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蚌精生了几日闷气,终於心思活泛出来,忖道:“秘宫已毁,虚空大阵又已破碎,只能將目標转向其他几座秘宫。但那祭炼虚空大阵的法门必须到手,掌握法门的小子受那头驴精庇护,老娘一人难以成事,不如將风声放將出去,惹动全海外的野心之辈前去截杀,就算那白驴精有一万只手,也庇护不过来!便是如此吧!”
    於是不多时,一条消息自玉蚌岛流传开来,瞬息之间已疯传海外,说是此次秘宫开启,有一人得到了虚空大阵的祭炼之法,受一头白驴精庇护,只要擒拿到那人,必能得到虚空大阵的祭炼法门,什么龙宫秘宝、龙主遗蜕,皆能到手。
    这一则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不出几日,已然哄传海外,一时之间,无数修士尽皆行动起来,苦苦寻觅陈霄的踪跡,只为那一部虚空法诀。
    陈霄却浑然不知,他与朽木和尚一路往西华岛而去。就见无数修士熙熙攘攘而来,忽然闻听有人说道:“你们听说了吗,有人闯入秘宫,得到了祭炼虚空大阵的法门!如今海外已传的沸沸扬扬,若是能將那人擒下,逼问出那部虚空法诀,便能执掌龙宫!”
    又有人问道:“那小子叫甚名字,有甚特徵?”
    先前那人笑道:“这个老子早就打探清楚!那小子叫做方有德,身量么”
    陈霄与对方遁光擦过,將其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那人居然將他面貌身材描绘的分毫不差,更强调他是修炼的一手火行神通,只是不知他精通剑术更有剑气雷音的手段傍身。
    朽木和尚满面忧色,道:“施主之事,为何会走露风声?如此一来,在海外之地,岂不成了眾矢之的?”
    陈霄道:“定是那寒残天与玉卿柔两个之中的一人泄露出去,此亦在我所料之中,他们在秘宫中捉不到我,便会用此手段,鼓动海外修士来擒捉我,不过是想逼我自家就范罢了!”
    朽木和尚道:“照此下去,施主只要在海外现身,必会引发一眾修士围攻,可谓举步维艰,施主也该想个法子应对了!”
    陈霄一笑,道:“多谢大师提醒,我自有准备!”全身离火真气忽然极力收缩入丹田,气机亦自下降,但隨著玄一吞海真气充盈鼓盪起来,陈霄一身气质已然不同。
    陈霄精通三种功法,每一种真气之性皆是不同,各走极端,玉卿柔只知他精通火行剑术,却料不到祭炼虚空大阵的法门本身便是一部上乘水行功法。
    只功法一换,陈霄便从一位气宇飞扬的火行修士,化为一位深藏內敛的水行修士。
    玄一吞海功本就是为海妖量身打造的法门,陈霄修习之间,不觉也带上了几分妖气,在海妖修士眼中,儼然已是同类之妖,根本不露丝毫破绽。
    朽木和尚见陈霄气机转化,圆融无缺,不由拍掌笑道:“妙哉!妙哉!”
    陈霄一笑,既然有玄一吞海功傍身,为何不用?只不过玄一吞海功只有凝真巔峰道行,又非是剑术,用不得剑遁,只能驾驭水波海浪赶路,倒是有些不便。
    原本陈霄与朽木和尚两个十分惹眼,动不动便有妖类修士上前打量,等到陈霄换了功法,眾海妖只以为是同类出行,虽然海外之地出家的和尚十分少见,倒也见怪不怪。
    玄一吞海功赶路不成,虽在海上有无穷海浪可供借力,仍旧比不得用荧惑剑诀赶路。好在陈霄也不急於赶回西华岛,倒是优哉游哉的於大海之上阔步而行。
    二人与眾修士恰是相向而行,待得衝破无数修士之潮,已然是十余日过去。
    眼见海浪翻白,海鸟翱翔,触目之中,並无一个海妖人修,陈霄二话不说,当即將银鯊海舟祭起,邀请朽木和尚同入。
    先前为了避人耳目,陈霄不愿动用海舟,此时再无顾忌,当即驾驭银鯊海舟潜入深海之中。
    朽木和尚落座海舟之中,四面探望,嘖嘖称奇,道:“想不到施主居然还有如此一件法器,用来赶路真是再好不过!”
    陈霄笑道:“不过一件自炼的小玩意,入不得大师法眼,舟中逼仄,委屈大师了!”
    朽木和尚连道无妨,就在舱室之中打坐起来。这和尚心性纯真,十分省心,陈霄也不理会,自顾自的操控海舟赶路。
    有银鯊海舟劈风破浪,赶路之速陡然加快太多,不过七八日,已然赶至西华岛左近。
    自从乘坐移山金船自浩云渡来至西华岛,已有年余光景,陈霄倒是有些想念三山县与上善观之中的风物,本来急於將吕威遗骨送还上善观安葬,顺便请观主出手,瞧瞧有无可能来海外之地,寻焦氏弟兄报仇。
    但变数横生,秘宫现身,又有域外天魔现了魔踪,焦氏弟兄亦是遭了劫数,先是焦嵐亲手诛杀焦坦,其后焦嵐又被魔染,死於非命,吕威之仇不报自报,倒是了却了陈霄一桩心事。
    其实陈霄不知,吕威死的可谓十分冤枉,无意之中与焦坦结仇,焦嵐唯恐其窥破赤蛟一族隱秘,这才痛下杀手。其实红枫岛岛主的身份,在有心人眼中,根本不是秘密。若是吕威泉下有知,只怕也只能苦笑而已。
    陈霄相隔西华岛极远,便收了银鯊海舟,免得惹人耳目,与朽木和尚御水而去。
    那和尚自从悟透神通,运使之间,倒是越来越是圆熟,身外佛光湛湛,不躁不纵,却总能恰到好处,足见根骨悟性確非一般。
    西华岛乃海外与內陆交通之地,本就繁华热闹,如今更是人声鼎沸,还未上岛,已然可见岛上遁光乱飞,人族修士与海妖修士时常出手大战,打的头破血流,又有人高声喝骂,十分的混乱不堪。
    陈霄皱了皱眉,佘海一死,看来岛上没了岛主镇压,已是乱成一锅粥。
    其实以佘海金丹道行,根本做不得这西华岛之主,何况沧浪剑派早欲染指此岛,作为在海外之地布设势力之跳板。
    据说当年沧浪剑派派遣数位脱劫之上的高手,联袂前来,对西华岛势在必得,终於引起海外四十七岛的剧烈反弹。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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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海之中几头大妖破浪而出,与沧浪剑派高手大战一场,死伤惨重,经此一役,沧浪剑派忌惮海外大妖势力,暂且放弃了染指西华岛之意图。
    扶持佘海坐上岛主宝座,实则便是沧浪剑派与海外四十七岛妥协之结果,彼此都可接受。
    但佘海好死不死,非要招惹三绝真人秦霜眉,死在了九幽冥狱之中。
    西华岛岛主不归,只能遮掩一时,岛上本就鱼龙混杂,渐渐生出乱子。
    待到有那好事之徒,寻到精擅先天神算之人,算出佘海已然不在人世,西华岛上当即暴乱起来!
    岛上妖人杂处,互有矛盾已久,妖族修士认为人修前来,在海外之地烧杀抢掠,屠杀海族,夺取宝贝,赚的盆满钵满,反而它们这些坐地户却不曾得到什么好处。
    人族修士则觉得普天之下,老子最大,海外之地妖物盘踞,正是一座巨大宝库,何况人在妖上,素来瞧不起妖修,这海外之地也该当换一换主人。
    双方本有嫌隙,再经有心人刻意挑拨,当即掀起一场大战,人妖修士轮番上场,先是有仇之辈报仇雪恨,无论谁人身死,却又生出新的仇恨,如此滚雪球一般,竟日廝杀,没个休止。
    就在此时,那李道谷之子李庆,好死不死的登上西华岛,不出两日,突然暴毙。
    此人乃是李道谷独子,宝贝的什么也似,死讯传回沧浪剑派,李道谷勃然大怒,当即出关,就要亲身赶来,若非被沧浪剑派之主拦下,早就要亲手血洗西华岛!
    李道谷也不敢违逆沧浪剑派掌门之意,只好派遣麾下弟子前来,调查李庆之死,势要擒捉凶手,將之碎尸万段。
    李道谷弟子一来,更带来许多隨从,这群人物本就怀疑李庆之死是岛上妖物所为,所过之处,更是激起人妖矛盾,如今西华岛上人妖二族个个摩拳擦掌,只待一场好杀!
    陈霄遥见岛上血气滚滚,儘是咒骂哀嚎之声,摇头道:“西华岛一乱,移山金船怕是不好停靠,海外与內陆之交流也要大受影响!”
    与朽木和尚踏海而去,接近岛上,忽然咦了一声,却见一座如山金船正停靠於渡头之上,却是沧浪剑派直接將移山金船停泊於此,西华岛与浩云渡之间,断航已有一段时日了。
    那移山金船本就归沧浪剑派所有,佘海一死,西华岛上並无掌权之人,根本阻拦不得。
    眼看那金船稳稳停靠,就是不肯启航,令得无数急於返回浩云渡的修士咒骂连连。
    听说沧浪剑派来人放出话来,何时寻到杀害李庆之真凶,何时移山金船方会启程!
    沧浪剑派更发下极重悬赏,只要有人提供杀死李庆之人的消息,便可得到一件上佳法器。若是能將幕后凶手斩杀,提头来见,更可得到一柄无上飞剑,绝不食言!
    如此一来,西华岛上,前来碰运气的修士络绎不绝,皆想寻到杀死李庆之人,一步登天。就算不要悬赏,也可与沧浪剑派交好。荣华富贵,岂不唾手可得?
    只可惜,这一段时日以来,前来西华岛寻觅凶手之人可谓无数,却皆是欢喜而来,空手而去。李道谷所遣弟子驻扎西华岛已然有一段时日,却始终破不得李庆被杀一案。更惧怕李道谷震怒,降下罪责,亦是两头为难。
    在陈霄看来,李庆此人,乃是一个標准的仙二代。飞扬跋扈不说,更是草菅人命,乃是死有余辜。只不过,他这一死,居然牵动了海外四十七岛与沧浪剑派的局势。
    一旦双方开战。又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要死於非命。陈霄与朽木和尚上了西华岛。沿途之上,受到无数之人白眼相加,更有修为高深之人前来盘问。只不过,见陈霄只是凝真境界,便挥了挥手,放他离去。至於那朽木和尚,更是一个小禿驴,海外之中更无人对他多看一眼。
    陈霄本想投宿於初来西华岛时所居的那一座客栈,却不想,因这岛上修士太多,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客栈老板更是坐地起价。只一夜功夫,便要数枚养气丹。
    气得陈霄只好对朽木和尚道:“大师,此处太贵,我等还是出去再说,另寻住处吧!”
    朽木和尚合十道:“出家人本就四海为家,风餐露宿。岩门托钵,就算不住客栈。在岛上隨意寻一处能遮风挡雨之地,亦是不错!”
    陈霄哈哈笑道:“大师之言甚合我心,那便走吧!”二人出了客栈。
    陈霄忽然想起一事,道:“我在岛上还有一位故人,算是不打不相识。在秘宫之中相遇的那一位葛休真人,便是我那故人的师兄。葛休已然死去,想必他师弟並不知道,总该去送一回信。便请大师与我同去吧!”
    朽木和尚欣然道:“自当从命!”
    陈霄便带著朽木和尚,依著记忆,来至当初葛休所经营的那一座法器铺中,却见铺中一切依旧。
    正有一位老掌柜。坐在桌案之后,频频打盹。
    陈霄咳嗽一声。將那老掌柜惊醒,问道:“掌柜的,我来寻人!”
    那老掌柜本以为是主顾光临,正满面赔笑。闻听此言,面色一怔,说道:“不知阁下欲寻何人?”
    陈霄道:“你们这铺子的东家,可是唤作葛休?我来寻他的师弟铁扇书生申屠豹。烦请掌柜的通稟一声,就说我有要事相告!”
    葛休之名一出,那老掌柜面色便是一变,又是警惕,又是惊诧,忙道:“我们东家確实叫葛休,亦有一位师弟就在铺中,烦请阁下稍候,我去去便来!”说罢匆匆转身而去。
    陈霄只老神在在地观赏铺中所陈列之法器。他此来並未换上青玄重华经的修为。谅那申屠豹也任他不出,反正只要將葛休的死讯传达到便算是功德圆满,又何必徒然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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