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子墨看向店员,问道:“小张,怎么回事?”
    店员连忙指了指陈峰,语气带著点委屈:“邱经理,是这位先生,他想来寄卖他自己的书画作品。
    我已经跟他说了,我们这不收非名家的作品,可他……还是坚持要让您看。”
    陈峰一听这位就是经理,立刻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说:
    “邱经理您好,能不能请您花几分钟时间,看看我的作品?我相信不会让您失望的。”
    邱子墨目光落在陈峰身上,打量著他。
    眼前这年轻人衣著普通,但眼神清澈,身上带著一股不似作偽的篤定和自信。
    他在这个行业几十年,见过太多自称怀才不遇的人,其中大部分確实是庸才,但偶尔,也真有被埋没的珍珠。
    看这年轻人的气质,倒不像是那种胡搅蛮缠的。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陈峰。”
    陈峰?
    邱子墨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当代书画界有名有姓的人物,確定没有这个名字。
    他本著职业习惯,还是解释道:
    “陈先生,我们荣宝斋寄卖行確实有规定,主要面向的是已经得到市场认可的艺术名家。
    您的名字……恕我直言,確实不在我们的名录里。”
    陈峰並没有因为这话而退缩,他依旧坚持道:“规定是死的,但作品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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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经理,您看过之后,如果觉得我的画一文不值,我立刻就走,绝不多言。”
    邱子墨看著陈峰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心里那点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反正现在店里也没什么紧要事,看看也无妨,万一真发现个好苗子呢?
    他点了点头:“好吧,既然陈先生如此坚持,那我就鑑赏一下您的大作。”
    “谢谢邱经理!”陈峰心中一喜,连忙將手中的画筒打开。
    邱子墨对店员小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帮忙。
    小张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以为然,觉得经理就是太好说话了,但经理髮话了,他也不敢怠慢,赶紧走了过来。
    两人一起,在旁边那张专门用来展开书画的长条案桌上,小心翼翼地从陈峰手里接过一幅卷著的画,然后一人一边,慢慢地、轻轻地將画卷展开,生怕力气大一点就把这纸给弄破了。
    当画卷一点点铺开,最后完全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刚才还带著点职业性审视目光的邱子墨,两只眼睛瞬间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牢牢地钉在了画面上,挪都挪不开了!
    这是一幅山水画,名为《万壑秋风图》。
    只见画面上层峦叠嶂,山势雄浑,秋意萧瑟。
    近处古松虬劲,枝叶仿佛在风中摇曳作响;中景山峦起伏,云雾繚绕其间,更显深远;远处峰峦如聚,与天际融为一体。
    整幅画用墨苍润,皴法老辣,將秋山的寂寥与壮阔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最让邱子墨震惊得差点说不出话的,还不是画本身,而是画上面的题款。
    在画的右上角,空白的地方,用行草字体题了一首七言绝句诗:
    【万壑松涛撼碧穹,】
    【千山木叶走鸿蒙。】
    【欲写秋声难著墨,】
    【且隨杖屨入空濛。】
    这书法!我的天!邱子墨心里惊呼一声。
    那笔跡真是像龙在飞腾,像蛇在游走,每一笔都带著力量,显得特別苍劲、雄浑,一股磅礴大气的感觉从字里行间透出来!
    这绝对不是隨便练过几年字的人能写出来的,这笔力,这间架结构,这通篇的气韵,绝对是只有那些沉浸书法几十年,真正称得上“大家”的人才能具备的手笔!再看落款,写的是“雪峰山人”。
    邱子墨看得眼睛都发直了,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猛地弯下腰,把脸凑得离画面非常近,几乎要贴到纸上了,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抬起来,悬在空中,几乎要忍不住去触摸那墨跡和纸张,嘴唇微微动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这山石的皴法,了不得啊!
    你看看,这里面既有北方画派那种雄健、刚强的味道,又同时具备了南方画宗那种含蓄、秀润的韵味,
    这可不是简单的模仿,这是把南北两派的特点都吃透了,然后融匯在一起,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
    自成一格!这太不容易了!”
    他的目光又移到画面的墨色浓淡上:“还有这用墨!我的老天爷!
    这浓、淡、干、湿的变化,运用得太嫻熟,太精妙了!
    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你快看这儿,就这儿,这云雾的处理,虚的地方虚,实的地方实,朦朦朧朧的,好像真的在有生命一样在流动,在呼吸!”
    他这话像是跟旁边的小张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已经走进了画里:“最最难得的,是这幅画营造出来的这种意境!
    秋天的肃杀和凉爽,大山的沉静和雄伟,这已经很难画了,可这里面,偏偏还透出一种……一种好像超脱了世俗烦恼,飘然欲仙的空灵感觉!
    妙啊!太妙了!简直是绝了!”
    他猛地一下抬起头,像是突然惊醒过来,目光像著火了一样,灼热地投向那幅题诗,死死盯著那些字:
    “还有这字!这书法!
    我敢拿我几十年的经验担保,没有几十年的苦功,没有极高的天赋,绝对绝对写不出这种力道,这种神韵!
    这个『雪峰山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哪位隱居起来,不为人知的高人前辈吗?”
    他脑子里飞速地搜索著自己知道的、听过的所有书画界的名字和別號,可怎么也想不起有这么一號人物。
    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幅画带给他的巨大震撼和惊喜之中,一时间,竟然完全忘记了身边还站著这幅画的主人,那个叫陈峰的年轻人。
    旁边那个一开始还不耐烦,觉得陈峰是来找麻烦的店员小张,此刻也彻底傻眼了,嘴巴微微张著,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他跟了邱经理这么久,帮忙展开过、收拾过的名家书画也不少,可很少——不,是几乎从来没有——见到过邱经理对一幅画表现出这种近乎失態的样子,
    而且还给出了这么高、这么激动人心的评价!
    就算是一些已经很有名气的画家带著作品来,邱经理多半也是客气地、职业性地点评几句,
    什么“笔墨不错”、“构图有新意”之类的套话,从未像现在这样,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嘴里不停地讚嘆“绝了”。
    难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穿著打扮甚至有点寒酸的年轻人,他拿来的这东西,真是件了不得的、价值连城的宝贝?
    小张看著陈峰,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不屑一顾,变成了惊疑不定,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敬畏。
    邱子墨好不容易才勉强把自己从那幅画创造的山水意境里拔出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需要靠这个动作来平復自己翻江倒海般的內心。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陈峰,他的语气因为激动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陈先生……恕我冒昧,这幅《万壑秋风图》,
    还有……还有这上面,这首诗,这书法……真的……真的全都是你……你一个人创作的?”
    他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年轻人和这幅功力深厚、意境高远的画、还有那手惊才绝艷的书法联繫在一起,所以问出这话时,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陈峰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好像邱子墨这么大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一样。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回答得非常清晰,没有任何犹豫:“是的,邱经理。
    画是我亲手画的,上面的诗是我题的,字,也是我写的。”
    听到这个確凿无疑的答覆,邱子墨脸上的震惊之色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重了。
    他像是第一次见到陈峰似的,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又重新把他仔细打量了好几遍。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二十多岁,最多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人啊!脸上甚至还带著点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可是这幅画的功力,这笔墨的掌控,这意境的营造,尤其是那书法的造诣,
    哪一样不是需要耗费几十年光阴,需要极高的天赋,需要日夜不停地潜心钻研才能达到的境界?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如果……如果这一切,画和字,真的全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独立完成的……那他是什么?
    他不是天才是什么?
    这简直是百年,不,是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书画奇才啊!
    邱子墨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砰砰狂跳,他从事这个行业几十年建立起来的认知,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他强行压住心里头那股惊涛骇浪般的激动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急切地落在了陈峰手里那个画筒上,那里面,明显还装著另外三卷没有打开的作品。
    此刻,他心里那股好奇心,就像被浇了油的野火,呼呼地烧了起来,怎么也压不住了。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渴望,开口问道:
    “陈先生,你……你这画筒里,另外那三幅……还没有打开的作品,
    不知道……能不能也让邱某我,一併欣赏鑑赏一下?”
    他这话说得非常客气,甚至带上了敬语,和刚开始那种职业性的客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真的非常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手里,到底还藏著多少让人惊嘆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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