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封死。”
    陈从寒盯著那黑洞洞的地下缺口看了三秒,把tt-33的手枪击锤慢慢復位。
    那股混杂著铁锈和霉味的阴风吹得火把忽明忽暗,火苗疯狂地向外逃逸。地下深处似乎不仅连通著气流,还连通著某种沉睡已久的恶意。
    “大牛,搬两箱废弃的枪管过来,配合水泥把这儿砌上。”陈从寒转过身,没再看那面诡异的墙一眼,“没我的命令,谁敢靠近地下室一步,老子亲手毙了他。”
    小泥鰍扒著砖缝,冻得发红的鼻子用力嗅了嗅,一脸好奇:“连长,不探探?这风这么硬,底下肯定是个大傢伙,万一里头有沙皇留下的金条呢?”
    “有金条也得有命花。”陈从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军靴踩灭了地上的一点火星,“现在的重点不是这群死耗子,是外头那些活人。走,上去整队。”
    ……
    修道院的庭院里,暴风雪把那几尊残破的天使石像裹成了白色的坟包。寒风在半塌的钟楼里穿梭,发出类似哨子般的尖啸。
    三十几名特种侦察连的战士已经在风雪中列队。
    他们大多穿著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羊皮袄,或者是苏军淘汰的旧棉大衣,领口敞著,露出发黑的皮肤和狰狞的伤疤。每个人手里那挺擦得鋥亮的波波沙衝锋鎗,枪口微垂,却在风雪中泛著冷冽的油光。
    这是一群狼。一群刚刚尝过血腥味的饿狼。
    而在队伍的最侧面,站著五个苏军士兵。那是之前在列车上倖存下来的內务部卫兵。
    他们缩著脖子,眼神闪烁,不停地搓著手,脚下的军靴在雪地上不安地蹭来蹭去。手里虽然紧紧攥著莫辛纳甘步枪,但枪口低垂,枪带甚至有些松垮。
    陈从寒从台阶上走下来。
    那双军靴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节奏很慢,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那五个苏军卫兵面前。
    二愣子跟在他脚边,背上的黑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那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其中一个卫兵的裤腿——那人在之前的断桥危机中,曾试图把枪口对准大牛的后背。
    那个被盯住的卫兵腿肚子有些转筋,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连……连长同志。”领头的卫兵是个红鼻头的下士,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討好的笑,五官皱成了一团,“我们是彼得罗夫少校留下的,我们也想加入……”
    “把枪放下。”陈从寒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什么?”下士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大牛。”陈从寒侧过头。
    “到!”
    一声闷雷般的怒吼炸响。
    大牛像座铁塔一样走过来,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实实的。那只独臂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薅住下士的衣领,像是拎一只待宰的小鸡,硬生生把他提得双脚离地。
    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了他身上的武装带,顺手夺过那支莫辛纳甘步枪,扔破烂一样甩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这是违纪!我们要见政委!”剩下的四个卫兵惊慌失措地举起枪,枪口乱晃,保险都没开。
    “咔噠。”
    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
    整齐划一,清脆刺耳。
    三十支波波沙衝锋鎗同时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组成了一道死亡扇面。只要陈从寒哪怕眨一下眼,这几个人瞬间就会变成烂肉。
    那四个卫兵手里的枪像是烫手的烙铁,哐当几声掉在了雪地上。
    “违纪?”
    陈从寒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卫兵面前,伸手摘下了他胸口那枚闪亮的列寧勋章。
    勋章很新,但在陈从寒手里显得格外沉重。
    “在鹰嘴崖,鬼子衝上来的时候,你们躲在煤堆后面装死。在断桥,列车要撞毁的时候,你们想举白旗。”
    陈从寒把那枚勋章在手里掂了掂,手指摩挲过上面的浮雕,隨后手腕一翻。
    那枚代表著荣誉的勋章划出一道拋物线,落进了旁边骯脏的雪堆里,瞬间被大雪覆盖。
    “狼群里,不养羊。更不留隨时会咬同伴一口的疯狗。”
    陈从寒指了指修道院那扇破败的大门,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滚回第88旅去。告诉波波夫,这地方太冷,冻坏了你们这群老爷兵,我赔不起。”
    “你……你会后悔的!”那个下士捂著被大牛勒红的脖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连头都不敢回。
    剩下的四个卫兵捡起自己的大衣,像丧家之犬一样跟了出去。
    娜塔莎抱著文件夹站在迴廊下,看著这一幕,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她没想到陈从寒会这么绝。这是在打苏军正规部队的脸,也是在打第88旅政治部的脸。
    “陈少校!”
    娜塔莎终於忍不住衝进风雪里,挡在陈从寒面前:“你这是在驱逐革命同志!按照第88旅的条例,任何士兵的调动都需要经过政治部审核,你没有权力……”
    “在这里,老子就是条例。”
    陈从寒转过身。那只独眼冷冷地盯著娜塔莎,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在雪里磨过的刺刀,没有任何温度。
    娜塔莎被这眼神逼得窒息了一瞬,喉咙里的话卡住了。
    “娜塔莎同志,如果你想给他们上政治课,哪怕追出去讲,我不拦著。但在这座院子里,只能有一个声音。”
    他顿了顿,猛地抬高了音量,声音穿透风雪,炸响在每一个战士耳边:
    “从今天起,独立大队只有三条铁律。”
    “第一,绝对服从。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老子让你们跳,你们就得跳。哪怕是跳下去摔死,也得给我把坑填满!”
    “第二,绝不背叛。谁要是敢把枪口对准自己人,我会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第三,绝不留情。对鬼子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的兵,手里不留活口。”
    风雪中,三十几个汉子挺直了脊樑。他们没有欢呼,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枪。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將这漫天的飞雪融化。
    那是对强者的绝对臣服,是对生存本能的最高敬意。
    “报告!”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吼,打断了院內的肃杀。
    十几个穿著各种杂牌军装、背著老旧步枪的汉子站在门口。
    他们有的少了只耳朵,伤口结著紫黑色的痂;有的脸上带著贯穿性的刀疤,那是刺刀留下的纪念。
    这是一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有的是从抗联其他被打散的部队闻讯赶来的老兵,还有几个是被苏军正规部队嫌弃、关禁闭的“刺头”。
    “听说这儿招狼?咱们是来入伙的!”领头的一个刀疤脸大声喊道,他背著一支老套筒,眼神里带著股野性。
    陈从寒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群人。
    身上有杀气,那是常年见血养出来的;眼里有野性,那是不甘心被圈养的倔强。
    是好苗子,但也是烈马。得驯,还得往死里驯。
    “想入伙?”陈从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不收废物,更不收怂包。”
    他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出一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豆。
    那土豆表面掛著白霜,硬得能砸死人。陈从寒隨手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稳稳噹噹。
    然后,他解下腰间的tt-33手枪,拉动套筒。
    “咔嚓。”
    子弹上膛。
    他倒转枪柄,把这把已经处於击发状態的手枪,递给了那个领头的刀疤脸。
    “一百米。”
    陈从寒指了指院墙的尽头,然后自己大步走到那堵弹痕累累的墙壁前,背手站定。
    “打掉它。手別抖,抖一下,我就没命了。当然,如果我死了,大牛会把你撕成碎片。”
    全场死寂。
    只有风在呼啸。
    娜塔莎惊恐地捂住了嘴巴,瞳孔剧烈收缩。这简直是疯子!那可是真枪实弹!tt-33的威力,一百米虽然精度下降,但打死一个人绰绰有余。
    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陌生人的枪法?
    刀疤脸接过那把沉甸甸的手枪,手心全是汗,在这个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那些汗瞬间变成了冰渣。
    他杀过鬼子,也拼过刺刀。但拿著枪指著自己未来长官的脑袋,这种事闻所未闻。
    这是把命交託出去。
    “怎么?不敢?”
    陈从寒站在百米开外,身形挺拔如松。顶著那个灰扑扑的冻土豆,他的声音穿过风雪,依旧平稳得可怕。
    “不敢就滚蛋。我的后背,不交给不敢开枪的怂包。”
    刀疤脸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这不仅是考验枪法,更是考验胆色。这是投名状。
    “妈的,拼了!”
    刀疤脸猛地举起枪。
    风雪迷眼,一百米的距离,那个土豆在视线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准星在风中微微晃动,套住了那个黑点,也套住了那颗隨时可能被打爆的脑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拉长。
    娜塔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砰!”
    一声枪响,惊飞了钟楼上的几只寒鸦。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弹壳跳出,落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一秒钟后。
    没有惨叫声,也没有人倒下。
    只有那个陈从寒头顶的冻土豆,猛地炸裂开来。碎屑四溅,像是下了一场土黄色的雨,溅了陈从寒一身。
    陈从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抹掉落在眉毛上的土豆渣,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刚才飞过去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只蚊子。
    “好枪法。”
    他大步走回来,从刀疤脸手里拿回手枪,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肩膀。
    “去大牛那领把波波沙。你入伙了。”
    刀疤脸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看著陈从寒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试探、怀疑,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这就是他们的头儿。一个拿命赌信任的疯子。跟著这样的疯子,就算是下地狱,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下一个。”
    陈从寒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土豆,扔给排在后面的瘦猴。
    “该你了。”
    ……
    半小时后,选拔结束。
    原本十几个来投奔的人,最后只留下了七个。剩下的要么手抖得扣不下扳机,要么一枪打飞了,被陈从寒直接轰出了大门。
    娜塔莎靠在迴廊的柱子上,看著这群正在兴奋地领枪、试枪的“土匪”,感觉自己那套在军事学院学的理论正在崩塌。
    在这里,不需要动员,不需要口號。一颗土豆,一声枪响,就铸造出了比钢铁还硬的凝聚力。
    “汪!汪汪汪!”
    一直趴在火堆旁啃骨头的二愣子突然跳了起来。
    它没有衝著院子里的人叫,而是冲向了修道院侧面的围墙,对著外面那片漆黑的白樺林狂吠不止。背上的黑毛像钢针一样竖了起来,前爪刨著冻土,那是它发现猎物时的標誌性动作。
    陈从寒正在擦拭手枪的动作猛地一顿。
    “停!”
    刚才还喧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了那条狗。
    陈从寒眯起独眼,开启了系统的【听觉强化】。
    风雪声很大,但在那呼啸的风声里,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於大自然的声音。
    那是金属三脚架插入冻土的轻微摩擦声。
    还有快门闭合的“咔噠”声。
    “有人在测绘坐標。”陈从寒收起枪,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看来咱们这破庙刚开张,就有鬼子上门来烧香了。”
    “伊万。”
    “在。”
    “带上你的狙击枪,別惊动他们。我要抓活的。”陈从寒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正好,给新兵们上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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