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娶婆娘,想的恁是美!这要是还让你得手,我韩信乾脆自我了断这儿算逑。”韩信心头连连冷笑。
    “今日一战,想必大將军也看得出来,仅仅依靠汉营残剩之军,是绝对覆灭不了楚军的。莫非大將军就忍心看著汉楚战局再次僵持下去,让今日战死的数万將士,死不瞑目?让更多將士尸陈沙场,魂不得安?”
    一直默不作声的张良,轻嘆口气,起身柔和道。
    “说的好!”对於张良的这记加大用药力度,直接用將士性命来进行绑架的恶毒话语,韩信用力一拍几案,“军师此言,深合我心。既然担任了大將军之职,我就不能辜负汉王信任,不灭楚营誓不罢休。”
    闻听此言,诸將只以为韩信终於低头,尽皆心头暗喜,唯有张良、陈平本能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廝顽抗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突然间来个急转弯,就此一口答允?
    果真,就听韩信一脸振奋,侃侃而谈:“我麾下两万军,战力微弱,投入战场也於事无补。而不投入战场,又难以覆灭楚营。如此,何不將这两万齐军,与九江军相互对调?
    由这两万齐军继续深沟壁垒,牵制大楚项缠军,转而抽调两万精锐九江军,由英布率领投入战场,如此却不实乃两全其美也?”
    汉营將领臣僚饶是见惯了刘邦的厚顏无耻,面对韩信这番丝毫不弱於他的油盐不进按捏不住的滑不溜丟,也是傻了眼,扎煞了手,心浮气躁又徒呼奈何。
    陈平冷眼旁观,见韩信瞬间面色恢復冷静自若,礼数周到的与汉王拱手作別,然后施施然离去,目光灼然一闪:自从抵达汉营以来,像是疯狗一样又叫又跳,逮人就咬,果真都是他的偽装。其暗中图谋,果真甚大。
    ***
    一脚將烹鹿鼎给踹翻,將汉营好端端的庆功宴给搅黄,此后一连三四日,作为始作俑者的韩信意外安分下来,一直毫无动静,缩在他的大將军营帐內不见冒头。
    作为副將的樊噲、酈商、周勃、灌婴等,可是惨了,一边敷药养伤,一边还要处理繁杂的军务,剔除大军伤亡兵员进行重新整编,同时葬埋战死的士卒,安抚医治伤兵,更换战损的兵刃、器械、甲冑,发放粮秣赏赐等进行犒赏……忙的是目不交睫,累得是老脸青白,舌头吐出老长。
    一切忙了个八八九九,依旧不见韩信踪跡,樊噲终於忍耐不住,衝进刘邦的主帅营帐,再次叫嚷著让刘邦將韩信这不称职的大將军给擼了。
    “王上,韩信小儿身为大將军,一直躲在营帐內养膘。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般怠慢军务,推諉任事,那里有分毫实心为我汉营效力的跡象?这等狼心狗行,岂值得信任託付?王上,你还需早做决断啊!”
    面对樊噲的跪地苦劝,刘邦一脸不耐烦。
    他最为倚重的张良,一直体弱多病,这几日又感染风寒,臥榻不起。而与大楚这一战,汉营的八万步军、三万骑军,与樊噲诸將估算的差不多,折损了步军三万余,骑军一万五千余,而今仅剩五万步军,一万五千骑军。
    虽然楚军伤亡也不能轻了,汉营总体还是血厚能抗,但为了万无一失,刘邦就企图自彭越军中抽调一部分兵力补充。
    那知道彭越见韩信的大齐军,躲在深沟壁垒后躺尸看戏,所谓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立即也跟著有样学样,藉口牵制钟离昧军压力山大,委婉拒绝。
    这些烂事足够刘邦心烦,樊噲又来瞎比叨叨。
    刘邦是答允了樊噲、酈商、周勃、王陵等诸將,待覆灭大楚后,立时解除韩信兵权,並那怕付出最大代价,也將之除掉。
    策略既定,自然就要执行到底,那能朝令夕改。
    “去做好你自己的事儿,至於大將军,且隨他去。再屡屡来囉嗦,先给你一顿军棍。”心头火大的刘邦,怒著脸呵斥道。
    侍立一旁与刘邦商討军务的陈平,忽然插口,提出了一种崭新的可能性:
    “王上,依我看,大將军的確不像是怠慢军务。但是,怕他別是另起了不测之心吧?比如,与项籍的楚营眉来眼去?大楚当前山穷水尽,被困一隅,难免项籍不別生心思,暗遣使者与大將军接触。”
    像是一枚尖刺,这句话,正刺在了刘邦心底深处最忌讳忌惮的那根神经。
    刀剑杀伐见骨,权谋伤人无形。身为汉营的间谍头子的陈平,对於游说、收买、勾结那一套可是太会了,过往项籍的楚营被他收买的將领不知多少。故而他这专业人士一发话,由不得刘邦不重视。
    “你是发觉到了什么?还是查到了什么?”刘邦一双老眼这一刻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禿鷲,让人不寒而慄。
    “大將军近几日一直呆在工匠营中。”陈平略一沉吟,恭敬稟报导。
    刘邦大为意外的看著他,韩信身为大將军却一连数日呆在工匠营中,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至於就此断定他与大楚私通吧?
    “呆在工匠营?与低贱工匠混在一起?呵呵呵,这位韩大將军还真不忘本,不脱他的出身本色啊。”王陵忽然忍不住冷笑,无比恶毒的出声嘲弄。
    眾所周知,韩信虽然自称出身韩国王族,实则家族已属於破落户,与被秦所灭的韩王安,之间已经隔了不知多少代。
    早在秦灭韩前,韩信的祖父时,家族就已经败落下来。
    韩信虽然自小跟隨父亲识字读书,习剑练武,接受过良好教育,堪称文武双全,但隨著父母早亡,穷困时饭都吃不上,他自称的韩国王室身份也就根本没有人认。
    比如当前的王陵,就一直將他划为流氓一类。
    也怪不得王陵倨傲。王陵当年在沛县可是牛逼哄哄的豪族,那怕刘邦,也是在担任亭长后方攀附上他,並尊之为兄,对他那是恭恭敬敬。
    刘邦起兵反秦前期,王陵连刘邦也看不上,自己拉起一支人马占据南阳一带,自號穰侯。
    一直到刘邦出关中,与项籍爭夺天下,成为天下皆知的汉王,王陵才带著人马投靠。
    这等强人,看韩信又怎么可能不斜著眼?
    “韩信进入工匠营后,直接派遣亲卫將之严密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我派遣了多名探子,企图进入其中探查明白,最终都被甄別出来,给拒之门外。”陈平轻声道。
    “他老母的,这太可疑了。工匠营足够僻静,咱们汉营中的高层將领臣僚都鲜少涉足,可是难得的既方便接见大楚使者,相互暗通消息,勾搭成奸,又不至於太引人注目的天选之地啊。”樊噲瞪著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將陈平没有说出口的推断给迫不及待大叫了出来。
    刘邦瞪了樊噲一眼,旋即陷入深思。
    无疑陈平的话语是没有什么真实凭据的,但在汉楚大战即將见分晓,决定整座天下归属的紧要关头,韩信的这番举动的確足够可疑。
    按理说以他的宽宏大度,识人知人,不至於因为陈平的几句推测,真箇对韩信生出怀疑。
    偏偏是,观战高台上,韩信附在他耳畔,那番肆意羞辱嘲弄他的话语,让他生出了脱离掌控的陌生与无比强烈的警觉。
    而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那是迟早要抽枝开花结果的。
    他这段时日对韩信屡屡忍耐,为的就是將韩信用作劈向项籍的一柄利刃,一旦韩信真箇起了二心,反过来与项籍勾结,等於利刃反向自己心口刺来,这又如何能忍?自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强行折断的。
    “且隨我去看看,大將军不理军务,这几日到底都在忙得什么大好事?”刘邦腮颊肌肉一抽,终於一拂袍袖,断然下令,就此起驾向工匠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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