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第一缕阳光,终於穿透了那层厚厚的迷雾,洒在了克鲁伦河畔。
    晨风吹过,雾气渐渐散去。
    哈剌站在河滩上。
    此时的他,再也没了刚才的囂张和跋扈。
    他手里紧紧握著那把弯刀,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双腿却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在他的周围。
    躺满了尸体。
    整整齐齐,三百具。
    没有那种断肢残臂的血腥场面。
    每个人都是一击致命,要害处只有一道细线般的伤口。
    哪怕是死了,他们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仿佛死前看见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而那个一身黑甲、脸上戴著狰狞青铜鬼面具的男人。
    正骑著那匹高大的乌云踏雪。
    静静地佇立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
    他就那么看著哈剌。
    眼神冷漠,高高在上。
    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月牙刃在阳光下泛著森寒的光泽,乾净得像是一面镜子。
    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你……你是谁?”
    哈剌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
    他试图举起手中的弯刀,想要做最后的一搏。
    可是那只平日里能开硬弓、能斩狼头的手。
    此刻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怎么也抬不起来。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哼。”
    朱樉没有说话。
    只是透过面具,轻轻地哼了一声。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个鼻音。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哈剌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噗通——!”
    哈剌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那具沉重的躯体。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在坚硬的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紧接著。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著他的大腿根流了下来。
    把那条昂贵的丝绸裤子洇湿了一大片。
    一股浓烈的腥臊味,在晨风中瀰漫开来。
    尿了。
    这位平日里杀人如麻、自詡为草原勇士的千户长。
    在这极致的恐惧下。
    真的被嚇裂了膀胱,当场尿了裤子。
    朱樉看著这一幕。
    眼中的冷漠没有丝毫变化。
    就像是看一只被嚇破了胆的土狗。
    他缓缓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
    露出了那张稜角分明、却又带著几分少年气的脸庞。
    在那朝阳的映衬下。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
    比鬼神还要冷酷。
    比严冬还要森寒。
    “带路。”
    朱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带俺去捕鱼儿海。”
    “或者。”
    “死。”
    捕鱼儿海的清晨,冷得连呼吸都能结冰。
    天还没亮,雾气昭昭。
    这里是北元王庭最后的落脚点,也是八万大军的避风港。
    金顶大帐內,炉火早就熄了。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那张铺著白虎皮的龙床上爆发出来。
    北元皇帝脱古思帖木儿,猛地从梦中惊醒,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那件丝绸单衣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死死贴在身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右臂。
    空的。
    那里只有一截空荡荡的袖子,隨著他的动作无力地摆动。
    断臂处的伤口早就癒合了,结成了丑陋的疤。
    但那里现在疼得钻心,像是有把火刀子在里面搅和。
    “又是他……又是那个恶魔!”
    脱古思喘著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恐。
    自从几年前在漠北被那个叫朱樉的黑甲魔神一戟斩断右臂,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梦里,永远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永远是那句“把胳膊留下当利息”。
    刚才。
    他又梦见那个杀神来了。
    就提著那杆还在滴血的方天画戟,站在他的床头,咧著嘴笑:
    “老东西,俺来收本金了。”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守在帐外的亲卫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衝进来。
    “滚!都给朕滚出去!”
    脱古思抄起枕边的玉如意砸了过去,歇斯底里地吼道:
    “加强戒备!把所有怯薛军都调到朕的帐外!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亲卫被砸得头破血流,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脱古思这才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喝著冷茶,试图压下心头的恐惧。
    “没事……没事的。”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这里是捕鱼儿海,是草原腹地。”
    “外面有八万大军,还有那些该死的迷雾。”
    “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炸碎了这黎明前的寧静。
    紧接著。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就像是有地龙在翻身。
    脱古思手里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粉碎。
    他还没来得及穿鞋,就光著脚衝到了帐帘口。
    掀开一看。
    只见大营正门的方向,火光冲天!
    那原本坚固无比、立著几十座瞭望塔的辕门。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
    黑烟滚滚,直衝云霄。
    无数还没睡醒的士兵,被这一声巨响震得七荤八素。
    有的甚至直接被震碎了內臟,嘴角流著血沫子,躺在地上抽搐。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脱古思绝望地嘶吼。
    他认得这种爆炸。
    几年前,他在那场噩梦里见过!
    是那个人的“没良心炮”!
    是那个专门製造毁灭的疯子!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
    北元大营正门外,五百步。
    十个还在冒著青烟的汽油桶,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
    朱樉骑在全副武装的乌云踏雪背上。
    他没戴面具。
    因为今天要杀的人,必须要认得这张脸。
    “老常。”
    朱樉侧过头,对著旁边目瞪口呆的蓝玉咧嘴一笑:
    “瞧见了没?”
    “这就叫敲门。”
    “俺这门敲得,够响亮吧?”
    蓝玉咽了口唾沫,看著那已经不復存在的辕门,苦笑一声:
    “殿下,您这何止是敲门啊。”
    “您这是要把房子给拆了啊。”
    “拆了就拆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朱樉收回目光,眼神骤冷。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杆已经进化到重达三百六十斤的方天画戟。
    戟尖指天。
    黑色的月牙刃上,仿佛还残留著哈剌的血。
    “全军都有!”
    “目標金帐!”
    “除了那个独臂老儿,挡路者……”
    “死!”
    “杀——!!!”
    隨著朱樉一声令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三百名玄甲重骑,同时鬆开了韁绳。
    这是从五千人里精选出来的最强死士。
    每个人身上都背著好几条人命,每个人都渴望著更疯狂的杀戮。
    “轰隆隆——!”
    三百匹披掛著重甲的战马,如同三百辆钢铁战车,同时启动。
    大地在哀鸣。
    烟尘在咆哮。
    朱樉一马当先,像是一把烧红了的利刃,狠狠地切进了北元大军这块巨大的牛油之中。
    毫无阻碍。
    一往无前。
    ……


章节目录



大明屠夫皇子,开局杀神白起模板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大明屠夫皇子,开局杀神白起模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