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解决
    院外寧静,晚风微凉,沙通天还在训斥自己两个徒弟。
    就在这时,厅內油灯的火焰突然毫无徵兆地摇曳了一下,光影恍惚。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偏厅门口,已然站了一道人影。
    “谁?!”
    沙通天反应最快,猛地抬头,厉声喝问,眼神如炬,周身隱隱內力涌动。
    侯通海、吴青烈、钱青健也骤然抬头,循声望去,瞬间脸色大变。
    只见来人一身青色直裰,身姿挺拔,手中拎著一把普通长剑,脸上戴著狰狞可怖的钟馗面具,墨红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寒意,眼神冷冽如冰,周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杀气,加上这身打扮,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索命恶鬼。
    “你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吴青烈率先惊喝,神色凶狠,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钱青健脾气鲁莽,二话不说,抄起身旁的双柄开山斧,怒吼道:“哪里来的狂徒,敢闯黄河帮偏厅,找死!”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朝著王猛猛衝过来。
    吴青烈手握亮银长枪,枪法刁钻,直刺王猛心口;钱青健双斧抢圆,力大势沉,劈向王猛肩头,两人联手夹击,想以多取胜。
    王猛依旧岿然不动,眸中微凝。
    待二人衝到近前,兵器即將及身的瞬间,王猛终於动了。
    他剑未出鞘,身形如鬼魅,真气与轻功施展到极致,快得只剩一道青色残影,轻鬆避开两人的攻击。
    吴青烈、钱青健扑了个空,力道用老,跟蹌前冲,还没来得及回身,王猛已然绕到他们身后。
    王猛右手並指如刀,九阳真气凝於掌缘,淡金色真气一闪而逝,手刀快如闪电,精准劈在钱青健后颈!
    “噗!”
    一声闷响,钱青健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地,当场晕死过去。
    吴青烈大惊失色,刚想回头呼救,王猛左手跟著落下,又是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脖颈大动脉旁。
    “噗!”
    吴青烈身体一僵,隨即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从两人衝上来,到被王猛手刀劈晕放倒,全程不过一息之间,王猛连剑都没拔,仅凭身法与手刀,便轻鬆制服黄河四鬼余下两人。
    沙通天依旧端坐椅上,眼神如炬,周身內力涌动,神色凝重,却没有立刻出手。
    侯通海见状,勃然大怒,暴跳如雷,额角的三个肉瘤涨得通红,嘶吼道:“好狂徒!
    敢伤我师侄!让爷爷来会会你!”
    他猛地抓起身旁的三股钢叉,钢叉寒光闪烁,大吼一声,纵身朝著王猛猛衝过来。
    钢叉横扫直刺,招式刁钻凌厉,势大力沉,带著刚猛的劲风。
    王猛依旧只是左右腾挪,青色直裰翻飞如蝶,身形灵动飘逸,侯通海的钢叉虽然凶猛,却连王猛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杂碎!你属泥鰍的!只会躲躲藏藏,有种正面跟爷爷打!”侯通海久攻不下,越打越怒,暴躁的性子彻底爆发,招式愈发狂暴,却破绽百出。
    王猛早已洞察他招式中的所有破绽,眸中精光一闪。
    趁侯通海招势用老、新力未生之际,王猛长剑呛哪出鞘!
    剑光一闪,快如闪电,精准刺在侯通海持叉的小臂上!
    “啊!”
    侯通海发出一声惨叫,小臂鲜血喷涌,手中的钢叉再也握不住。
    王猛手腕一挑,將钢叉挑飞,钢叉“噗”的一声,深深刺在厅內的木柱上,尾端兀自震颤不停。
    侯通海吃痛,跟蹌著跌坐在椅子上。
    王猛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身而至,指尖凝聚九阳真气,快速点出,瞬间封住侯通海周身大穴。
    侯通海瞬间浑身僵硬,既发不出声音,也没法动弹,只能双目充血,死死瞪著王猛,眼中满是愤怒与痛苦,却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直到此时,沙通天才终於大惊失色!
    他托大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突然闯入的面具青衣人,武功剑法竟然高到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侯通海虽然鲁莽,却也是江湖有名高手,竟在对方手中走不过一招!
    沙通天又惊又怒,再无半分保留,猛地运气浑身內力,阴鬱的內力疯狂涌向双掌。
    这正是他的成名绝技—黄河掌!
    掌力浑厚凝练,掌心似乎还带著一撮黑色毒砂。
    等閒高手这要中掌,定是气血逆行,毒砂深种,有死无生!
    沙通天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双掌齐出,带著腥风,狠狠拍向身侧的王猛:“狂徒!
    敢犯我黄河帮,今日叫你有来无回!”
    王猛一直在留意沙通天的动静,將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眼见毒掌袭来,王猛没有丝毫慌张,身形悠然一转,轻鬆避开掌风。
    同时,长剑之上,淡金色的九阳真气喷涌而出,破掌式的剑招瞬间施展!
    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学,掌法自然不在话下!
    剑光灵动,待沙通天收招聚力再次挥掌袭来,王猛瞅准他內力匯聚的完成前的剎那,快如闪电,一剑刺破他掌上的內力罡气,洞穿沙通天的右手掌心!
    “啊——!”
    沙通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目眥欲裂,掌上剧痛攻心,让他浑身颤抖,右手被一剑贯穿,鲜血顺著剑尖汩汩流出,痛得他难以收回右手。
    王猛手腕一翻,將长剑快速拔出,隨即剑光再闪,—嗤!的一声削去沙通天的右手小拇指!
    —噗,小指落地,沙通天疼得青筋暴露,浑身冷汗淋漓,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自认一流高手,竟在对方手中,连一招都接不住!
    王猛身法一动,指尖连点,瞬间封住沙通天周身大穴,將他彻底制住。
    整个打斗过程,不过半盏茶功夫,动静细微,偏厅隔音又好,外面的黄河帮弟子,竟没有一人察觉厅內的变故。
    十息之后,几人的呼吸逐渐平稳,沙通天、侯通海满眼惊惧,浑身颤抖。
    王猛没管一旁一脸恨意、双目充血的侯通海。
    转身看向满目通红、强忍剧痛的沙通天,语气低沉,不容置疑:“我不欲大开杀戒,待会解开你的穴道,有事跟你说。”
    沙通天盯著王猛,气息逐渐平稳,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他在江湖上混跡多年,虽不算顶尖高手,却也算得上一流好手,没想到在眼前这人手里,竟走不下二招!
    莫非,是传说中那五绝级別的高手?
    两息之后,沙通天压下心中的恐惧与震撼,用眼神示意王猛,可以解开穴道。
    王猛指尖微动,解开沙通天被封的穴道。
    沙通天捂著贯穿的右手掌心,疼得齜牙咧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声音沙哑颤抖:“阁下究竟是何方高人?沙某自认纵横江湖多年,从未招惹过阁下这等绝世高手,不知为何要与我黄河帮为敌?”
    王猛压低声音,语气冰冷:“我是谁,说了你也不知道。但你黄河帮的名头,在江湖游上,可是如雷贯耳。我这一路游歷,所到之处,你们黄河帮欺压百姓、敲诈商户、为非作歹,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沙通天心中暗道一声“要遭”,定是手下那帮人无法无天,得罪了这位高人。
    他刚想开口辩解,王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彻骨的寒意:“方才我听得一清二楚,你们黄河帮,投靠金庭,给金国皇帝搜刮寿礼,甘当走狗,真是枉为汉人!”
    沙通天听闻此言,心中凉了半截,他知道今日难以善了。
    他硬著头皮,梗著脖子,语气倔强:“人各有志,良禽择木而棲!我黄河帮投靠大金,乃是为了谋求生路,事已至此,阁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哦?你倒是有骨气,有一派掌门的样子。”王猛一脸不屑,淡淡说道,“今日我不杀你,你投靠金庭之事,我先给你记著,日后再跟你清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只是这登封地界,我故友颇多。若是我再听到你们黄河帮在登封胡作非为,欺压百姓,相信我,哪怕你躲在金国大內,也没人能保住你的命!”
    说完,王猛看向一旁动弹不得的侯通海,冷声道:“另外,你这师弟刚刚口出不逊,我要惩戒一番!”
    话音未落,王猛手中剑光一闪,快得惊人!
    “唰!”
    侯通海头上的三个肉瘤,瞬间被尽数切掉!
    “呜呜呜!”
    侯通海疼得眼珠充血,浑身抽搐,却因为穴道被封,叫不出声,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响。
    “师弟!”沙通天目眥欲裂,疾呼出声,心疼又愤怒,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王猛看著又恨又怕的二人,一脸不屑:“沙帮主,我刚才所说,你答应吗?”
    沙通天自知今日若想保全性命,只能低头。
    他看著重伤的师弟、昏死的弟子,再看看自己贯穿的手掌,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阁下所言,沙某定会遵从!即日起,我便传令下去,约束黄河帮帮眾,另外,我黄河帮,即刻退出登封地界,永不踏足,阁下以为如何?”
    “哼,行吧。”王猛冷哼一声,“记住你的话,若是违背,我定让你黄河帮鸡犬不留!”
    话音落,王猛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偏厅,只留下一道青色残影。
    王猛离去后,偏厅里死寂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
    沙通天强忍著掌心的剧痛,颤抖著抬手,先解开自己与侯通海的穴道,又跟蹌著起身,从怀中掏出黄河帮秘制的金疮药与疗伤药膏,咬著牙为他额角的伤口止血包扎。
    那三个肉瘤被削去的创面血肉模糊,侯通海疼得浑身抽搐,刚一恢復说话的力气,便暴跳如雷地嘶吼:“师兄!就这么算了?!那面具狂徒欺人太甚,毁我面容,伤我弟子,我这就召集全舵帮眾,把登封城翻个底朝天,非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沙通天脸色骤然一沉,猛地抬头厉声呵斥,声音因剧痛和愤怒而发颤:“闭嘴!你是嫌命太长了吗!还要发癲!”
    侯通海被这一声厉喝吼得愣在原地,满脸的暴戾瞬间僵住,虽满心不服,却不敢再出言顶撞,只能攥紧拳头,气得胸口起伏。
    沙通天一边给昏死的吴青烈、钱青健把了脉,確认无事后,一边沉声道:“你以为那人是江湖上的寻常高手?方才他的剑法飘逸无跡,內力浑厚如渊,出手便是绝杀之招,绝非一流好手能比擬!”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忌惮,压低声音:“当今武林,能有这等修为的,只有那五位传说中的绝世高人,王重阳早就死了,剩下四人,任何一位抬手就能覆灭我黄河帮,我们根本惹不起!”
    “我原本还以为他们的名號多是世人愚昧,以讹传讹,自己武功必不弱他们多少,今日一见,是我们坐井观天了!”沙通天哀嘆一声又说。
    侯通海瞳孔骤缩,脸上的暴戾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难以置信与惊恐,他下意识地捂住还在渗血的额头,声音发颤:“五————五绝?师兄你可知是哪位?”
    “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位,又为何盯上我们黄河帮!”沙通天苦笑一声,掌心的伤口传来剧痛,让他眉头紧锁,“今日若不是他手下留情,只想震慑而非赶尽杀绝,你我四人,此刻早已是偏厅里的死尸了!他的话,我们只能照做,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沙通天看向侯通海,语气愈发凝重,带著一丝悔意:“这些年咱们一心只顾著扩张地盘、投靠金庭攀附权贵,帮內收的弟子鱼龙混杂,仗著黄河帮的名头狗仗人势,这次怕是就栽在这些人手上!”
    侯通海这会儿彻底没了脾气,想起刚才王猛鬼魅般的身法、一剑穿掌的恐怖实力,心有余悸,连连点头:“师兄说得对!是我糊涂了!我听你的!”
    “等解决了京兆孙家的血仇,再给赵王挑完满意的寿礼,完成朝廷交代的差事,咱们立刻返回总舵,彻底整顿帮务!”沙通天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
    “好!全听师兄安排!”侯通海再无半分暴躁,老老实实应道。
    沙通天看著狼藉的偏厅、受伤的师弟与弟子,再想起那位神秘的五绝高人,心中又惧又悔,往日在黄河流域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能咽下这口恶气,低头服软,不敢再有半分忤逆。
    王猛离开黄河帮据点后,径直前往王虎家。
    王虎一家人见王猛归来,连忙围上来,急切询问事情进展。
    王猛摘下面具,露出温和的笑容,朗声道:“虎叔,陈叔公,那位前辈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明天就可以正常营业了。
    一家人喜极而泣,连连道谢,一扫多日的阴霾。
    当晚,王猛在王虎家留宿,一夜安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猛便辞別王虎一家人,换回原本衣物,踏上了返回王家沟的路途。
    晨阳暖照,乡间小路寧静祥和,路边的草木沾著晨露,清风拂面,带著泥土的清香。
    登封黄河帮之患已除,王猛脚步轻快,朝著王家沟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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