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趁机问道:“听观中前辈所说,青玄重华经炼罡一步的法门就在本宗之中,不知此事可真?”
    何啸天道:“你终於承认是修炼的青玄重华经了?此经我一瞧过,的確有一部炼罡法门落在本宗之中,只是此经大干门中长老之忌,你想要求取怕是千难万难!”
    陈霄道:“我曾与铁錚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其已然传练了罡气。不知他是如何从本宗之中得到的炼罡法门?”何啸天一惊,问道:“你见过铁錚?想不到当真被那廝攒练了罡气!”
    又道:“数十年前,铁錚的確来过本宗求取炼罡法门,不过那时我在闭关修炼,不知经过,听你之意,那铁錚怕是取走了《青玄重华经》的炼罡法门。不过铁錚出了本宗,便一去不返,再无音信,他可是回去了上善观中?”
    陈霄摇头道:“铁錚已被上善观开革除名,並未回去。”
    何啸天道:“我记得掌教真人早就下了法旨,命本宗与下院將《青玄重华经》毁弃,你如何能將此经到手?”
    陈霄道:“此亦是铁錚所谋,故意將此经副本藏於上善观道经阁中,被我无意之中发现!”
    何啸天骂道:“该死的铁錚!只他多事,凭空生出这许多是非!对了,你为何不选玄霜阴煞、幽冥鬼煞、黑水玄煞三种煞气,非要將自家炼成这一身鬼气死意?”
    陈霄道:“此是我修行之秘,恕我不能多言!”
    何啸天碰了个软钉子,却也无法,凝煞炼罡心法本就涉及修士自身修行之秘,就算至亲之人,也不会告诉,何况是他?只好说道:“你不肯说倒也罢了。如今沧浪剑派占据西华岛,所图非小,你就在此处居住,待我见过了那李道谷,再来与你分说!”
    却是打定主意,將陈霄这个祸胎留给本宗处置,反正前有那位前辈,中有铁錚,俱是《青玄重华经》惹出的祸事,也不差陈霄这一个了。
    陈霄不置可否,道:“沧浪剑派忽然大举攻伐西华岛,打了海外四十七岛一个措手不及,但接下来必有大妖前来报復,我看何真人毕竟在此,毕竟代表了太乙剑派態度,还是莫要轻易表態的好!”
    何啸天冷笑脱口道:“你不知本宗自从那件事后,对妖族一向是……”忽又住口,道:“罢了,此事我自有分寸,不必你来多言!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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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霄走后,何啸天忽然有些烦躁,暗道:“难道沧浪剑派还斗不过海中那群大妖?不管了,我既已露面,便当做戏做足,还是等李道谷来了再说其他!”
    陈霄回至自家小院,见朽木和尚还在眼巴巴等著他。
    这和尚不遇魔道,不用神通,便是一个普通的禿驴,故意弄得灰头土脸,莫辩面目。
    方才何啸天看了其一眼,居然將他放过,也不知是否瞧出朽木和尚就是在秘宫之中的那个和尚。
    朽木和尚道:“施主回来了?不知商议的如何?”
    陈霄道:“有劳大师相候,我与那何啸天无甚干係,也不必听他命令,大师早做准备,我等隨时都要动身他去!”
    朽木和尚连连点头,似是跟定了陈霄。
    火鸦老祖撇嘴道:“你小子东奔西走不说,居然还寻了个拖油瓶,这小禿驴浑似你儿子一般,走到何处都要带上,真是累赘的很!”
    陈霄笑道:“他一个孤苦无依的和尚,又吃不了多少东西,待得他与那澄荣匯合,便可功德圆满了!”
    正说之间,忽听一阵喧闹之声传来,陈霄心头一动,走出屋外,就见远处沧浪剑阵又自腾空而起,似是与什么人斗法。
    火鸦老祖大感兴趣,叫道:“岛上早无妖族高手,速去瞧瞧是何人敢捋沧浪剑派的虎鬚!”
    陈霄当即化为一道黑漆漆、阴惨惨的剑光,破空而去。
    剑修凝煞圆满,亦能御剑飞空,只是不能飞空太高,只能上升十余丈罢了,在其他修炼气道、符道功法修士身上,则谓之“爬云”。
    陈霄御剑而来,剑光漆黑如墨,所过之处,死意纵横,当真宛如一位魔道巨擘,迤邐而来。
    却见沧浪剑阵之前,一人催动神通,身外一蓬大水荡漾,护住自身,努力抵挡剑阵之中袭来的沧浪剑气!
    主持剑阵的自然又是石淮,其见那人虽是炼罡级数,神通却弱,似是新近才攒炼天罡,根本懒得將其圈入剑阵之中,只凭道道沧浪剑气,便將那人杀得手忙脚乱。
    那人的真水神通极弱,接连化去几道剑气,便已不支,眼看就要被打落尘埃,一鼓成擒!
    那人的真水神通极弱,接连化去几道剑气,便已不支,眼看就要被打落尘埃,一鼓成擒!
    陈霄飞至近前,咦了一声,那人十分面熟,居然是铁扇书生申屠豹!不知怎的得罪了沧浪剑派,被剑阵围攻。
    火鸦老祖笑道:“那廝非是好人,索性让沧浪剑派杀了,也算一桩好事!”
    陈霄沉吟片刻,忽然出手,一道剑光飞起,横在申屠豹与沧浪剑阵之间!
    漫天剑气当即一收,沧浪剑阵排布之下,露出剑阵一角,內中剑气闪动,石淮发话道:“怎么又是你?此时我沧浪剑派之事,还请阁下让开!”
    陈霄笑道:“石道友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这位兄台,陈某倒也认识,乃是这西华岛一座法器铺子的主人倒也算是兢兢业业谋生。如何得罪了贵派?非要被剑阵绞杀?”
    石淮在剑阵之中,著实似吃了苍蝇一般噁心。陈霄此人斗又斗不过,赶又赶不走,实在惹人厌,强忍怒火道:“石某奉了师命。巡查此岛,瞧见此人鬼鬼祟祟的窥探,便將之喝止,谁知此人转身就逃,如此这般,不是妖族的奸细又能是谁?”
    申屠豹抹了一把脸,当即叫道:“老子只是好好经营铺子,无意掺和你们这些爭权夺利的破事,你们沧浪剑派突然发难血洗西华岛,诛杀妖类倒也罢了,老子只是好奇心起,远远瞧了一眼。你就推动剑阵,想要老子的性命?你们沧浪剑派好不霸道!”
    石淮怒从心起,喝道:“好个贼子,死到临头还敢辱骂我沧浪剑派,真是找死!”就欲再度推动剑阵。
    陈霄伸手一拦,淡然笑道:“这位申屠道友,確然没什么坏心。以他这点道行,怎敢与堂堂沧浪剑派放对?不如陈某做个和事佬,看在某家的面子上,请石道友网开一面。放了他去吧!”
    石淮暗骂一声,有心不给他面子。但如今何啸天就在岛上,过几日李道谷便要前来接见。倒也不便得罪,沉吟片刻,恨恨道:“既然是太乙剑派陈道友出面,瞧在你的面子上,这一次便算了,只是让这廝立刻离开西华岛,莫要再回来。不然石某少不得还要再次得罪!”
    申屠豹还要喝骂,吃陈霄用眼神止住,只好闭口不言。陈霄拱手道:“如此却要多谢石道友了,慢走不送!”
    石淮二话不说,卷了沧浪剑阵离去。
    申屠豹这才飞来,拱手道:“多谢道友搭救之恩。道友居然是太乙剑派的高人,真是失敬。不过你我从未相见,为何道友知道我姓申屠?”
    陈霄暗暗一笑,这申屠豹再也想不到,眼前之人已经换了三重身份与他相见。只淡淡说道:“申屠道友真是贵人多忘事。早日之前,陈某曾在贵铺之中买过几件小物什,远远见过道友一眼,因此记住!”
    申公豹是何等人物?他化身铁扇书生,在海外之地为隱杀楼穿针引线。当真闯下不小的名声,自是生性多疑。陈霄之解释根本打消不得他的疑虑。但也不敢宣之於口,毕竟此人乃是太乙剑派出身,更凭一句话便喝退了沧浪剑阵,不好明面得罪,只好嗯了一声,搪塞过去。
    陈霄道:“此处非是说话之地,还是到道友铺子之中详谈吧!”
    申屠豹仍旧戒心大起,只好道:“也好,请道友隨我来!”引陈霄来至铺子之中,却见那老掌柜欢天喜地地迎出来,叫道:“天可怜见,大掌柜回来了!若是你再出事,这铺子可就……”
    申屠豹哼了一声道:“莫要胡说八道,我能出甚事?还不去泡茶来!”
    那老掌柜亦有眼色,见了陈霄,当即转身就走,片刻之间,奉上香茗。
    陈霄却道:“我知这铺子之中有一间静室,还是到內中去谈吧!”
    申屠豹面色大变,豁然起身低喝道:“你究竟是何人?”密室之事只有他与师兄葛休,再加那位老掌柜三人知晓,却被此人一口道破。当真惊慌之极!
    陈霄却笑道:“这铺子既是用来经营,但也不能不在此修行。自然要修筑一方密室,以供练法。此事我辈修士皆能猜得出来,申屠道友又何必大惊小怪?”
    申屠豹面色数变,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颓然道:“既然如此,请隨我来!”
    果然將陈霄领入密室之中,那密室確实在铺子。地下十丈之处修建,四面满是符籙,遮光蔽尘,隔绝外物侵扰。
    二人就在蒲团之上落座,连香茗也未喝一口。
    申屠豹面色阴沉道:“我如今才知,道友竟是有备而来,想必搭救我性命是早有计划。莫非道友与沧浪剑派勾结,想要从我这里谋夺什么物事吗?”
    陈霄摆手道:“申屠道友误会了,陈某並非意在谋取什么宝物!”
    话未说完,密室之中忽然风浪之声大作,却见申屠豹突然发难,满室之中皆是水光,化为骤风狂浪,向陈霄席捲而去!
    陈霄响应若斯,早在申屠豹动手之时,已然祭起青玄剑,剑光闪动之间,已突入无穷水光之中。青碧真气与水行真力狠狠搅盪一处,震得密室之中风雷大作,宛如天塌地崩一般!
    申屠豹多疑之极,被陈霄叫破密室之密,简直成了透明之人。料定陈霄必然心怀恶意,將之引入密室之中,立刻发难。想要借炼罡级数的道行压制对手!
    陈霄毅早有所料。此时斗剑与方才大破沧浪剑阵。只是断然不同,密室逼仄狭小,容不得剑光施展。十二元辰剑符也好,无数青玄剑符也罢,根本施展不开。
    陈霄剑心通明,初见之时已然思索出对阵之法,便是以堂堂之阵、正正之师御敌。青玄剑中一道太昊剑符灼然闪烁,施展出力劈山岳之路数,管你大河滔滔浊浪滚滚,我只一剑劈去,比的便是双方道行法力,只看谁人手段更是硬扎!
    二人动手之时,密室四周无数符籙纷纷显露光华。將二人交战余波纷纷平復下来。毕竟这密室是葛休亲手开闢,一位金丹真人。出手所布禁制,足以將二人斗法余波尽数吸纳,不会波及地上铺子,亦不会有人察觉。
    申屠豹忖道:“你不过是借了太乙剑派的名头,不过是区区凝煞小辈,岂能与我爭锋?”
    他也不敢当真將陈霄杀了,毕竟沧浪剑派之人亲眼见陈霄將他救下,除非他想就此隱匿於尘世之中,每日都要防备太乙剑派的追索。
    殊不知陈霄之剑术。玄妙之处已然超乎申屠豹之想像,就见青玄剑化为一道堂皇剑光,悍然杀落之间,竟將一道无穷水浪生生劈成两半,更有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直指申屠豹眉心!
    以陈霄之剑术,尚能与石淮主持之下的沧浪剑阵周旋一二,更战而胜之,何况申屠豹不过是炼罡几年,道行不稳,所修法诀更是妖族一法,不甚精妙,根本非是《青玄重华经》的对手!
    陈霄自凝煞大成之后,先剑败童沛然,復又与沧浪剑阵周旋,剑术更上一层楼,剑招变化之间,更隱隱与阴神相合,竟是又要生出另一种剑意一般。
    陈霄有修炼离火剑意的经验,当即大喜,明了此是对黄泉真水与青玄重华经之真意领悟到了极致,要孕生出另一种新的剑意之兆。陈霄只將这股意念蕴藏於道心之中,预备其隨时生发当真是勿离勿矢,一任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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