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只黑色皮箱的盖子缓缓掀开。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压轴大礼到底是什么稀世珍宝。
    然而,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大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变成了大写的疑惑和失望。
    箱子里並没有什么闪瞎人眼的金银珠宝,也没有成捆的钞票。
    里面只是静静地躺著几样看似不起眼的木头疙瘩:
    一个显得有些粗糙的木碗,一个两张巴掌大的木头小房子模型,还有一个手工编织的红色同心结。
    在这些东西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著一沓厚厚的照片。
    就这样?没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隨后便是一阵唏嘘声。
    那个嘴快的耿琪第一个没忍住,指著箱子里的东西,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李泽,你……你就送这些破木头给若然?”
    “这大过年的,你给我们又是送玉鐲子又是送香奈儿的,怎么到了若然这儿,就这几个木头疙瘩?”
    “这也太不合適了吧?你这是要把若然当要饭的打发吗?”
    大哥张建国也是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著李泽,语气里透著不满:
    “李泽,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没钱了跟哥说,哥借给你都行。”
    “你给我们买那么贵重的东西,却给若然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这让我们怎么收得安心?”
    “要不这样,我们把你送的东西都退给你,你去给若然买点像样的首饰!”
    说著,张建国就要去解腰上的新皮带,大嫂二嫂也纷纷要把手上的玉鐲子摘下来。
    就连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吭声的李梦寒,这会儿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抱著怀里那一堆新衣服,气冲冲地就要往李泽怀里塞:
    “我不要你的衣服!你把这些都拿走!別拿这些破烂来糊弄我妈!”
    面对眾人的质疑和激动,李泽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伸手拦住了大家,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
    “大家都別急,听我说完。”
    “这些东西看著是不值钱,但在我心里,它们比全世界的钱加起来都要贵重。”
    “我李泽这辈子,最不会亏待的人,就是若然。”
    说著,李泽从箱子里拿出了那一沓厚厚的照片。
    他从中抽出一张,举到张若然面前。
    照片的背景是繁华的纽约港,那座著名的自由女神像高高耸立。
    而在照片的中央,是年轻时候的李泽,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张照片。
    那照片上的人,正是十八岁笑靨如花的张若然。
    “这是我在纽约拍的。”
    李泽轻声说道。
    紧接著,他又拿出一张。
    背景是巴黎高耸入云的埃铁塔,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张若然的旧照。
    “这是在巴黎。”
    一张接著一张。
    印度洁白的泰姬陵、宏伟的法国罗浮宫、红白相间的东京塔、埃及沧桑的金字塔……
    每一张照片的背景都是世界闻名的景点。
    而每一张照片的主角,除了李泽自己,永远都有那张若然的旧照片。
    二嫂唐丹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不解地问道:
    “妹夫,你给我们看这些你旅游的照片干嘛?”
    “是想说你在国外玩得挺好吗?”
    李泽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著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若然:
    “当年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穷得连度蜜月的钱都没有。”
    “那时候我跟若然承诺过,我说以后等我发財了,我一定要带她环游世界,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后来我走的时候,在信里也如此承诺过。”
    “这十八年来,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面飘著。”
    “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这句承诺。”
    “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若然。”
    “每到一个新城市,每去一个景点,我都会带著这张照片。”
    “就像是若然一直陪在我身边,跟我一起看日出日落,看人来人往。”
    李梦璃这会儿也凑了过来,她指著李泽手里的照片,惊讶地叫道:
    “真的哎!你们仔细看!”
    “每一张照片里,爸爸手里拿的都是同一张妈妈的照片!”
    “连照片角的摺痕都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亲戚们纷纷围了上来,凑近了细看。
    果然,那张照片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磨损,显然是被无数次摩挲过。
    张若然站在那里,视线死死地盯著那些照片。
    她的眼睛微微张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原来,他没有忘记。
    原来,在他看世界的每一刻,心里都装著自己。
    二哥张建军嘆了口气,把手里的烟掐灭:
    “你小子,倒是还算有些情义。”
    “难为你这么多年还留著这张照片。”
    “可是……照片终究是照片,你只是带著一张纸环游了世界,若然可是一直在家里吃苦受罪,从来没跟你去过。”
    李泽点了点头,看著若然,眼神诚恳:
    “二哥说得对。”
    “所以这一次我回来了。”
    “我想兑现当年的承诺,我想带著真实的若然,再走一遍这些路,去看看这个世界。”
    张若然抿著嘴唇,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角,已经隱隱泛起了一丝泪光。
    李泽没有停下,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了那个粗糙的木碗。
    “这个碗,是我自己刻的,手艺不好,大家別笑话。”
    李泽的手指摩挲著碗边,陷入了回忆:
    “还记得刚结婚那会儿,咱们穷得叮噹响。”
    “经常是为了省一块钱,两个人分吃一碗素麵。”
    “有一天晚上若然饿得睡不著,跟我开玩笑说,要是咱们有一个神仙给的聚宝盆就好了。”
    “哪怕是个木碗也行,只要每天能变出红烧肉和鸡腿来。”
    说到这儿,李泽苦笑了一声:
    “这一句话,在我心里埋了十八年。”
    “我在国外的时候,每一次吃饭,我都会想起那个晚上的素麵。”
    “我何尝不想让若然每天都吃上像今晚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可是那时候我没本事,我做不到。”
    “如今我回来了,这个木碗就是我的承诺。”
    “从今往后,若然想吃什么,我就给她变什么,绝不让她再饿肚子,再受穷。”
    接著,李泽又拿起了那个木头做的小房子模型。
    “当初结婚,咱们连个像样的新房都没有。”
    “就挤在李家村那个漏风的老屋里,若然也没嫌弃我。”
    “后来去了汉市打工,又租那种只有巴掌大的老破小。”
    “就在日子刚要有起色的时候,我却走了。”
    李泽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我確实是个混帐。”
    “让若然带著孩子住了六年的铁皮棚。”
    “所以,为了弥补曾经我们没有一个好的安身之所。”
    “我在汉市大学旁边,买了一套房子。”
    说著,李泽轻轻掀开了那个木头房子的屋顶。
    里面赫然躺著一把亮闪闪的钥匙,还有一本红色的房產证。
    “这是给若然的,也是给孩子们的。”
    “离学校近,环境也好,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挤出租屋了。”
    看到房產证的那一刻,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大嫂和二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汉市大学旁边的房子?那地段可是寸土寸金啊!
    这一套下来,少说也得好几百万吧!
    他这是把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都搭进去了吧?
    这可比什么香奈儿、玉鐲子实在太多了!
    最后,李泽拿起了那个红色的同心结。
    在同心结的下方,坠著一颗晶莹剔透、光彩夺目的钻石。
    足足有两克拉那么大,在灯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这个同心结,是我亲手编的。”
    “我希望我和若然的心,能像这个结一样,重新联结在一起,永不分离。”
    “至於这颗钻石……”
    李泽看著张若然,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深情:
    “当年结婚的时候,我只买得起一个几十块钱的银戒指。”
    “让你受委屈了。”
    “今天,我想亲手给你戴上这颗迟到了十八年的钻戒。”
    “若然,可以吗?”
    此时此刻,院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张若然听完了李泽的这番话,看著眼前这一样样充满回忆和心意的礼物。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伸出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太戳心了。
    这些礼物,每一件都精准地击中了她內心最柔软,最隱秘的角落。
    相比起那些香奈儿,玉鐲子。
    这些包含著过去点点滴滴回忆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就连那个一向挑剔的三嫂耿琪,这会儿也红了眼圈,忍不住感嘆道:
    “哎呀……姐夫这人,虽然以前混帐,但这份心……確实是用心了。”
    “要是光拿钱砸,我肯定不服。”
    “但这有钱又有心,我是真的服气。”
    大舅哥张建国也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是啊,確实有心。”
    李梦璃这会儿早就哭得稀里哗啦的了。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地说:
    “呜呜呜……爸爸太浪漫了……”
    “这也太好哭了……”
    就连一直像个刺蝟一样的李梦寒,在听到父亲讲述那些艰难的过往时。
    也不知不觉地红了眼眶,悄悄地侧过头,擦掉了一颗掉下来的眼泪。
    此时,张若然再一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她的回应。
    只见张若然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她慢慢地从桌子那边绕了过来,一步一步走到李泽面前。
    李泽看著她走近,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张若然看著李泽,又哭又笑,那种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李泽。”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你这张嘴皮子,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真是能说会道。”
    她一边说著,眼泪一边还在往下流。
    那是伤感,也是释怀。
    突然,张若然脸色一板,语气变得有些硬:
    “不过,你別以为你今天说了这么一番花言巧语,就能骗到我。”
    “我张若然不是傻子,我不会上第二次当了。”
    这话一出,原本温馨感人的氛围瞬间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热火上。
    大哥张建国轻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也是啊。
    那是十八年的伤害,是十八年的孤苦伶仃。
    怎么可能是今天这一番话,几个礼物就能轻易抹平的呢?
    若然没把他赶出去,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大嫂和二嫂也都同情地看了李泽一眼,又看了看若然,欲言又止。
    二舅哥默默地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三舅哥和三嫂也是眉头紧锁,觉得这事儿怕是又要黄。
    张元和张丹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就连一直玩手机的张子望,这会儿也把手机收了起来,专注地看著这边。
    李梦寒紧紧地盯著父母,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李梦璃哭得更凶了,带著哭腔喊道:
    “妈妈……你还是不能原谅爸爸么?”
    李泽抿了抿有些乾涩的嘴唇。
    心里的那点希望火苗,虽然没有完全熄灭,但也黯淡了不少。
    他苦笑了一声,心里感嘆:
    是啊,十八年的债,哪有那么容易还清。
    自己还是太急了。
    他微微颤抖了一下手,准备把同心结和那些东西都收回箱子里。
    想著等会儿再通过女儿,悄悄转交给若然,哪怕她现在不戴,留个念想也好。
    然而,就在他刚要把同心结放回箱子的那一瞬间。
    一只略显粗糙,但温暖无比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阻止了他的动作。
    李泽心头猛地一颤,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著面前的张若然。
    只见张若然的眼里,虽然还含著泪水。
    但在那泪光之中,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身体微微颤抖著,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是一种释然,也是一种期许。
    她看著李泽,声音坚定而温柔地说道:
    “阿泽。”
    “这个礼物,我收下了。”
    “这是我这辈子以来,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只是,我不能在今天就原谅你过去十八年对我造成的伤害。”
    “那个伤口太深了,还需要时间去癒合。”
    “但是……”
    张若然反手握住了李泽的手,紧紧地握著:
    “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追求我,挽回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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