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外山林的风裹挟著焦烟味,颳得人脸颊生疼。
    守墓人佝僂的身影立在密道出口处,青铜灯的光芒摇曳如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青铜灯的光芒映著他满脸沟壑——
    那是一百五十年风霜刻下的年轮,每一道皱纹里,都藏著一段守护的故事。
    他脚下的泥土正渗著暗金色的血珠,那是仁德修为溃散的徵兆,每一滴落下,都带著生命流逝的沉重。
    柴文进扶著柴夫人踉蹌走出密道,心口那道血线骤然灼痛,他闷哼一声,险些跪倒在地。
    这血线是王莽所下七根“锁龙钉”之一,昨夜为护刘秀硬接徐士英一击,煞气入体激发了血线毒性。
    此刻地脉灵气衝击,旧伤瞬间復发,疼得他几乎窒息。
    “文进!”柴夫人急忙搀扶,声音带著哭腔,却强忍著颤抖。
    “无妨,还能撑住。”柴文进咬牙站稳。
    守墓人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都牵动著体內溃散的仁德之力。
    “老夫…燃了十年寿元,用缩地符强赶过来…”他咳著血,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快走…徐士英半柱香就到…”话音未落,他又咳出一口金血,溅在青铜灯上。
    他望向古墓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送你们入山林,老夫…就回不去了。”
    话音未落——
    远处长安城方向,一声悽厉刀鸣撕裂夜空!
    徐士英的骨刀挣脱掌控,凌空划出一道血色轨跡,如同毒蛇出洞,直指这片山林!
    刀光刺破黑暗,带著浓郁的煞气,仿佛要將整片夜空都染成血色。
    守墓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猛地挺直佝僂的脊背——
    那一瞬,他仿佛回到了一百五十年前,那个在张良面前立誓守护汉室龙脉的青年。
    意气风发,眼神坚定,半点没有此刻的苍老与孱弱。
    暗金色的血珠从他眼角、嘴角、耳孔渗出,他却笑了,用仅剩的力气,將一枚褪色的桃木护符塞进刘秀手心。
    枯瘦的手指在符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抚摸一百五十年的时光。
    “交给…严子陵…告诉他…”声音渐低,带著无尽的愧疚。
    “…师兄…对不住…”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金光屏障轰然炸裂!脚踝上的铁链寸寸断裂,发出刺耳的嗡鸣。
    老人化作漫天金尘,消散在夜风中,消散前最后一眼,望的却是南阳方向。
    那是汉室龙脉的根基,也是他守护了一百五十年的希望。
    “前辈!”刘秀失声痛哭,握紧了手中的桃木护符,泪水混合著汗水滴落。
    他蹲下身时膝盖微微发抖,小小的身子因悲伤和恐惧,止不住地颤。
    柴文进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一手扶柴夫人,一手拉刘秀,快步走向山林深处。
    “快走!徐士英追来了!”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徐士英从阴影中走出,左脸还沾著守墓人的金血。
    他抬手抹去,金血却在掌心灼出一缕黑烟——
    那是仁德之力在腐蚀他的煞体。
    每一次接触,都让他心口传来钻心的疼,仿佛在撕扯他残存的良知。
    “柴文进。”他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仿佛喉咙里卡著沙子。
    “交出龙种,我保你全尸葬入祖坟。”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是我唯一能给的体面。”
    他眼底血色翻涌,骨刀在手中剧烈震颤,险些脱手飞出。
    刀身上,他七岁幼子的脸一闪而过——
    那孩子被王莽扣为人质,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又闪过十年前他率汉军守城、百姓送粮的画面,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心怀家国的汉將。
    他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滴下,分不清是旧伤崩裂,还是心底在泣血。
    徐士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挣扎,提著骨刀,朝著山林深处追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妻儿的性命,就在王莽手中。
    追出数步,他忽然顿住,望向掌心那缕未散的黑烟,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密道內,刘秀三人借著山林的掩护,暂时摆脱了徐士英的追杀。
    柴文进靠在一棵大树上,脸色苍白如纸,心口的血线依旧灼痛。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喘息。
    就在这时,他心口的血线疯狂蠕动。
    似在呼应徐士英的骨刀煞气,却又被他强行按住,低声呢喃“不能现在爆发”。
    “文进,你怎么样?”柴夫人担忧地问道,从怀中取出疗伤的丹药,餵给柴文进。
    “无妨,还能撑住。”柴文进吞下丹药,感觉体內的疼痛稍稍缓解。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徐士英不会善罢甘休。”
    刘秀靠在柴夫人身边,小脸依旧苍白,却握紧了手中的桃木护符,眼神坚定。
    “柴叔父,婶娘,我们一定能安全到达南阳的。”
    他的声音稚嫩,却透著一股超出年龄的坚定,掌心的正气符微微发烫,与他体內的仁德之力相互呼应。
    柴文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秀儿说得对,我们一定能安全到达南阳。”
    他扶著柴夫人,站起身,朝著山林深处继续走去。
    三人的身影在茂密的树林中穿梭,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追兵。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兵器碰撞的脆响。
    柴文进心中一凛,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示意柴夫人和刘秀躲在树后。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群流民正与几名铜符傀儡军激战。
    流民们手持简陋的武器,奋力抵抗著铜符傀儡军的进攻,却节节败退。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揪心。
    “是流民!”柴文进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知道,自己身受重伤,不宜多管閒事,否则只会暴露行踪。
    可看著流民们一个个倒下,他心中的仁德之心却无法坐视不理。
    “文进,我们…”柴夫人也看到了前方的激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柴文进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们去帮他们!”
    他握紧手中的长剑,朝著前方冲了过去:“住手!”
    铜符傀儡军听到声音,转头望向柴文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朝著他扑了过来。
    柴文进挥剑迎击,长剑与铜符傀儡军的兵器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虽然身受重伤,但凭藉著精湛的剑法和体內的仁德之力,依旧与铜符傀儡军打得难解难分。
    刘秀和柴夫人也从树后冲了出来,加入了战斗。
    刘秀虽然年幼,但凭藉著仁心瞳的感应和体內的仁德之力,也能勉强抵挡铜符傀儡军的进攻。
    他蹲下身时膝盖微微发抖,却依旧咬牙坚持,手中的正气符散发著微弱的金光。
    抵挡著铜符傀儡军的煞气,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没有一丝退缩。
    流民们看到有人相助,士气大振,更加奋力地抵抗著铜符傀儡军的进攻。
    战斗异常激烈,双方都伤亡惨重,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落叶。
    柴文进的伤势越来越重,心口的血线灼痛难忍。
    每一次挥剑都牵动著体內的煞气,疼得他几乎晕厥,嘴角不断渗出鲜血。
    柴夫人也受了伤,肩膀被铜符傀儡军的兵器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衫。
    她却依旧挡在刘秀身前,拼尽全力保护著他的安全。
    眼神坚定无比。
    刘秀看著柴叔父和婶娘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愤怒。
    他看著流民们绝望的眼神,看著柴叔父踉蹌的身影,泪水忍不住涌了上来。
    他咬破舌尖,一滴精血混著泪水,滴在掌心的正气符上。
    符纸猛地亮如白昼,散发出浓郁的仁德之力,与他体內的龙息相互呼应。
    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娘亲临终前的笑容、柴夫人温柔的抚摸、守墓人渗血的嘴角。
    这些,就是他要守护的“人心”,是他不能放弃的希望。
    “以我仁心…引地脉!”
    童声带著哭腔,声音发颤,咬破舌尖的血腥味呛得他咳嗽一声,却字字砸进泥土。
    带著无尽的坚定和力量,响彻在寂静的山林中。
    地脉深处,传来一声龙吟般的共鸣,仿佛沉睡的巨龙被唤醒。
    浓郁的仁德之力从地脉中涌出,顺著刘秀的身体蔓延开来。
    化作无数金色藤蔓,缠绕著整片山林,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將所有流民和柴文进夫妇护在其中。
    金色藤蔓缠住傀儡时,尖端小白花疯狂绽放,黑气被花瓣吸食,发出“嘶嘶”的灼烧声。
    傀儡青铜身躯寸寸开裂,体內被锁灵符文控制的冤魂得以解脱。
    这些冤魂朝著刘秀躬身叩拜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夜空中,重获自由。
    铜符傀儡军被仁德之力笼罩,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身上的煞气被彻底净化。
    青铜身躯开始融化,化作一地废铜,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戾之气。
    战斗瞬间结束,山林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流民们的喘息声和伤口的疼痛声。
    刘秀耗尽了体內的仁德之力,眼前一黑,仁心瞳彻底失明。
    他眼前一片漆黑,却能“看见”流民们跪拜时,地脉涌起的金色暖流;
    能“听见”冤魂消散时,那声如释重负的嘆息。
    耳边传来无数冤魂的低语(被净化的傀儡冤魂),带著无尽的感激。
    手心的桃木护符发烫,勉强支撑他不倒下,手指死死攥著玉扣,指甲嵌进掌心渗血。
    “秀儿!”柴夫人急忙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和欣慰,
    “你做得很好,你长大了。”
    流民们纷纷跪倒在地,对著刘秀磕头致谢:“多谢小公子救命之恩!”
    “小公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声音洪亮,满是崇敬与感激。
    流民们捧著仅存的粗粮递到刘秀面前,眼中满是崇敬。
    谁也没注意到,人群角落,一个身著青衣的身影悄然注视著这一切,指尖捏著一枚与守墓人同款的桃木碎片。
    青衣人转身离去时,腰间一枚褪色的桃木护符晃了晃——
    与守墓人给刘秀的那枚,花纹一模一样。
    刘秀虚弱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不用谢,保护大家,是我应该做的。”
    他看不见眼前的一切,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流民们的感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柴文进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秀儿,你终於明白了『仁德』的真諦。”
    “也终於引动了地脉的仁德之力,你——就是汉室復兴的希望。”
    他扶著树干,缓缓站直身子,心口的疼痛依旧难忍,却难掩心中的激动。
    就在这时,山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徐士英的怒吼。
    “龙种,我看你这次往哪里跑!”
    徐士英提著骨刀,从山林外冲了进来,眼中满是杀意和愤怒。
    他看到满地的废铜和被仁德之力保护的流民,以及虚弱失明的刘秀,眼底的血色浓得化不开。
    “柴文进,交出龙种,否则,我杀了这些流民!”徐士英嘶吼道,骨刀指向流民,威胁著柴文进。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却在看到流民们护在刘秀身前的模样时,指尖微微颤抖。
    柴文进挡在刘秀身前,握紧手中的长剑,眼神坚定:“徐士英,你敢!”
    他虽然身受重伤,却依旧拼尽全力,守护著身后的孩子和流民。
    流民们也纷纷站起身,挡在刘秀身前。
    虽然他们身受重伤,却依旧保护著这个救了他们性命的小公子。
    “徐將军,你不能伤害小公子!”
    “要杀要剐,冲我们来!”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无比的坚定。
    徐士英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和挣扎,心底的良知再次被狠狠触动。
    他想起了自己的幼子,想起了当年守城的百姓,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初心。
    他手中的骨刀在刘秀眉心三寸处猛地停住——
    骨刀剧烈震颤,不是他在犹豫,是刀身上的怨魂在哀嚎抗拒。
    那一瞬,幼子被扣为人质时惊恐的脸再次浮现,王莽冰冷的声音在耳边迴响:
    “要么取龙种首级,要么收你妻儿尸骨。”
    他虎口的血滴在刘秀脸上,竟被仁德之力瞬间净化,一丝暖意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这孩子的仁心…竟能净化我的煞气?”他眼底的血色第一次出现裂痕。
    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他开始怀疑,自己追杀的,真的是“逆贼”吗?
    他坚守的,真的是“正道”吗?妻儿的性命,与天下百姓的安危,他该如何抉择?
    章末预告:徐士英的刀在刘秀眉心三寸处停住,他会选择收手,还是继续追杀?
    铜镜中的黑龙虚影,竟是王莽埋下的弒龙后手!
    失明的仁心瞳,能否借民心之力重见光明?
    青衣人腰间的同款桃木护符,藏著怎样的秘密?
    下一章:《桃符泣血?龙魂认主》,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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