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为人甚是洒脱,当下便道:“我乃上善观弟子,远赴海外寻觅合用的地煞之气,如今功德圆满,自当返回师门,大师亦有公干在身,便就此別过吧!”
    朽木和尚甚是不舍,却也无计可施。
    火鸦老祖笑道:“海外之地甚是繁华,又正值多事之秋,你不留下来瞧瞧热闹,太也可惜!”
    陈霄正要答话,忽然眉头一皱,就见一道雷光飞来,在周遭海域之上逡巡不已。
    陈霄见那雷光有些眼熟,微微顿住身形。
    那雷光圈转之下,似是瞧见了他,急忙赶来,就在海上一转,一位长身玉立的青年走出,不是薛少卿又是哪个?
    不知怎的,陈霄初见薛少卿时,还觉得此人面如冠玉,还算英俊,只比自家差上一筹,今日再见,却觉此人有些傻粗,毕竟三绝真人曾说,薛少卿小时时常惹祸,修行太慢,常被她吊起来抽打。
    薛少卿面色有些不大自然,瞧见陈霄,露出笑容,拱手道:“薛某时该叫陈道友还有方道友?”
    陈霄道:“看来你是见过三绝真人秦道友了?可曾见过你那小未婚妻?”
    薛少卿罕见露出扭捏之態,道:“我师姐回来,將我抽了一顿,才去闭关修行,说是要消化在九幽冥狱的斗法心得。至於飞飞么,只匆匆一瞥,也被我师姐带走了!”言下又是惧怕又是懊悔。
    火鸦老祖笑的打跌不已,朽木和尚却是满脸好奇之意的望著他。
    陈霄道:“我看薛道友与那位玉小姐的婚事,怕是会有诸多波折。那玉蚌岛岛主玉卿柔不是做主要见玉小姐许配给佘海?”
    薛少卿恨恨道:“那老妖婆只想攀高枝,利用飞飞拉拢佘海那廝,我听师姐说,佘海已被恩师打死,那是最好不过!看那老妖婆今后还敢造次!”
    陈霄听他言下对玉卿柔十分牴触,不由笑道:“那玉卿柔好歹是你未来岳母,薛道友还是尊重些的好!”
    薛少卿恨恨道:“自从我与飞飞好上,那老妖婆便千方百计的阻拦,十分惹厌,若非看在飞飞面上,我早去求师父將那老妖婆打死!”
    朽木和尚忽然问道:“这位、薛施主是与妖物相恋么?”
    薛少卿侧目斜睨,见是一个禿头,对和尚无甚好感,反问道:“是又怎得?”
    朽木和尚合十道:“人妖相恋大干天忌,不过我佛门说『眾生平等』,倒也无妨!其实恩爱牵缠,不过是一时的因缘际会,缘来则聚,缘尽则散,最后都不免归於轮迴。还是早些修持圣諦之道,跳出生死牵缠为好!”
    薛少卿只听了前半段话语,欢喜道:“你这小禿驴真会说话,今后你便是薛某的朋友了!咦,你叫什么名字?”
    朽木和尚道:“小僧法號朽木!”
    薛少卿哈哈大笑,道:“我师姐常骂我朽木不可雕,你也叫朽木,咱们可说算是一对难兄难弟!”
    朽木和尚听他言语跳脱,唯有苦笑以对。
    陈霄道:“薛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薛少卿笑道:“有一场大热闹可瞧,我思来想去,一个人去瞧未免孤单,师姐闭关,师父根本不感兴趣,能信得过的唯有陈老弟,因此特意来寻你!我请师父推算,他老人家说此时此地,你会现身,果然如此!”
    陈霄心下瞭然,道门高手擅长推算未来之辈不少,何况是柳敬斋那等积年老道,能算出他的下落,也不足为奇,问道:“我在红枫岛左近发现了师门前辈的遗骨,是被红枫岛岛主焦嵐所害,正急於返回师门,想要儘快赶到西华岛乘坐移山金船,那场热闹便不去瞧了!”
    薛少卿一愣,道:“移山金船已然被停,就算你去了西华岛,也坐不上了!你不知道么?”
    陈霄愕然道:“这是为何?”
    薛少卿道:“你有所不知,那沧浪剑派副掌门李道谷有一私生子,前不久跑到西华岛上玩耍,被人杀死!李道谷平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还指望传承血脉,为了儿子之仇,已然疯魔,强令移山金船停航,要大索西华岛,缉拿凶手!”
    “原来是李庆死了?”陈霄久在九幽冥狱廝混,出来之后又去寻找吕威尸骨,又杀上红枫岛,忙的不可开交,才知此事。却不知因著李庆之死,李道谷发狂,正引起一场无穷风波!
    薛少卿道:“李庆那廝不是好东西,造孽无数,死便死了,只是沧浪剑派势大,真要追查真凶,难免將海外搅得鸡犬不寧!嗯?你说你有师门长辈死在焦嵐之手?”
    陈霄淡淡道:“不错,我杀了焦嵐之徒焦弃,从他口中逼问此事,绝不会有假!”
    薛少卿愕然道:“你杀了焦弃?好厉害!我早想斗一斗焦弃那廝,只是焦嵐厉害,迟迟不曾动手。嗯,我师父曾说焦嵐此人所图非小,只怕是当年龙宫之中一应僕从的后裔,这些年藏身红枫岛,亦是覬覦龙宫宝藏,杀得好!杀得好啊!”
    陈霄心头一动,问道:“焦嵐这一脉也与龙宫有关?”
    薛少卿道:“当年龙主盘踞龙宫之中,统御海外,何等威风?麾下部署无数,丞相將军、大帅小將,应有尽有,留下许多血脉后裔也是自然!我要带你去瞧的热闹,亦是与龙宫有关!”
    火鸦老祖最喜热闹,叫道:“反正移山金船已然停航,先去瞧瞧热闹也好!”
    陈霄也有些心动,道:“究竟是什么热闹?”
    薛少卿道:“那龙主虽是阳神级数,海外之地无穷无尽,不能处处兼顾,於是便打造了十二座秘宫,分別沉入十二处海域,派遣十二位高手驻守,替它牧守四海。隨著龙主寂灭,龙宫无闻,十二座秘宫失了法力来源,纷纷沉入深海之中,隨波逐流,每隔数十年上百年,便有可能惊鸿一现,被人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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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秘宫十分宝贵,本身便是一座上好的移动法宝,避水分浪,不畏攻打,內中更有许多珍宝,最珍贵的乃是一座虚空大阵,传说乃是龙主亲手布置,一经发动,作者一任往来携《诛仙剑图》在等你。便可直通龙宫腹地,玄妙之极!若能得手一座秘宫,便等於掌握了隨时抵达龙宫的秘钥,由不得人不疯狂!”
    陈霄记起焦嵐弟兄匆匆忙忙离岛他去的模样,心头一动,道:“难道是有一座秘宫出世,引得四风雷动?”
    薛少卿拍手笑道:“聪明!前几日有人在一座海域之中,亲见一座秘宫一角,闪现於深海之中,隨即隱没不见。此事已然疯传海外,正有无数高手赶去,皆欲赌一赌运气,將那秘宫夺到手中!你说这是不是一场大热闹?”
    陈霄点头,“若真是秘宫出世,涉及龙宫之秘,所引发的混乱远在李道谷发疯之上,的確值得去瞧一瞧!不过既然秘宫涉及到龙宫龙主,诱惑太大,若是阳神级数出手,我等也只好瞠目以对了!”
    薛少卿笑道:“你放心,海外虽是高手无数,大多数是海妖之类,再说阳神之辈,哪里那么好寻?整片海外之地,也不过几尊阳神而已!我曾问过师父,阳神老祖自家还要修行,每日运炼元神,非是天崩地裂,真正的龙宫现世,绝不会现身出手,只靠门下小辈去爭去抢,正好也好锻炼后人!废话少说,你到底去是不去?”
    陈霄点头道:“罢了,既然薛兄相邀,那便去瞧瞧!”
    朽木和尚忙道:“秘宫关係到龙宫,澄荣师侄必然要去,请两位带契小僧一遭吧!”
    薛少卿笑道:“小禿驴会说话,罢了,便带你去玩耍一回!”
    二人各自展露剑光,陈霄依旧带了朽木和尚,往秘宫之处飞去。
    那秘宫出没之地,居然就在玉蚌岛左近,也难猜薛少卿的心思如何,二人飞遁数日,终於来至玉蚌岛之前。
    此时玉蚌岛岛上岛外已是热闹非凡,无数人眾到来,交头接耳,各色遁光往来不绝,皆是被秘宫出世的消息吸引过来。
    这些人皆是为了秘宫之中的虚空大阵而来,想要藉此直入龙宫,夺取龙主遗蜕与秘宝。
    千年以来,有关龙宫藏宝之事,已传的甚是邪乎,什么龙主遗蜕、无数法宝、如山丹药,令听者无不眼红心跳,恨不得独霸龙宫,一步登天,成就无上长生果位!
    海外之地修士虽多,妖类海族占据了大头,人族修士只有两三成,还要分布於无边巨海之上,因此秘宫出世的消息虽然闹得沸沸扬扬,能得信及时赶来的修士却只是凤毛麟角。
    但这凤毛麟角只是对无边海外而言,放在玉蚌岛之上,赶来的妖人修士足有数百之多,遁光真气连成一片,几乎將半座玉蚌岛都遮住了。
    玉蚌岛岛主玉卿柔急火攻心,烦闷到了极点,恨不能一剑將那些盘踞在岛外的閒散修士杀了。
    玉蚌岛只有她一位金丹真人,但岛外的散修越聚越多,已有不少炼罡级数高手出没,金丹真人现身乃是迟早之事,那时以她法力,绝难弹压局面,玉蚌岛便要大祸临头。
    此时大弟子玉春娇走来稟道:“稟岛主,岛外已有不少修士联袂造访,请岛主撤去岛上禁制,容他们入岛歇息回气!”
    那群散修已然红了眼,每日皆有高手入海查探秘宫下落,但深海之中寒气深重,又有无穷水压,非得炼罡之上不能潜入。
    许多散修空费心思,全无收穫,便將主意打到玉蚌岛上,想在岛上歇息打坐。
    可惜玉卿柔早有所料,早就开启了护岛大阵,谢绝一切外客,令得散修们愤恨不已,若非忌惮玉卿柔的神通道行,早就杀上岛来,烧杀抢掠了。
    玉卿柔恨恨道:“一群破落户,该死的贼子,也敢覬覦我玉蚌岛?你去告诉他们,想要入岛,绝不可能!”
    玉春娇只好施礼而去。
    玉卿柔忖道:“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我须得儘快请来高手坐镇,不然我玉蚌岛的基业,迟早要被那群贼子毁去!”暗中盘算不提。
    陈霄与薛少卿飞至玉蚌岛前,已见人头攒动,夹杂无数喝彩叫好之声,却见海上数百修士铺撒开来,各自划分了海域,精通水性者直接入海搜寻,亦有高手催动法器或是豢养水兽,驱遣其等入海寻觅秘宫下落。
    那喝彩叫好之声便是有瞧热闹之人看见修士飞入海中,光华灿烂,不自禁的拍手叫好。
    薛少卿苦笑道:“这算什么?简直便是市井之人起鬨叫囂,哪有半点修道人的气度!”
    陈霄不置可否,忽见一头硕大白驴凌空疾驰而来,正是吕履,就见它四蹄刨动虚空,身若流光,转眼已至近前,对薛少卿不悦道:“你怎的才来?害老子等了几日!”
    薛少卿忙道:“吕老,我寻了陈道友同来瞧热闹,有劳你老等候了!”
    陈霄拱手道:“一別几日,吕老风采依旧,真乃幸事!”
    吕履这才拿眼去看陈霄,呸了一声,道:“幸个屁!柳真人怪老子给他徒弟护道不利,险些要动家法,若非老子脸皮够厚,急忙求情,早就被他做成五香驴肉了!”言下仍是心有余悸。
    吕履看了一眼薛少卿,气不打一处来,喝道:“你这小子不在门中修行,非要来凑热闹,害得老子又要为你护道,你若出事,老子当真要在劫难逃!从此刻起,你绝不可离开老子半步!”
    薛少卿苦了脸,又不敢爭辩,只好似个委屈小媳妇一般,跟在白驴精屁股之后,亦步亦趋。
    陈霄环望一眼,见散修们已將玉蚌岛围的风雨不透,撒网搜寻,只是仍然一无所获,便道:“薛道友所得消息,那秘宫究竟是在何处出没?”
    薛少卿道:“最后有人见到秘宫下落,就在玉蚌岛东处深海之中。”
    火鸦老祖忽道:“焦嵐那廝到了!”
    却见一道光华飞来,正是焦嵐焦坦两个,焦嵐费心修补护岛大阵,必陈霄晚几日出发,却是前后脚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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