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观星台,青铜酒爵砸在石阶的脆响撕破寒夜!
    酒液顺著阶缝蜿蜒,星屑微光下泛著妖异暗红——
    那是九州堪舆图炸裂时溅出的星辰砂血沫。
    王莽眼神死死钉在满地图卷碎片上,长安城南方位,暗红灵光正汩汩渗出,落地即燃。
    “龙脉染血……是巢光!是汉室真龙血脉!”
    老方士瘫坐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王莽转头,眼眸平静得令人心悸,对著虚空一字一顿:“拆。了。它。”
    “诺!”铜符卫统领单膝跪地,甲叶脆响裹著寒意,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老方士望著他的背影,眼底爬满绝望——
    风暴,已经来了。
    与此同时,柴府地牢,石壁龙纹炽盛得刺眼,烫得柴文进指尖发红。
    他撕衫擦拭龙纹,可龙纹越擦越烫,那是龙脉血气的预警,也是死神的脚步。
    柴夫人抱著昏迷的刘秀,掌心传来的灼烧感,正和他掌心龙纹隱隱呼应。
    一丝金光映在刘秀惨白的脸上,她指尖沾著地牢潮气,轻轻擦过他下巴,声音放得很轻:
    “別硬撑,疼就说出来,没人会笑你。”
    长安的“猎手”,已全部锁定这座不起眼的柴府。
    刘秀是被烫醒的——
    掌心龙纹针扎似的疼,像有东西正扑过来要吞了他。
    他猛地睁眼,就见柴夫人正用布条轻轻缠他掌心龙纹,指尖泛著薄茧:
    “当年有位故人救我时,也是这样挡在我身前……”
    “轰!!!”地牢顶部被生生掀开——
    刀光!血痕!焦糊味!瞬间灌满地牢!
    碎石如雨,夜风裹著血腥气灌进来。
    脚下地面像被巨兽撞了一下,闷响直往骨头里钻!
    月光下,数十双暗红符文眼眶悬在破口,冰冷空洞——
    是铜符傀儡兵!
    一具傀儡踉蹌落地,脖颈黑袍裂开,露出个笔画模糊的“徐”字標记。
    黑气瞬间吞没字跡,可那惊鸿一瞥,已让柴文进瞳孔骤缩,拔剑嘶吼:“护好秀儿!”
    黑影破顶!三柄黑气刀子直刺刘秀眉心、咽喉、心口——
    刀风未至,刘秀已闻到自己头髮被黑气灼烧的焦糊味!
    柴夫人想扑过去,却被另一柄刀拦住,刀锋擦过脖颈,血痕瞬间浮现。
    她按住刘秀的头,声音平静却坚定:“秀儿,记住……柴家的人,从不跪贼。”
    死亡窒息感裹住刘秀,他嘶吼著,將滚烫掌心狠狠拍向地面!
    “给——我——起!!!”
    舌尖咬破的剧痛里,真言炸响:“眾生无类,仁德无疆!”
    绿光炸开时,刘秀觉得整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掌心烫得像握了块烧红的烙铁。
    石缝螻蚁顺著绿光疯长,地面苔蘚疯爬成“仁”字,金光流转,地牢草木齐齐躬身。
    “轰——!!!”
    龙吟震裂石壁,地脉狂颤,声响来自大地最深处!
    那是被上古封印、又被王莽用九煞锁龙阵加固的长安龙脉主干——
    闷响顺著石阶往上爬,震得人耳膜发疼!
    龙脉之力顺著苔蘚涌入体內,刘秀经脉胀痛欲裂,一口鲜血喷在绿光上。
    绿光骤盛,瞬间凝成半透明龙形光盾,龙爪虚影隱隱浮现,威严逼人。
    “鐺!”三柄黑刀劈在盾上,火星四溅,黑气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
    反震之力將傀儡兵震退三步,刀身崩裂,柴文进眼中爆起精光,攻势暴涨。
    他指尖滴血画下镇邪符,金光一闪,两具傀儡核心符文被劈碎,黑气溃散。
    可傀儡兵源源不断破顶而下,黑气几乎要吞了绿光,柴文进左臂突然被黑气撕开深伤!
    他下意识把柴夫人往刘秀身后推,血滴在她发间,却笑了:“当年你总嫌我剑慢,这下信我能护住人了吧?”
    鲜血顺著指缝喷涌,染红长剑。
    刘秀看著他染血的手臂,鼻尖突然嗅到那股熟悉味道——
    三天前,柴夫人把唯一窝头塞给他时,指尖的温度。
    和现在一样暖。
    他小脸惨白,鼻血滴落晕开猩红,连抬手都难,却死死盯著掌心黯淡的龙纹。
    绿光扩大护住两人,一缕缕绿光涌入柴文进体內,可刘秀却咳出一口血沫——
    里面,竟混著细碎的、泛著金光的龙鳞。
    耳中,传来龙纹微弱的哀鸣。
    “秀儿,撑住!”柴文进一剑劈退两具傀儡,旧力刚尽,新力未生!
    “滋啦——!”刺耳声响炸开,暗红符文锁链凭空浮现,穿透石壁与光盾!
    锁链像毒蛇缠上刘秀,最前排傀儡兵的黑刀,已距他咽喉不足三寸!
    是血符搜龙阵!此阵不锁肉体,专撕灵魂、蚀龙脉,刘秀灵魂像被烧红鉤子拉扯!
    掌心龙纹剧痛腐蚀,光盾“咔嚓”开裂,转瞬轰然碎裂,绿光四散。
    千钧一髮,刘秀將残余绿光凝成细针,狠狠刺入最近傀儡兵的核心!
    傀儡兵瞬间僵直,轰然自爆!
    黑气炸开的瞬间,柴夫人下意识將刘秀往身后拽,自己却被气浪掀得撞在石壁上。
    脖颈血痕像活过来似的,顺著皮肤往心口爬,她闷哼一声,手忙脚乱去捂——
    腰间那枚磨得发亮的旧符牌“啪嗒”掉在地上。
    刘秀眼睁睁看著符牌滚到脚边,牌面刻著的龙纹正与自己掌心残存的烫痕隱隱共鸣。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夜里,柴夫人给他缝补裂了口的袖口。
    顶针撞在符牌上叮噹作响,她当时笑著说:
    “这破牌子跟了我十年,比柴文进那把锈剑还管用。”
    可此刻,那龙纹正泛著妖异的红光,与地牢石壁上的龙纹遥相呼应。
    柴夫人想去捡,手指刚触到牌面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指尖竟沾了点金粉——
    那金粉簌簌落下,在地上拼出半个残缺的“刘”字。
    “別看!”柴文进一剑劈退傀儡,血溅在符牌上,金粉突然炸开,刘秀猛地闭眼。
    却听见柴夫人极轻的一声嘆息,像说给自己听:“终究……还是藏不住了啊……”
    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蹌,黑气顺著衣领往下渗,像条小蛇。
    刘秀心头一紧——
    救她,龙脉必枯;自保,她必死。
    窝头的温度还在掌心,他不能让她死。
    就在这时,地牢內声音消失、光线凝固,一股天塌般的意志压在眾人灵魂上。
    刘秀僵成石像,血液凝固,虚空中,一只黑暗星辰构成的巨眼正戏謔地盯著他。
    意志直灌灵魂,冰冷刺骨:“找到你了,小虫子。”
    三重绝杀锁死生路:黑刀临喉、锁链撕魂、巨眼禁錮,柴文进夫妇满脸绝望。
    柴府暗处,徐士英残党盯著地牢动静,眼底满是挣扎犹豫。
    忽然一人捏碎腰间玉佩,低声道:“將军说过,『王』字旗下,皆是棋子……”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整齐得诡异,像踩著某种鼓点,连呼吸都一样。
    夜空中,符纸灼烧声刺耳,十余道暗红身影踏符悬浮,为首者面覆青铜面具。
    是赵高!他结印布阵,掌心玉盘浮现地牢画面,指尖在画面边缘符牌位置反覆摩挲。
    没人知道,他等的从不是刘秀。
    “赵监正!速援!”铜符卫统领嘶吼求援。
    赵高声音冷如冰:“陛下有令,钦天监只监察,不杀敌。”
    话音刚落,沉重脚步声逼近,又一队铜符傀儡尸兵列阵而来,黑气更浓!
    “执行陛下旨意的兵器,到了。”
    赵高冷漠俯视,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地牢內,刘秀瘫在地上气若游丝,掌心龙纹彻底消失,大地却在微微震颤。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长安龙脉刚咽下第一口“食物”,它还在饿。
    地面裂缝里,暗红光芒像饿极了的眼睛,盯著观星台的方向。
    刘秀忽然瞥见,傀儡兵脖颈“徐”字下,竟藏著半个“王”字!
    与此同时,柴夫人按在他肩头的手骤然收紧,一枚钦天监青铜符牌从袖中滑落。
    那符牌边缘磨得发亮,和她给刘秀缝衣服的顶针一样旧。
    符牌上的纹路,与地牢石壁上的龙纹隱隱相合。
    龙脉醒了,可身边人是敌是友?
    飢饿的它,又会先吞掉谁?
    (龙脉惊变,吞噬开始!点击下一章:《方士再至?儒门拒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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