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则如游鱼入水,悄然滑向街巷深处,专盯各处动静,隨时预警、传信。
    此前,苏毅曾从老罗口中得知一件怪事:
    偌大的四九城,这般紧要的营救行动,怎就只靠他们四人兜底?
    照理说,哪怕不调大部队,也该多派几双眼睛、几双手才是。
    这事儿,他实在想不通——毕竟前世,他不过是个朝九晚五的普通人,哪懂这些暗流涌动的门道?
    后来老罗一解释,他才咂摸出几分滋味:
    首先,这活儿远不止他们四人在干。
    地下战线的同志们早已暗中铺开,有的打通关节,有的策反內线,有的甚至提前踩好了退路。
    上头更已密派专员,同四九城那位將军闭门谈妥,这才绕开了驻军系统。
    其次,城里所有我党人员,此刻都在屏息待命。
    若营救顺利,大家照常摆摊、吆喝、拉家常;
    若有风吹草动,所有人会在十分钟內销声匿跡,或混入人流,或借地道转移,悄无声息撤出四九城。
    所以眼下这局面,表面冷清,实则暗潮奔涌。
    再说人少的好处——越少越稳,越隱越活。
    再看苏毅这边。
    此时他一身墨色劲装,面覆黑巾,连指节都裹在薄皮手套里,严丝合缝,不留半点破绽。
    与三人分开后,他足尖一点,翻身跃上青瓦屋脊,身形如猫,贴著檐角疾行而去。
    先前踩过点,路径熟得很,一路顺畅无阻。
    可临近目標院墙时,却猛然发觉——多了两处暗哨,卡在必经之路上,角度刁钻,视线死角全被堵死。
    眼下苏毅手头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掉头重选潜入路径。
    可这样一来,时间铁定被拖垮,任务极可能功亏一簣。
    二是拔除两个暗哨。
    但风险同样不小——稍有不慎,就会惊动整片守备区。
    此刻他正伏在青瓦屋脊上,指节扣紧瓦楞,目光如鉤,死死咬住前方那处隱秘哨位,脑中飞速推演著每一步。
    “若动手清掉他们,我剩下的窗口期,恐怕连喘口气都来不及。”
    这念头一冒出来,太阳穴就隱隱发胀。
    思忖片刻,他还是咬牙定了主意:寧可硬闯,也不绕路。他可没閒工夫再摸黑重勘地形。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贴地掠过的黑影,无声滑向第一个暗哨。
    不得不说,对方警觉性极强。
    纵然苏毅尚未露形,那人脊背猛然一绷,枪口已本能地调转,直指他藏身的大致方位。
    苏毅看得分明——只要自己动作稍滯半秒,子弹立刻就会撕裂夜色、刺破寂静。
    电光石火之间,“嗖”一声锐响破空而起!
    一枚青竹削成的细签,裹著寒风直贯那人眉心。
    “噗!”
    他刚扬起的脖颈骤然一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栽倒。
    四周重归死寂,连虫鸣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呼……”
    苏毅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隨即压低身形,悄然贴近尸首。
    几乎同时,耳畔响起系统提示:
    【宿主完成首杀,奖励已发放,请自行查阅】
    他眼下哪顾得上看什么奖励?只伸手一拂,將尸体收入农场空间。
    这可不是隨手为之——自有他的盘算。
    旋即,他再度敛息潜行,朝第二个暗哨掩去。
    手法如出一辙:竹籤破空、闷声倒地、收尸入界。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抬腕扫了一眼錶盘,他將后续行动时限,卡死在十五分钟內。
    不多时,他已摸回那堵老墙边,指尖轻搭砖缝,翻身跃上墙头——果然,先前拆解诡雷留下的细微刮痕还在,清晰可辨。
    守卫竟无人细查此处。
    倘若真有人翻过这道墙、盯过这处痕,早该拉响全境警报了。
    翻下墙头,四合院终於被他踩在脚下。
    院內格局与傍晚探查时毫无二致。
    他径直来到关押我方同志的那扇窗下,屏息凝神,细细感知屋內动静。
    身为武者,这种察气辨位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
    人数、方位、站位、呼吸节奏……片刻之间,尽数瞭然於心。
    他不再隱忍,足尖一点,人已暴起扑至门前——
    “砰!”
    一脚踹开木门,身形未稳,手中竹籤已如暴雨倾泻而出!
    “咻!咻!咻!”
    每一根都奔著要害而去。
    他用的是前世见过的莫三比克射击法:先两击躯干,逼停反抗;再一击头颅,断绝生机。
    虽无枪械,但竹籤破骨穿颅之效,分毫不差。
    屋里七八个敌人,没一个来得及拔刀、没一个喊得出声,全数瘫倒在地。
    而刑架上被捆缚的我党同志,双眼瞪得滚圆,嘴唇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过会有人来救,却从没料到,来的竟是这么一个鬼神难测的人物——
    孤身一人,如入无人之境;出手如电,似从天而降。
    “同……”
    他刚挤出一个字,只见那人已疾步抢至跟前。
    下一瞬,掌缘如刀,劈向他颈侧!
    “我——”
    心头猛地一沉:“完了!不是来救我的,是来灭口的?”
    他自认意志尚坚,未必扛不住所有酷刑;可眼下尚未开口,怎就急著杀人?
    其实他也清楚——保密局那些人,並非没手段,而是另有图谋;否则,他早该被剥皮抽筋,哪还能囫圇坐在这儿?
    就在意识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剎,他忽然记起什么:
    “这不像组织的作风……这人,究竟是谁?”
    苏毅见他软软昏厥,毫不迟疑,抄起一只黑布袋,三两下套牢,反手一送——
    尸体瞬间消失,落入农场空间。
    没错,这就是他的营救方式。
    不然真按老罗他们盘算的那样,拖著个累赘硬闯封锁线逃命?
    开什么玩笑!
    刚料理完被俘者,
    院墙外头就炸开了锅。
    一队队持械人员从四面八方朝这院子扑来。
    “糟了!快——有生面孔摸进来了!”
    不得不承认,这群人警觉得嚇人。
    苏毅脚还没跨出屋门,子弹已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砰!砰砰——”
    枪声撕裂空气,震得瓦片簌簌发抖。
    枪响不止惊动院內,连周边暗哨、岗楼、巷口埋伏点全被点燃。
    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向这座四合院。
    好在苏毅这次启用了危险感知扫描。
    敌人的位置、数量、移动轨跡,全在视野边缘的雷达图上跳动闪烁。
    他一边盯著雷达光点,一边用余光锁死门口方向。
    第一轮弹雨擦著耳际掠过,他身形一矮,旋即暴起衝出屋门。
    这次没再甩竹籤——他抽出了那把寒光凛凛的长剑。
    表面看莽撞至极,实则早有算计。
    竹籤杀人太有辨识度,只要不是瞎子,一看飞针穿喉就知道是他出手。
    所以之前他才特意收走尸体——断线索,抹痕跡。
    剑锋出鞘那一瞬,他左手反手一扬,两枚美式高爆手雷“嗖”地钻回先前那间屋子。
    轰隆两声闷响,砖墙崩裂,木樑塌陷,现场直接被炸成废墟。
    苏毅踏著碎石瓦砾跃入人群,身法快得只剩残影。
    长剑翻飞如电,每一记挥斩都精准咬住咽喉或心口——
    有人颈骨断裂,血柱冲天;有人胸口绽开碗大窟窿,当场瘫软。
    眨眼工夫,院中已成修罗场:断臂横陈,肠腑泼洒,腥气直衝脑门。
    “啊——!”
    “这……这是人还是煞星?”
    “鬼啊!他根本没影儿!”
    “別挡我视线!我连他衣角都瞄不准!”
    围上来的武装分子彻底乱了阵脚。
    谁见过单枪匹马捅穿铜墙铁壁,还杀得进七出八的?
    更邪门的是——自己这边打空几十个弹匣,竟连他一根汗毛都没蹭著!
    其实那是真没打中?
    若非金钟罩铁布衫护体,早被扫成筛子。
    密密麻麻的子弹全被硬扛下来,只因他皮肉如铁、筋骨似钢,才没让要害吃上一发。
    几分钟后,枪声戛然而止。
    整个院子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嗒、嗒”声。
    活站著的,一个没有;
    尚存一口气的,蜷在血泊里抽搐哀鸣。
    外头的人也不是傻子——见这尊杀神杵在院中,谁还敢往前凑?
    场面顿时僵住:苏毅孤身立於尸堆中央,对面却挤满人,却没人敢越门槛半步。
    “没工夫陪你们耗了。”
    话音未落,他已闪身掠过迴廊,逐间踹开房门搜查。
    既要抢回可能被截获的情报,更要亲手宰了那些从日偽时期苟活至今的汉奸败类。
    对这种数典忘祖的东西,不光当下百姓恨之入骨,连他这个穿越而来的人,也恨不得剥其皮、啖其肉。
    他边清剿边翻找,柜底、炕洞、夹墙缝全没放过,却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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