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移动网际网路时代
京城邮电大学，学一公寓。
据说是建校初期，五十年代就建好的房子。
说是公寓，但经歷漫长岁月之后，已经破败不已。
这栋住满男生的楼房號称“將军冢”，和对面学十三公寓同样年久失修的“公主坟”相对而立。
没错，学十三公寓就是陈诺往外墙上放片的那栋楼。
走进楼道，地面是朴素的素水泥。
墙面灰暗，两边宿舍的绿皮门上色块斑驳，包门的铁皮肉眼可见的残破。
楼道里人声嘈杂，路过的房间里有斗地主的叫牌声，戴著耳机打游戏的大声呼喊，以及耳熟能详的“叫爸爸，叫爸爸就给你带饭！”
穿过满楼道掛满的袜子內裤，陈诺来到了走廊尽头。
学一公寓201。
门上贴著一张手写的a4纸招牌“老兵网吧”。
陈诺看著上面熟悉的字体，勾著嘴角推开房门。
一股恶臭迎面扑来。
“谁他妈把內裤掛这的！”
陈诺嫌弃地將掛在门口铁床边的內裤一掌推开，皱著眉头打量著宿舍里面。
空间逼仄，四个上下铺分列两边，八个铺子，四个摆著床褥，空著三个，一个堆著行李箱。
空著的床位是大四开学就出去实习的舍友，没回来过。
所以现在宿舍里还留著的，其实就四人儿。
宿舍中间空余的位置勉强摆下四张长桌，长桌拼在一起。
上面堆满了各个款式的笔记本电脑，和满桌子的电源线和插线板。
几个猥琐的男大生正坐在桌前玩著游戏，看到陈诺回来，坐在最前面一个胖乎乎的小子赶紧开口：
“哎哎哎！我没地方晒了，你让我在那晾会儿，要不然明天我没內裤穿了！”
这小子就是杨纯安，投影仪的所有者。
京城本地人，家境不错，和陈诺在大学里廝混了四年，是陈诺大学的几个好兄弟之一。
毕业后几人分头打钱，在陈诺最低谷的时候，是杨纯安二话不说的借给他钱，甚至根本就没有说还钱的事。
后来陈诺才知道这小子当年刷爆了信用卡，借了一圈钱，才筹出了一笔钱给自己。
事业有成之后，陈诺和他聊起这个事，喝得醉醺醺的杨纯安骂道：“你他妈这么死要面子一个人，不是死到临头了，还会开口找我要钱？我还能真的看著你死？”
陈诺双目噙泪：“儿子果然孝顺。”
后来杨纯安家中出了大的变故，他整个人衰败了不少，眼里丟掉了年轻时候的精气神。
这会儿看到这小子活蹦乱跳的二逼样，陈诺的心情不由好了不少。
杨纯安看他站在那儿发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睁著一双愚蠢而清澈的小眼睛，殷切地看著他：
“我的投影仪？要回来了不？”
陈诺一乐，还想著那破投影呢？
他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將杨纯安挤到一边，霸占了他的电脑。
“誒誒誒？干嘛？臥槽！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剑圣呢！等下一把你再来啊！”
眼看游戏还没结束，杨纯安就想去抢滑鼠。
“学工办的杨主任找你。”
陈诺隨口一句话就让他的动作停下来了。
“杨主任？”
听到这个头衔，杨纯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隨即想起陈诺这次出去的目的，“你不是去交过检討了吗？”
“没办法，形势太过严峻，只能兄弟你和我一起抗了。”
陈诺摇著头，一边操作电脑退出了游戏，打开了瀏览器页面。
“靠！你个叛徒！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啊你！”
杨纯安清澈的小眼睛骤然瞪大了，然后低声道，“要不那投影仪不要了吧，那东西不值几个钱……”
没等他说完，宿舍里其他几兄弟可就不干了。
“哎哟！纯安啊！那可是咱们宿舍里的宝贝啊！要是没了它，咱们这么多个孤独的夜晚可怎么过啊！”
“就是！”
“你就去找主任认个错，多大点事嘛，反正责任陈诺都给你抗了。”
听到这里，杨纯安犹豫著看向陈诺：“我能去吗？”
“我都身先士卒去过一趟了，你怕什么？”
陈诺不停地在杨纯安电脑上操作著，打开一个又一个网页，下载一个又一个文件，最后將屏幕一合，递到杨纯安手里。
“你就说前几天在软体站里下了几个软体，然后把电脑给他看就行了。”
“你在我电脑里弄了些啥？”
杨纯安有些惴惴不安。
陈诺咧开嘴角：“装了点病毒。”
……
看著蔫头耷脑抱著笔记本出门的杨纯安，陈诺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作为计算机专业全国有名的邮电大学的学生，他们可能比很多人都更早学会使用手里的电脑。
下载几个软体尝试反编译然后中毒了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
学工办的老师，会理解的。
其他几个舍友忙著游戏，都没空搭理进来的陈诺。
陈诺看著眼前熟悉的场景，嘴角抑制不住地笑了。
这群龟儿子们，十年之后叫他们打游戏，一个个装模作样的“哎呀实在太忙了、”“玩不动玩不动、”“没什么好玩的，咱都多大年纪了”……
你要是现在让他们別玩了，他们能当场和你急。
陈诺坐到自己那台老旧的电脑面前，看著盖子上老款的戴尔logo，陈诺按下开机键。
熟悉的windowsxp开机音乐响起，几分钟后，陈诺拿起油乎乎的滑鼠，点开了瀏览器。
2009年。
网际网路发展大致呈三个阶段，前两个时代其他小说写得够多，就不赘述。
第三个阶段，移动网际网路时代，也就是现在。
可以说，07年苹果发布第一代iphone，08年穀歌发布第一款安卓手机g1，掀开了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的面纱。
而等到10年代，iphone4发布，ipad诞生，安卓也日渐成熟，各路豪杰这才揭竿而起，掀起了波澜壮阔的移动网际网路时代。
上一世的陈诺在这时候还是清澈懵懂的大学生，还在为自己的毕设焦头烂额。
那次他在网上下了个软体，抄著编录了一个，就这么糊弄著把毕设糊弄过去了。
这次他本来也能这么做，但想到站在移动网际网路的元年，不抓紧时间积累点资本，那不是白在这行业浸淫这么多年了？
反正毕设都是要做的，何不直接做个有用的成品出来？
他打定了主意。
可是做点什么呢？
他毕业於京城邮电大学，在进入投资领域之前也当过程式设计师，代码水平也足够，现在微信微博之类的程序都还没有出现，可是……
都2009年了，这些软体哪一个是光靠一个人就能写出来的？
这里面涉及到的团队，硬体，管理，资金……
归根结底是资金。
没钱一切都免谈！
但他一个大四的学生，还是在学期末，身上可谓一穷二白，一分钱恨不得掰开两半，哪有资金做什么软体？
当务之急是得先把粮仓补上。
问题是第一笔钱怎么来？
想了半天，陈诺把目標定在苹果系统的软体上。
虽然09年的时候塞班系统的诺基亚和三星还占据著手机市场50%以上的市场，如日中天。
可在一两年后，形势就会发生巨变。
苹果和安卓把整个旧世界的手机全部斩落马下，一统江湖，以楚河汉界隔江而治。
这种关键时刻，他就不去趟塞班系统的浑水了。
软体这种东西，一定要抢先占据生態位，否则就算做得再好，只要来晚一步，可能就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最关键的是，苹果商店天然筛选出高净值用户和高付费意向人群，可以有效地將软体付费率提高，省去了陈诺思考开发好的软体要怎么收费的问题。
安卓因为开源的问题，早期大量的盗版软体横行，陈诺决定暂时先不碰它。
定下了开发平台，陈诺继续往下思考。
这时候iphone刚发布完第二代，安卓机则只有一款htc的dream（g1）。
尷尬的是，这两款手机在国內都没有官方售卖。
这也就意味著国內並没有消费市场！
如果说国內市场尚未开启，那国外呢？
这么一想，他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对啊，就算到了十年之后，国內也有一大批厂家专做国外市场的软体，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既然现在iphone只在海外售卖，那就针对海外市场不就行了？
他轻敲了一下桌板，定下了初始战略。
出海！
接下来的问题是做什么软体。
他很快就敲定了方案。
iphone有许多功能，在早期的时候是完全没有开放的，全靠第三方软体来达成使用目的。
其中有一个功能他印象非常深刻。
手电筒。
直到2010年iphone4发布，苹果才配备了闪光灯，而在那之前，用户想要用手机照明，只能在苹果商店里去购买手电筒应用！
没有闪光灯怎么实现手电筒效果的？
將屏幕调成白色背景，然后將屏幕亮度调至最高，依靠屏幕亮度照明。
这就是早期的手电筒应用。
卖4.99美元。
这个应用要怎么製作？
做一个纯白色的用户背景，上面放置一个代表开关按钮的醒目图標，当用户触碰按钮的时候，將屏幕亮度调至最高。
完了。
听起来简单，但对於陈诺来说，却依然要一些功夫。
首先是工具。
因为要开发苹果软体，所以必须使用苹果平台的开发工具，而陈诺手里的则是一台老旧的戴尔intel笔记本。
可现在一台mac电脑动则大几千块，陈诺总不能驱车前往三里屯的旗舰店零元购一台出来吧？
不过他很快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他打开威锋网、北邮人论坛、cocochina论坛这些现在最前沿的苹果资讯理论坛，找到了將intel电脑刷成苹果系统的办法。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黑苹果。
一顿操作下来，开发平台搭建完成。
然后就是紧张刺激的编写程序的时间。
但实际上这才是陈诺时间最少的地方。
无他，唯手熟尔。
把程序打包完成后，陈诺在苹果商店点击上传。
但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却忽然被电脑页面里的一句提示卡住了——
请支付苹果开发者帐號年度费用99美元。
卡住他的不是前面那个99，而是后面那个单位，美元。
不是陈诺付不起，实在是作为学生仔的他，没有美元支付的手段！
他点开支付设置。
果然，仅支持国际信用卡或者paypal在线支付。
这两东西都不是现在的陈诺能轻易搞定的东西。
“大学生真没用啊……”
陈诺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正当他在那儿一筹莫展的时候，杨纯安抱著他的笔记本回来了。
一进门就嚷嚷：“陈诺！还得是你啊，我把电脑往主任桌上一摆，他一开屏，哇塞，那场面，爭奇斗艳还带音效，他脸色当场就绿了。”
陈诺乐了：“他怎么说？”
杨纯安嘿嘿直笑：“他问我是不是养蛊呢？”
“所以没事了？”
“到时候写份检討给他就行了，我们这是技术不行导致出现的意外，多大点事儿啊，真是的，他还能嚇唬到我？”
过关之后的杨纯安又蹦躂了起来。
然后偷偷凑到陈诺身后：“那我这电脑你什么时候帮著还原一下……”
陈诺回过头，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啊？”
杨纯安一脸期待地看著他：“还原一下？”
“啊？”
杨纯安笑容僵住：“还原一下？”
“啊？”
“啊什么啊？你得给我还原啊！”
杨纯安急了，“我珍藏了那么多年的学习资料呢！”
陈诺目光纯真：“不会。”
“啊——”
杨纯安目眥欲裂，重重地往床铺上倒了下去，声音嘶哑：“我挚爱的老师们，我对不起你们……”
看著杨纯安在那儿要生要死的，陈诺没搭理他。
杨纯安的电脑他確实可以恢復，不过刚才想到做手机应用的事，他的心里有了別的计划。
就在他心里盘算著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杨纯安半死不活地开口了。
“对了，我在门口看到楚彤了，她让我喊你一声。”
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是恢復了活力，“你晚上又得去约会？都快毕业了，你也不著急？要不今天到外面过个夜？”
言罢流露出你懂我懂的奸诈笑声。
陈诺却是愣了一会儿，才起身去翻找自己的抽屉，从最里层抽出一本本子。
然后走向门外，声音平淡。
“晚上食堂给我带个饭。”
“啊？”
杨纯安有些莫名。
以往陈诺女朋友来找他，都是两人自己在外面吃了，什么时候还自己回来吃食堂？
他疑惑地看向陈诺。
黑色的大衣紧紧裹挟著他陈诺消瘦的身子，那条掛在床头被冻硬了的內裤像是一条迎风招展的旗帜。
陈诺微低著头，拿著本子，一手插兜，穿过宿舍门，走进昏暗的走廊里。
据说是建校初期，五十年代就建好的房子。
说是公寓，但经歷漫长岁月之后，已经破败不已。
这栋住满男生的楼房號称“將军冢”，和对面学十三公寓同样年久失修的“公主坟”相对而立。
没错，学十三公寓就是陈诺往外墙上放片的那栋楼。
走进楼道，地面是朴素的素水泥。
墙面灰暗，两边宿舍的绿皮门上色块斑驳，包门的铁皮肉眼可见的残破。
楼道里人声嘈杂，路过的房间里有斗地主的叫牌声，戴著耳机打游戏的大声呼喊，以及耳熟能详的“叫爸爸，叫爸爸就给你带饭！”
穿过满楼道掛满的袜子內裤，陈诺来到了走廊尽头。
学一公寓201。
门上贴著一张手写的a4纸招牌“老兵网吧”。
陈诺看著上面熟悉的字体，勾著嘴角推开房门。
一股恶臭迎面扑来。
“谁他妈把內裤掛这的！”
陈诺嫌弃地將掛在门口铁床边的內裤一掌推开，皱著眉头打量著宿舍里面。
空间逼仄，四个上下铺分列两边，八个铺子，四个摆著床褥，空著三个，一个堆著行李箱。
空著的床位是大四开学就出去实习的舍友，没回来过。
所以现在宿舍里还留著的，其实就四人儿。
宿舍中间空余的位置勉强摆下四张长桌，长桌拼在一起。
上面堆满了各个款式的笔记本电脑，和满桌子的电源线和插线板。
几个猥琐的男大生正坐在桌前玩著游戏，看到陈诺回来，坐在最前面一个胖乎乎的小子赶紧开口：
“哎哎哎！我没地方晒了，你让我在那晾会儿，要不然明天我没內裤穿了！”
这小子就是杨纯安，投影仪的所有者。
京城本地人，家境不错，和陈诺在大学里廝混了四年，是陈诺大学的几个好兄弟之一。
毕业后几人分头打钱，在陈诺最低谷的时候，是杨纯安二话不说的借给他钱，甚至根本就没有说还钱的事。
后来陈诺才知道这小子当年刷爆了信用卡，借了一圈钱，才筹出了一笔钱给自己。
事业有成之后，陈诺和他聊起这个事，喝得醉醺醺的杨纯安骂道：“你他妈这么死要面子一个人，不是死到临头了，还会开口找我要钱？我还能真的看著你死？”
陈诺双目噙泪：“儿子果然孝顺。”
后来杨纯安家中出了大的变故，他整个人衰败了不少，眼里丟掉了年轻时候的精气神。
这会儿看到这小子活蹦乱跳的二逼样，陈诺的心情不由好了不少。
杨纯安看他站在那儿发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睁著一双愚蠢而清澈的小眼睛，殷切地看著他：
“我的投影仪？要回来了不？”
陈诺一乐，还想著那破投影呢？
他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將杨纯安挤到一边，霸占了他的电脑。
“誒誒誒？干嘛？臥槽！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剑圣呢！等下一把你再来啊！”
眼看游戏还没结束，杨纯安就想去抢滑鼠。
“学工办的杨主任找你。”
陈诺隨口一句话就让他的动作停下来了。
“杨主任？”
听到这个头衔，杨纯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隨即想起陈诺这次出去的目的，“你不是去交过检討了吗？”
“没办法，形势太过严峻，只能兄弟你和我一起抗了。”
陈诺摇著头，一边操作电脑退出了游戏，打开了瀏览器页面。
“靠！你个叛徒！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啊你！”
杨纯安清澈的小眼睛骤然瞪大了，然后低声道，“要不那投影仪不要了吧，那东西不值几个钱……”
没等他说完，宿舍里其他几兄弟可就不干了。
“哎哟！纯安啊！那可是咱们宿舍里的宝贝啊！要是没了它，咱们这么多个孤独的夜晚可怎么过啊！”
“就是！”
“你就去找主任认个错，多大点事嘛，反正责任陈诺都给你抗了。”
听到这里，杨纯安犹豫著看向陈诺：“我能去吗？”
“我都身先士卒去过一趟了，你怕什么？”
陈诺不停地在杨纯安电脑上操作著，打开一个又一个网页，下载一个又一个文件，最后將屏幕一合，递到杨纯安手里。
“你就说前几天在软体站里下了几个软体，然后把电脑给他看就行了。”
“你在我电脑里弄了些啥？”
杨纯安有些惴惴不安。
陈诺咧开嘴角：“装了点病毒。”
……
看著蔫头耷脑抱著笔记本出门的杨纯安，陈诺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作为计算机专业全国有名的邮电大学的学生，他们可能比很多人都更早学会使用手里的电脑。
下载几个软体尝试反编译然后中毒了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
学工办的老师，会理解的。
其他几个舍友忙著游戏，都没空搭理进来的陈诺。
陈诺看著眼前熟悉的场景，嘴角抑制不住地笑了。
这群龟儿子们，十年之后叫他们打游戏，一个个装模作样的“哎呀实在太忙了、”“玩不动玩不动、”“没什么好玩的，咱都多大年纪了”……
你要是现在让他们別玩了，他们能当场和你急。
陈诺坐到自己那台老旧的电脑面前，看著盖子上老款的戴尔logo，陈诺按下开机键。
熟悉的windowsxp开机音乐响起，几分钟后，陈诺拿起油乎乎的滑鼠，点开了瀏览器。
2009年。
网际网路发展大致呈三个阶段，前两个时代其他小说写得够多，就不赘述。
第三个阶段，移动网际网路时代，也就是现在。
可以说，07年苹果发布第一代iphone，08年穀歌发布第一款安卓手机g1，掀开了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的面纱。
而等到10年代，iphone4发布，ipad诞生，安卓也日渐成熟，各路豪杰这才揭竿而起，掀起了波澜壮阔的移动网际网路时代。
上一世的陈诺在这时候还是清澈懵懂的大学生，还在为自己的毕设焦头烂额。
那次他在网上下了个软体，抄著编录了一个，就这么糊弄著把毕设糊弄过去了。
这次他本来也能这么做，但想到站在移动网际网路的元年，不抓紧时间积累点资本，那不是白在这行业浸淫这么多年了？
反正毕设都是要做的，何不直接做个有用的成品出来？
他打定了主意。
可是做点什么呢？
他毕业於京城邮电大学，在进入投资领域之前也当过程式设计师，代码水平也足够，现在微信微博之类的程序都还没有出现，可是……
都2009年了，这些软体哪一个是光靠一个人就能写出来的？
这里面涉及到的团队，硬体，管理，资金……
归根结底是资金。
没钱一切都免谈！
但他一个大四的学生，还是在学期末，身上可谓一穷二白，一分钱恨不得掰开两半，哪有资金做什么软体？
当务之急是得先把粮仓补上。
问题是第一笔钱怎么来？
想了半天，陈诺把目標定在苹果系统的软体上。
虽然09年的时候塞班系统的诺基亚和三星还占据著手机市场50%以上的市场，如日中天。
可在一两年后，形势就会发生巨变。
苹果和安卓把整个旧世界的手机全部斩落马下，一统江湖，以楚河汉界隔江而治。
这种关键时刻，他就不去趟塞班系统的浑水了。
软体这种东西，一定要抢先占据生態位，否则就算做得再好，只要来晚一步，可能就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最关键的是，苹果商店天然筛选出高净值用户和高付费意向人群，可以有效地將软体付费率提高，省去了陈诺思考开发好的软体要怎么收费的问题。
安卓因为开源的问题，早期大量的盗版软体横行，陈诺决定暂时先不碰它。
定下了开发平台，陈诺继续往下思考。
这时候iphone刚发布完第二代，安卓机则只有一款htc的dream（g1）。
尷尬的是，这两款手机在国內都没有官方售卖。
这也就意味著国內並没有消费市场！
如果说国內市场尚未开启，那国外呢？
这么一想，他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对啊，就算到了十年之后，国內也有一大批厂家专做国外市场的软体，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既然现在iphone只在海外售卖，那就针对海外市场不就行了？
他轻敲了一下桌板，定下了初始战略。
出海！
接下来的问题是做什么软体。
他很快就敲定了方案。
iphone有许多功能，在早期的时候是完全没有开放的，全靠第三方软体来达成使用目的。
其中有一个功能他印象非常深刻。
手电筒。
直到2010年iphone4发布，苹果才配备了闪光灯，而在那之前，用户想要用手机照明，只能在苹果商店里去购买手电筒应用！
没有闪光灯怎么实现手电筒效果的？
將屏幕调成白色背景，然后將屏幕亮度调至最高，依靠屏幕亮度照明。
这就是早期的手电筒应用。
卖4.99美元。
这个应用要怎么製作？
做一个纯白色的用户背景，上面放置一个代表开关按钮的醒目图標，当用户触碰按钮的时候，將屏幕亮度调至最高。
完了。
听起来简单，但对於陈诺来说，却依然要一些功夫。
首先是工具。
因为要开发苹果软体，所以必须使用苹果平台的开发工具，而陈诺手里的则是一台老旧的戴尔intel笔记本。
可现在一台mac电脑动则大几千块，陈诺总不能驱车前往三里屯的旗舰店零元购一台出来吧？
不过他很快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他打开威锋网、北邮人论坛、cocochina论坛这些现在最前沿的苹果资讯理论坛，找到了將intel电脑刷成苹果系统的办法。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黑苹果。
一顿操作下来，开发平台搭建完成。
然后就是紧张刺激的编写程序的时间。
但实际上这才是陈诺时间最少的地方。
无他，唯手熟尔。
把程序打包完成后，陈诺在苹果商店点击上传。
但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却忽然被电脑页面里的一句提示卡住了——
请支付苹果开发者帐號年度费用99美元。
卡住他的不是前面那个99，而是后面那个单位，美元。
不是陈诺付不起，实在是作为学生仔的他，没有美元支付的手段！
他点开支付设置。
果然，仅支持国际信用卡或者paypal在线支付。
这两东西都不是现在的陈诺能轻易搞定的东西。
“大学生真没用啊……”
陈诺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正当他在那儿一筹莫展的时候，杨纯安抱著他的笔记本回来了。
一进门就嚷嚷：“陈诺！还得是你啊，我把电脑往主任桌上一摆，他一开屏，哇塞，那场面，爭奇斗艳还带音效，他脸色当场就绿了。”
陈诺乐了：“他怎么说？”
杨纯安嘿嘿直笑：“他问我是不是养蛊呢？”
“所以没事了？”
“到时候写份检討给他就行了，我们这是技术不行导致出现的意外，多大点事儿啊，真是的，他还能嚇唬到我？”
过关之后的杨纯安又蹦躂了起来。
然后偷偷凑到陈诺身后：“那我这电脑你什么时候帮著还原一下……”
陈诺回过头，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啊？”
杨纯安一脸期待地看著他：“还原一下？”
“啊？”
杨纯安笑容僵住：“还原一下？”
“啊？”
“啊什么啊？你得给我还原啊！”
杨纯安急了，“我珍藏了那么多年的学习资料呢！”
陈诺目光纯真：“不会。”
“啊——”
杨纯安目眥欲裂，重重地往床铺上倒了下去，声音嘶哑：“我挚爱的老师们，我对不起你们……”
看著杨纯安在那儿要生要死的，陈诺没搭理他。
杨纯安的电脑他確实可以恢復，不过刚才想到做手机应用的事，他的心里有了別的计划。
就在他心里盘算著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杨纯安半死不活地开口了。
“对了，我在门口看到楚彤了，她让我喊你一声。”
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是恢復了活力，“你晚上又得去约会？都快毕业了，你也不著急？要不今天到外面过个夜？”
言罢流露出你懂我懂的奸诈笑声。
陈诺却是愣了一会儿，才起身去翻找自己的抽屉，从最里层抽出一本本子。
然后走向门外，声音平淡。
“晚上食堂给我带个饭。”
“啊？”
杨纯安有些莫名。
以往陈诺女朋友来找他，都是两人自己在外面吃了，什么时候还自己回来吃食堂？
他疑惑地看向陈诺。
黑色的大衣紧紧裹挟著他陈诺消瘦的身子，那条掛在床头被冻硬了的內裤像是一条迎风招展的旗帜。
陈诺微低著头，拿著本子，一手插兜，穿过宿舍门，走进昏暗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