是血鱷尸体。那群血鱷繁衍数百年,为数何止千万?却在一夕之间,几乎死伤殆尽!
    岛上本是宫室处处,殿宇绵延,却被沧浪剑阵剑气反覆切割搅碎,成了残垣断壁,再不復往昔辉煌。
    李道谷此来,打的便是掘根灭族的主意,剑阵运转之间,故意泄露剑气下落,反覆將赤崖岛上犁了数遍,毁去血鱷老祖毕生所创之基业。
    血鱷老祖岂不知他打算?自家被困阵中,苦无阻拦之力,只將沧浪剑派与李道谷恨得咬牙切齿,忖道:“毁我基业,此仇不共戴天!你沧浪剑派势大,海外之地却也不是无人可制!”
    赤崖岛上血鱷老祖所居內宫之中,正有两头高大血鱷统领族人躲入其中,躲避杀劫。
    那两头血鱷便是岛上硕果仅存之金丹级数,其等在李道谷发难之时,便抢先將族中开启灵智的族人接入此间,躲避杀劫,保存血鱷一族元气。
    毕竟开启灵智的妖类方能入得修行之道,其余灵智未开者,不过是些<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大发的野兽罢了,根本不必顾念。
    两位金丹一名鱷三,一名鱷九,修成金丹不过百年,正自苦苦打磨道行,希冀衝击法相之境。
    血鱷老祖只顾自家修行,莫说指点道法,连丹药、法器都十分吝惜,轻易难能赐下,全靠两头血鱷自悟自修,才有今日道行。
    鱷九忧心忡忡道:“沧浪剑派来势极大,是存心要灭我血鱷一族苗裔,如之奈何?”
    鱷三却是老神在在,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祖顶著,只要老祖取胜,我等自然能够活命!”
    鱷九道:“若是老祖胜不得呢?”
    鱷三面上似笑非笑,道:“那便举族被灭,还有何话可说?老祖若亡,莫看你我乃是金丹,难道还能逃得了沧浪剑派的毒手么?”
    鱷九愤然道:“我赤崖岛虽是隱杀楼分坛所在,数百年来一向行事縝密,不曾露出破绽,究竟是谁人走漏了消息,引得沧浪剑派杀上门来?真是可恶!”
    鱷三哂笑道:“你莫要自作聪明,这数百年来自以为做事縝密,其实漏洞太多,就说那十八位头人,哪个不是心怀叵测?从种种蛛丝马跡之中,分析出分坛所在,也不算什么本事,只有你以为万无一失,今日之失,乃在於昨日之骄!”
    鱷九愕然道:“你既然早知本岛行事大有破绽,为何不早些稟告老祖,致有今日之事!”
    鱷三拿看傻子的眼神瞧他,道:“老祖度脱天劫之后,一心衝击更高道行,多年闭关不出,凭你我两个,能镇得住那些头人?何况老祖这几年也不將隱杀楼之事看的重了,以为脱去几重天劫,在海外之地已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骄狂自大,迟早必生祸乱!”
    鱷九想了想,点头道:“不错,老祖连李道谷的独子都敢杀,已到了目中无人之境,你我再小心行事,也挽救不了今日局面!”
    又垂头丧气,道:“你看老祖被圈入剑阵之中,多时也不曾破阵而出,只怕凶多吉少!”
    鱷三悠然道:“怕什么,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李道谷若逼得老祖拼命,自家也要去了七成命去!”话虽如此,眼光却闪动不休,忖道:“老祖歷年搜刮,加上隱杀楼总坛赐下的宝贝,都藏在这座宫室密室之中,若是老祖不敌,拼命之时,我还是先取了宝贝逃走,再伺机而起!”
    赤崖岛上混乱一片,血鱷老祖被困入沧浪剑阵之中,须臾之间已过去三日之久。
    对脱劫级数而言,三日斗法不过区区小事,就算斗上三年,也非不能,不过双方法力硬碰激盪,影响周遭天象虚空,改易雨露风雷,以赤崖岛为中心,方圆百里之海,已乱成一锅沸粥。
    海面之上,时而狂风吹动,时而暴雨倾盆,时又雷鸣电闪,海浪卷积,无有片刻休止。不但赤崖岛上血鱷一族死伤惨重,连海中无数海族都遭了池鱼之殃,几乎死绝,血水漫灌之下,將周遭海面染成一片赤红!
    何啸天师徒赶来之时,便见得如此一副惨像,海族遭殃,赤崖染血,当真惨不忍睹。
    童沛然战兢兢道:“师父,还要去赤崖岛上么?我看那血鱷老祖与李道谷相斗,再有几日也分不出胜负,此时上岛,若是天上漏下几道神通,你我师徒就要了帐了也!”
    何啸天面色冷峻,遥望极天,见那剑气长河横亘长天之上,涨缩不定,內中剑气纵横,血光冲天,似是正在酝酿一个极大祸胎,隨时都要生了出来!
    依童沛然意思,还是放弃去赤崖岛上火中取栗,虽有重利诱惑,谁知岛上有什么恶毒布置,毕竟有脱劫级数坐镇,自家师父也未必镇得住场子,一旦失陷受伤,他的小命也必然保不住,一动不如一静,不如静观其变,待李道谷与那血鱷老祖分出胜负,再做打算不迟。
    童沛然將想法说了,何啸天亦是沉吟不决,道:“岛上危机四伏,的確是龙潭虎穴,但若等双方分出胜负,至少还要数日,为师既然答允李道谷出手,不好推脱!”
    童沛然急道:“岛上还有两尊金丹大妖,师父双拳难敌四手,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李道谷只会坐视不理,得不偿失啊!”
    何啸天怕是便是此事,正在犹豫之时,忽听有人作歌而来,歌曰:“我本楚狂人,閒来混世游,妖氛不曾扫,岂肯作干休!”
    何啸天师徒俱是一惊,却见一道火光,迤邐而来,光华敛去,现出一位道人,摇摇摆摆,稽首笑道:“原来是贤师徒在此,我就说今日喜鹊登枝,定有大喜之事,原来应在二位身上!”
    童沛然叫道:“原来是你!方有德!”
    何啸天拱手道:“九幽冥狱一別,以为小友已离开海外,想不到却在此地相见!不知小友此来,所为何事?”陈霄一身精纯之极的离火真气,风焰飘摇,儼然便是得道之士,何啸天也瞧不出来他便是那修成一身死气的死鬼陈霄。
    陈霄打死那鯊蔚,用火鸦壶收取大船,这才施施然赶来,就见何啸天师徒正自踌躇不前,要杀上赤崖岛,没了何啸天帮衬可是不成,当即现身说法。
    他呵呵一笑,道:“我偶经此地,闻听那血鱷老祖纠集杀手,为祸一方,更是隱杀楼之暗子,触动我一腔正气之血,誓要前来除魔卫道,灭绝这一岛血鱷!不知二位可也是为了替天行道,诛杀妖魔而来?怎不见二位动手?”
    童沛然冷笑道:“那赤崖岛上无数血鱷盘踞,尚有两尊金丹未出,连我师父都……”
    何啸天一听,面上一红,再说下去,岂不是显得他怕了那两头金丹血鱷?忙伸手止住童沛然乱说,对陈霄道:“小友一腔热血,何某钦佩的很,不过岛上有金丹余孽,何况那血鱷老祖与沧浪剑派爭斗,尚未分出胜负,贸然动手,怕是要身陷险境,还请小友三思才是!”
    陈霄一摆手,慨然道:“我辈修道炼气之士,上体天道,下顺人心,既有妖魔为害,岂可自惜此身?何真人不必说了,前方纵然刀山火海,方某也要闯他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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