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县衙方向传来了阵阵的惨叫声。
    隨后刘季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从县衙中走了出来。
    正是沛县县令的脑袋。
    刘季站在县衙门口的高台上,对著下面的人大喊。
    “县令通秦,欺压百姓,已被我等诛杀!”
    他声音异常洪亮,能传遍半个县城。
    “今日我等响应天下,起兵反秦,愿隨我者,跟我走,不愿者,绝不勉强。”
    周围的百姓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反秦,反秦!”
    “跟著沛公干!”
    刘季抬手往下压了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掌控力,倒真有几分领袖模样。
    不过周平安並没有参与,只是在药铺中捣药。
    当天下午,刘季就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药铺门口。
    他现在换了一身简陋的鎧甲,虽然不太合身,却透著股意气风发的劲儿。
    身后跟著卢綰、樊噲等人,个个精神抖擞。
    “公孙先生,开门。”
    刘季拍著门板大喊,语气里带著尊敬,没有半点架子。
    周平安本不想开门的。
    但人家都亲自来了,不开门说不过去,於是把门打开了。
    刘季一进门,大步走到石桌旁坐下,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碗水。
    “先生,我被乡亲们推举为沛公。”
    周平安点点头,“恭喜沛公。”
    “我今天来,是有一事相请。”
    刘季收起笑容,语气诚恳的说道:“您医术高明,我军中正缺医工,恳请先生隨我同行,负责救治伤员!”
    “日后事成,您就是头功,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周平安连连摆手。
    可是他还没等说话,刘季抢先继续说。
    “就算你不想当官也没关係,到时候我给你划百亩良田,保你子孙后代衣食无忧!”
    卢綰也跟著劝道:“公孙先生,跟著沛公干,比守著这小药铺强多了。”
    “以后咱们打下天下,你就是开国功臣。”
    樊噲更是直接抓住周平安的胳膊。
    “先生你放心,有我在,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战场上我护著你,没人能伤你一根头髮。”
    周平安摇摇头,“多谢沛公厚爱。”
    “我医术只救民,不涉兵戈,还请沛公见谅。”
    刘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对方拒绝的这么干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却没丝毫恼怒。
    这么多年的接触,他对周平安的性子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不喜欢掺和任何的事情,只是安稳的看病。
    既然他不想参与,那就算了吧。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而且对方还是沛县的名医,治好过不少乡亲。
    要是强逼他,反而会寒了民心,得不偿失。
    “先生,你可想好了?”
    刘季又问了一句,语气依旧非常的诚恳,“现在是乱世,跟著队伍,才能保全自己。”
    “万一秦军打过来,你这药铺可就危险了。”
    周平安微笑著说道:“我留在沛县,自有办法保全自己。”
    刘季见他態度坚决,没再勉强,“好,既然先生心意已决,那就算了。”
    “但您放心,只要我刘季在,就能保沛县安稳,保先生药铺平安。”
    “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先生开口,我刘季绝不推辞。”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对著周平安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叮嘱道:“要是秦军来了,先生就往军营跑,我让人给您留著位置。”
    周平安点点头,“多谢沛公。”
    刘季没再多说,带著人转身离开。
    继续去整合队伍,准备出征。
    药铺里又恢復了平静。
    周平安关上门,回到屋里,拿起碾子继续碾药。
    外面的欢呼声,口號声,都与他无关。
    他心里却对刘季多了几分认可。
    这刘季,確实有过人之处。
    豁达大度,知人善任,被拒绝也不恼。
    还能顾及乡亲的感受,懂得取捨,难怪能聚拢这么多人。
    这大秦统一六国在多久啊,又要陷入战乱了。
    周平安一边碾药,一边默默祈祷。
    希望这战火,能晚一点蔓延到沛县。
    希望他能在这乱世之中,多安稳一阵子。
    而门外的刘季,已经率领著三千沛县子弟,高举著赤旗,浩浩荡荡地出了城,踏上了反秦之路。
    刘季率军出征后,沛县就彻底忙起来了。
    伤员像流水一样往回送,挤满了药铺內外。
    有沛公军的子弟,胳膊腿缠著染血的布条,疼得齜牙咧嘴。
    有溃散的秦军士兵,衣衫襤褸,身上带著刀伤箭伤。
    甚至还有其他反秦阵营的人。
    听说沛县有一位公孙先生,医术高超。
    於是辗转跑到沛县求医。
    周平安从早忙到晚,药碾子就没停过,汗水浸湿了粗布衣裳。
    他不问来者是谁,哪个阵营,只要是伤员,一概收治。
    “躺好,別动。”
    周平安按住一个秦军士兵的伤口。
    动作麻利地清创,上药,包扎。
    全程话少言寡,只在最后交代一句三天换药,忌沾水。
    甚至钱都没要。
    士兵愣了愣,他这一次来找公孙先生,只是抱著试试看的態度。
    没想到自己一个秦军,还能被沛公地盘的医工救治。
    他想说句谢谢,可是周平安已经转身去接待下一个病人了。
    周平安救治期间,偶尔会听到伤员们閒聊。
    “听说了吗,沛公率军打下胡陵县了。”
    “何止啊,方与县也拿下了,泗水郡监都被咱们击败了。”
    “跟著沛公,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有人凑到周平安身边,好奇地问道:“公孙先生,你说沛公能一路打到咸阳吗?”
    周平安正在配药,头也没抬,“我不知道。”
    那人碰了个软钉子,訕訕地退到一边。
    周平安心里很清楚,刘季势头正盛,但乱世变数多。
    谁能贏到最后,只有老天才知道。
    中午,药铺里来了几个沛公军的老兵。
    他们看到周平安正在给一个秦军伤员包扎。
    其中一个络腮鬍老兵当场就炸了。
    络腮鬍一把揪住周平安的胳膊,“他是秦军的人,是咱们的敌人。”
    “你居然给敌人治病,是不是通敌?”
    秦军伤员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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