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事起
    酒店大堂內,人生嚷嚷,那两个小嘍囉还在吹嘘,王猛没有再多听,付了酒钱,起身朝著王虎家走去。
    王虎家的小院依旧整洁,只是院门紧闭,门栓插得死死的,透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王猛轻轻敲门,里面传来王虎警惕的声音:“谁?”
    “叔,是我,王猛。”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王虎看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连忙將他拉进院子,反手关上院门,还仔细检查了一遍门栓,才鬆了口气:“猛儿,你可来了!快进屋,你婶婶和孝笏都惦记著你呢,这几天我们都快愁死了。”
    屋里,陈氏和王孝笏正坐在桌边,神色焦虑。
    看到王猛进来,陈氏连忙起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猛哥儿来了,快坐快坐,一路辛苦了。”王孝笏则乖巧地站在一旁。
    陈氏给王猛倒了一杯热茶,王虎则坐在他对面,急切地问道:“猛哥儿,你那位前辈什么时候到?这几天黄河帮的人天天在医馆门口守著,我们都不敢出门,父亲也整天愁眉不展,生怕他们用强。”
    “前辈明日应该就到登封了。”王猛喝了一口热茶,缓缓说道,“虎叔,我听说黄河帮这半年在登封的势力不小,你跟我详细说说现在城內的情况,还有那个何舵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虎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说起这黄河帮,真是一言难尽,以前他们在登封活动不算频繁,也就是偶尔在镇上收取些保护费,没有太过张扬。可半年前,他们突然来了很多人,为首的就是现在的管事何彬。我在衙门就听说这何彬是个趋炎附势、心狠手辣的人物,以前就是个街头小混混,后来加入了黄河帮,靠著州府的关係,又会耍些阴招,才爬上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何彬一来登封,就带著人四处扩张势力,手段狠辣得很。当时登封城里有几个有点势力的帮派,比如死人帮啥的,都不愿意归顺黄河帮,结果没几天,这些帮派的头目就都死於非命,帮派也被他吞併了。现在黄河帮在登封的据点,就是以前死人帮的院子,被何彬重新翻修了一遍,搞得奢华得很,天天摆场子。”
    王猛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虎叔,你放心,前辈来了之后,我会和他一起去解决此事。这几天你们就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医馆那边也不用惦记,我会处理好的。”
    “好,好,我们都听你的。”王虎连忙点头,脸上的担忧减轻了不少。
    有王猛口中的“前辈”坐镇,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聊了一会儿,王猛起身告辞:“虎叔,我先去城里找家客栈住下,等前辈到了,我们便去將这事处理了。”
    “如此甚好,我送送你吧?”王虎起身说道。
    “不用了,虎叔,我自己走就行,放心吧,我有分寸。”王猛摆了摆手说道。
    说完,王猛便转身离开了王虎家,朝著县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客栈,而是先到东街找了一家成衣铺,买了一身青色的直裰,隨后,他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了下来,选了一间靠窗的房间。
    夜幕降临,登封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街巷中,显得格外幽深。
    王猛待夜深人静时,换上直裰,將钟馗面具戴在脸上,推开窗户,运转真气,身形如同鬼魅般跃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落在街道上。
    他沿著墙根,快速朝著黄河帮的据点走去,那里他倒是熟悉。
    这院子位於县城的西北角,地理位置相对偏僻,周围依旧没什么住户。
    院子的大门紧闭,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灯笼上写著“黄河帮”三个大字。
    门口有两个帮眾站岗,两人站的笔直,比之前的死人帮倒是尽责的很。
    王猛趁著夜色,如同狸猫般绕到院子侧面。
    双脚在墙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狸猫般翻了过去,稳稳落在院內的阴影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院子里灯火通明,不少帮眾正在忙碌著,显得格外紧张。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一个身著锦缎长袍、身材微胖的汉子正叉著腰,大声呵斥著帮眾:“都给我快点!动作麻利点!明天两位帮主就要到了,要是让帮主看到院子这么乱,別怪我不顾兄弟情面!”
    这汉子正是何彬。
    他脸上油光满面,梳著油亮的髮髻,插著一根玉簪,身上的锦缎长袍是上等的料子,绣著精致的花纹,一副暴发户的模样,眼神挑剔,语气极为刻薄。
    帮眾们不敢言语,只能低著头,加快手中的动作。
    王猛藏在阴影中,静静观察著院子的动静。
    待帮眾们收拾得差不多,何彬又检查了一遍,觉得满意了,才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明天早点起来,各司其职,不许出任何差错!谁要是让我在帮主面前丟了人,我扒了他的皮!”
    帮眾们如蒙大赦,纷纷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何彬打著哈欠,摇摇晃晃地朝著后院的房间走去,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对即將到来的帮主之行充满了期待。
    王猛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何彬的房间位於后院的最里面,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隨手关上了房门。
    何彬刚想坐下,突然察觉到背后传来轻微动静,然后一股凌厉的气息笼罩而来,心中一惊,猛地转身,便看到一个戴著暗色狰狞钟馗面具的人站在面前。
    那人身著青色直裰,身形挺拔,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气势,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慄。
    “你————”
    何彬嚇得浑身一颤,话没说完,王猛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来到何彬面前。
    何彬心中大惊,想要起身反抗,却发现身体根本动弹不得王猛的指尖已经点中了他身上的几处穴位。他瞬间浑身僵硬,嘴巴也张不开,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如同见了鬼一般。
    “我杀你,易如反掌。”
    王猛的声音经过面具的遮挡,变得低沉沙哑,带著一股摄人心魄的威慑力,“现在我解开你的哑穴,五息时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若是敢耍花样,立刻脑袋搬家。”
    何彬嚇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哀求,泪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王猛指尖一动,解开了他的哑穴。
    “啊————前————前辈饶命!”何彬的声音带著哭腔,牙齿都在打颤。
    “哭?哭也算时间!”
    何彬声音戛然而止。
    王猛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废话,“明天沙通天和侯通海什么时候到登封?”
    “下————下午未时左右。”何彬不敢隱瞒,连忙回答,“他们会带著十几帮內高手过来。”
    “他们来登封,所为何事?”王猛继续问道,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著何彬的眼睛。
    何彬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也不清楚,只听说跟朝廷有关,好像是涉及一个大人物,具体是什么事情,帮主没跟我说,我真的不知道!”
    王猛看著他惊恐的眼神,心中冷笑一声。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淡淡的金色真气,看似隨意地拍在何彬的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何彬被一股磅礴的力量拍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隨后滚落在地。
    他疼得浑身抽搐,蜷缩在地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团烈火灼烧,灼热的痛感顺著经脉蔓延,浑身血液都仿佛要沸腾起来,皮肤也变得滚烫。
    “啊——”何彬想要惨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灼热的力量在体內肆意衝撞,仿佛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烧熟,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著极致的痛苦。
    “这是我的火毒掌。”王猛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沙哑,如同来自九幽,“三日之內,火毒会慢慢扩散到你全身,蒸乾你体內的血液,让你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不过,杀了你会打草惊蛇,我会留你一命,等明日事了,自会给你解毒”
    其实,王猛这一掌只是將九阳真气打入他的体內,故意催动真气產生灼热感,並非什么火毒掌。
    只是何彬哪里见过这等神奇的武功,只觉得胸口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仿佛真的有火毒在体內蔓延,嚇得魂飞魄散。
    “我————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何彬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王猛面前,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便磕出了血印,“前辈饶命!
    一定听从前辈吩咐!”
    王猛指尖一动,在他身上点了几下。何彬胸口的灼热感顿时减轻了不少,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恐惧。
    “陈氏医馆的金疮药秘方,是我交给陈老板的,陈老板是我的故友。”王猛缓缓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你派人骚扰医馆,威胁我的故友,可知罪?”
    何彬闻言,嚇得脸色更加苍白,如同白纸一般,连忙又磕了几个头,额头的血印越来越深:“前辈恕罪!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陈老板是您的故友,若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打秘方的主意!明天我就亲自登门赔罪,给陈老板道歉,赔偿他的损失!”
    “赔罪就不必了,算你运气好,要不是怕动静太大,沙侯二人我隨手便灭了,也用不著你。”
    王猛淡淡地说道,“明日沙通天和侯通海到来,你一切照旧,待解决二人,我便留你一命。若是你敢耍花样,或者泄露我的身份,没人护得了你。”
    “不敢!晚辈绝对不敢!”何彬连连磕头,態度恭敬到了极点,“前辈吩咐的事情,我一定照做,绝不敢有半点疏忽!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晚辈也在所不辞!”
    王猛看著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厌恶。这种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小人,竟然还是黄河帮的一城管事,真是可笑。
    “好了,明日我会提前来府里找你,別露出马脚。”王猛缓缓说道。
    “是!晚辈记住了!”何彬连忙点头,將王猛的话牢牢记在心里,生怕记错一个字。
    “还有,”王猛补充道,“医馆的事,別忘了。”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何彬连忙应道,想要起身去安排,却被王猛拦住了。
    “不用急,明天上午再去。”王猛稍作思索说道。
    “好好,全凭前辈安排!”何彬一愣,但没敢多问。
    说完,王猛伸出手指,在何彬身上点了几下,將他体內的九阳真气稍稍驱散,何彬胸口的灼热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暖意。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何彬连忙磕头道谢,脸上满是感激涕零的神色。
    王猛不再多言,转身朝著窗户走去。他运转轻功,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从窗户跃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屋的寂静和惊魂未定的何彬。
    何彬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颤抖著伸出手,掀开自己的衣襟,只见胸口处赫然印著一个淡红色的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仿佛真的被烈火烤过一般,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高手————”何彬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实在想不明白,沙通天和侯通海到底是得罪了什么高人,竟然引来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位神秘高人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自己在他面前,就如同螻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他越想越后怕,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镜子前,看著自己脸上的血跡和胸膛的手印,心中充满了悔恨。
    早知道陈氏医馆有这么硬的后台,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招惹。
    现在倒好,不仅秘方没拿到,还惹上了这么一个煞神,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都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他现在自身难保,也顾不上沙通天和侯通海了。
    在他看来,这位神秘高人的实力,远在两位帮主之上,明天两位帮主来了,也未必是对手。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按照高人的吩咐,乖乖配合,爭取拿到解药,保住自己的小命。
    何彬不敢再睡觉,坐在椅子上,反覆回想王猛的吩咐,生怕遗漏了什么。
    他又找来乾净的布条,將额头的伤口包扎好,越想越觉得紧张,手心不断冒出冷汗。
    “还好这几天没对医馆用强,否则今日怕是真的性命难保了。”何彬心中暗自庆幸。
    之前手下的人多次建议他直接带人砸了医馆,强行夺取秘方,都被他暂时拒绝了。
    没想到这个决定竟然救了他一命。
    夜色渐深,登封城笼罩在寂静之中,只有黄河帮的据点里,还亮著一盏孤灯,映照著何彬惶恐不安的身影。
    他时不时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不是是否是怕那位神秘高人再度回来。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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