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邮电大学的林荫大道上,陈诺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
    时间一晃,橙子科技搬出学校已经好几个月,还怪想念的。
    前几天和杨主任打了个电话,本来想在电话里和他聊创新工场的事,但杨建军却让他到学校来一趟。
    刚好,临近毕业,他也顺便处理一些毕业的事情。
    走到教三楼810室,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正在那儿整理资料的许哲雪抬头一看,“嚯”的一声。
    “大忙人,你还知道回学校?知道要毕业了啊!”
    许哲雪上下打量著这个自己大学四年最操心的学生,心中还有些感慨。
    就短短半年时间,怎么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许姐您看你这话说的,毕业算什么?我这主要是想您了!”
    陈诺嘿嘿笑著。
    “你这嘴,留著哄年轻小姑娘去吧!”
    许哲雪嘁的一声。
    “你不就是年轻小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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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诺笑道。
    听到他这么说,许哲雪没来由得脸色微红。
    她大陈诺四届,毕业之后留校当辅导员,陈诺刚好是她带的第一批学生。
    常理来说,她是他的学姐。
    也不知道心里想到了什么,她啐了他一口,急忙拿起桌上的资料:“赶紧填一下!”
    陈诺哦的一声,老老实实地趴在桌上,將一些表单写完,签上自己的名字。
    “行,知道你忙,后面还有些流程我帮你走,你也別跑来跑去了。”
    许哲雪將抽屉里的一大堆资料抱了出来,叮嘱道,“我先去交一些材料,你没什么事儿就回去吧。”
    “您去哪交材料呢?”
    陈诺好奇地问道。
    “学工办。”
    许哲雪艰难地將一大摞材料往怀里揣著,一边回答道。
    “行,刚好我去那也有事。”
    陈诺一把將繁多的材料捞了过来,朝著门口扬了扬下巴,“走吧?”
    两人肩並著肩,往学工办走去。
    “听说你那个公司搞得挺不错啊?”
    许哲雪问道。
    阳光洒在教室走廊上,五月天的清风吹过,窗外飘进来淡淡的香。
    无论是什么年纪,走在校园里,陈诺都能感觉到时间似乎会开始变慢。
    “还行吧,这不是托您的福,当初要不是您给我们批了117教室,哪有橙子科技啊?”
    陈诺笑得很真诚。
    学校里有各式各样的人,有的人为了经费而苟且,有的人为了名望而钻营。
    但你不能否认,它依然是一个小小的象牙塔,总有一些人心念纯粹,单纯地希望你能展翅飞翔。
    两人你一句我一嘴地聊到了学工办。
    推开门,杨主任依然像以前一样,顶著他那头稀疏的地中海,埋头在办公桌上写著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先是看到许哲雪,然后目光落在了陈诺身上。
    “来了啊。”
    他將鼻樑上那双缺角的眼镜一抬。
    “杨主任好!”
    陈诺笑著和他打了个招呼,帮许哲雪把材料都放到桌上,然后退到门外,等待许哲雪给杨主任匯报工作。
    半个小时后,许哲雪出来,给他整了一下褶皱的衣领,才说道:“进去吧。”
    走进学工办的办公室里,陈诺倍感熟悉。
    毕竟来过不少次,再严肃的场所,也经不起他来回逛啊。
    “毕业的事情都办好了?”
    杨建军將一只英雄牌钢笔往桌沿一放,看著眼前的学生。
    半年前,他还揪著这小子在这里,教育他要承认自己的错误,甚至连那张声情並茂的保证书,现在都还压在自己的抽屉里。
    没想到这会儿,他已经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了。
    业务喜人不说,甚至还申请了学院的院企合作,帮助学院以实习的方式培养人才,並且还准备在这些学生毕业之后,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
    短短半年,变化如此之大,著实让杨建军刮目相看。
    “办好了,有许姐帮忙,很多事都不用我去弄,就只好在您这儿多待会儿了。”
    陈诺嘿嘿笑著。
    “去去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学生私底下都把学工办叫什么?监狱!牢房!你会想呆在我这破办公室?”
    杨建军不满地说道。
    “那是他们不懂得杨主任恨铁不成钢的良苦用心!”
    “行了行了,別给我来这一套。”
    杨建军不耐烦地摆摆手,他从部队里出来,这种弯弯绕绕的说辞他最烦了,“知道我今天叫你过来干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刚好我有一个事想和您匯报一下。”
    陈诺说道。
    “哦?”
    杨建军一推眼镜,“说来听听。”
    陈诺將做应用工场的想法告诉他。
    “应用工场?”
    听完之后,杨建军忍不住发出了疑问,“这和之前院企合作的兼职生有什么不同?”
    “兼职生做的都是些零散工作,管理人员给他们发什么任务,他们照做就是了,练的是编程的能力。”
    陈诺解释道,“而应用工场,则是我定期將项目广而告之,成员们可以自己选择项目,然后以小组为单位,竞爭开发。”
    说白了,陈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將每一个项目的功能拆分,让兼职生一点一点的依葫芦画瓢做出来。
    既然这样,还不如把项目框架拿出来,然后给这些学生们一个方向,让他们摸索著去开发实现。
    甚至可以让他们自己討论,看能不能拿出一些陈诺没想到的新鲜点子,然后在通过他的准许之后,开发投入市场。
    这样可以解放他大量的精力,也能释放学生们年轻奔放的想像力,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从应用工场里廝杀出来的优秀年轻人,以后必將成为橙子科技的技术骨干。
    甚至干得好的,陈诺还能给他们一笔投资,让他们以独立公司的名义运营下去。
    安卓的市场极大,大得看不到边,陈诺希望尽力地把自己的势力边界扩散出去,等到需要的时候,这些人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和力量。
    “这……算是天使投资?”
    听完他的解释,杨建军眯著眼睛若有所思。
    “算是一种新形势的天使投资,但比天使投资的介入要更深,更精细。”
    陈诺点点头。
    杨建军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本小本子,在上面勾勾画画写了好一会儿,这才一拍桌子:“我觉得可行!”
    “是吗?”
    陈诺一喜。
    虽然杨主任职级不高,但似乎在院里还蛮说得上话,有他帮忙,这事要做成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他正想著,杨建军却站起了身,拿著他那本小本子,招呼陈诺:
    “既然你的事说完了,那轮到我说我的事了,走,我带你去见一个我的髮小,刚好也是搞投资的。”
    “发小?”
    陈诺三两步跟上了他。
    按照杨建军的地中海髮型来说,他的髮小,年纪恐怕也得50往上走了吧?
    因为国內投资概念兴起还没多少年,这个年纪的投资人,在国內可以算是罕有啊。
    再加上杨主任偶尔冒出来的湘潭口音。
    总不会……
    陈诺的心里冒出一个名字,然后又笑著摇了摇头。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那也太夸张了吧?
    他跟著杨建军转了几个弯,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座位上,一位约莫五十来岁的微胖男子,转过身来,看到迎面进来的杨建军,笑著打了个招呼:“建军,忙完啦?”
    陈诺看著他那张微胖娃娃脸上,標誌性的圆框眼镜,心中猛然一个打鼓。
    竟然真是他!
    熊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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