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顿了顿,补充道,“我有分寸,不会乱来,但也绝不会让他得逞。”
    江映雪看著他自信沉稳的样子,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但依旧叮嘱:
    “总之你千万不能大意。白景轩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齷齪事都干得出来。”
    “嗯,我知道。”
    陈峰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车子在国道上平稳行驶,离家乡的县城越来越近。
    窗外的景色愈发熟悉,陈峰的心情也渐渐从之前的紧绷和愤怒中平復下来,被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只是,眼底深处,对白景轩乃至白家的那抹冷意,却丝毫未曾消散。
    与此同时,京城,某家顶级私人会所最奢华的包厢內。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霓虹灯闪烁迷离。
    白景轩半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左右各搂著一个衣著暴露、身材火辣的年轻美女。
    他一手拿著酒杯,另一只手很不老实地在一个美女身上游走,引得那美女娇笑连连,欲拒还迎。
    桌子上摆满了名贵酒水和果盘,空气中瀰漫著酒精、香水和某种奢靡墮落的气息。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彭於飞低著头,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敢看沙发上的香艷场景,径直走到白景轩面前,弯下腰,凑到白景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而紧张地低声说道:
    “少爷……皖省那边……传来消息。第二次……也失手了。”
    白景轩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
    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盯著彭於飞,眼神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彭於飞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惶恐:
    “陈峰那小子……车技太邪门了。
    在弯道那里,他用我们根本想不到的速度和方式冲了过去。
    我们安排的货车……因为速度太快,过弯时失控……侧翻了。
    司机重伤,被送医院抢救了,生死不明。
    现在……警方已经介入,正在调查。”
    “砰——!”
    一声巨响!
    白景轩手中的水晶酒杯被他狠狠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粉碎,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渣四处飞溅!
    “啊——!”
    包厢里的几个美女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躲开,噤若寒蝉,惊恐地看著突然暴怒的白景轩。
    音乐还在响,但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白景轩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上面的酒瓶果盘哗啦啦摔了一地。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跳,指著彭於飞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饭桶!蠢猪!”
    “连著两次!两次都失手!连个开车的泥腿子都搞不定!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车技邪门?他妈的那小子是超人吗?啊?!你们找的都是什么垃圾货色?!”
    “这么点小事都办砸了!我要你们何用?!啊?!”
    白景轩越骂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喷薄著择人而噬的怒火和深深的不甘。
    精心策划的两次“意外”,本以为万无一失,足以让陈峰那个碍眼的杂碎和江映雪那个不识抬举的贱人非死即残,
    结果却接二连三地失败,还折进去了人手,惊动了警方!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彭於飞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任凭白景轩的唾沫星子喷到自己脸上,心里也是又惊又怕又憋屈。
    他找的人確实是老手,安排得也没问题,可谁能想到目標是个开车比职业赛车手还变態的怪物?
    白景轩发泄了一通,喘著粗气,看著满地狼藉和噤若寒蝉的美女们,只觉得一阵烦躁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陈峰……这个仿佛凭空冒出来的傢伙,怎么就这么难对付?!
    ……
    皖北平原,秋意已浓。
    白马镇下属的陈家村,是个典型的北方村落,红砖瓦房错落,村道两旁种著杨树,叶子已开始泛黄。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立著块斑驳的石碑,刻著村名。
    陈富贵和王淑芳老两口,一大早就开始在自家小院里忙活,打扫卫生,准备食材,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和焦急。
    他们的儿子陈峰昨天来电话,说今天到家,还神秘兮兮地说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老两口猜了半天也猜不出是啥惊喜,但儿子能回来,就是最大的喜事。
    不久前,他们儿子又来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家。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两人索性锁了院门,一起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等著。
    陈富贵穿著件半新的黑色衣服,王淑芳也换了件乾净的碎花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两人时不时踮脚朝通往镇上的水泥路张望,眼神里满是期盼。
    “富贵,淑芳,站这儿干嘛呢?等谁啊?”
    一个略显尖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回头,是同村的陈福海。
    这人五十多岁,有点发福,穿著件皮夹克,手里夹著根烟,溜溜达达地走过来,脸上带著惯常的、看人时总带著三分打量和比较的神色。
    他家就在陈富贵家隔壁,算是邻居,但关係一直不咸不淡。
    陈福海这人好显摆,尤其喜欢在陈富贵夫妇面前显摆他那三个“有出息”的儿子。
    陈富贵老实巴交,笑呵呵地说:
    “是福海啊。等我们家阿峰呢,他今天回来,说快到了,给我们一个惊喜。”
    “惊喜?”陈福海嘬了口烟,吐出个烟圈,眉毛挑了挑,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儿子?那个在京城送外卖的阿峰?他能有啥惊喜给你?是惊著你了,还是喜著你了?”
    他故意把“送外卖”三个字咬得很重。
    王淑芳一听这话,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她性子比陈富贵急些,最听不得別人瞧不起自己儿子,立刻懟了回去:
    “送外卖咋了?阿峰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清清白白,不偷不抢!总比有些人家的孩子,尽走歪门邪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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