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走回海图桌,手指在长崎到台湾的航线上划了一下。这是一条传统的贸易航线,从明治时代起,日本的商船就沿著这条航线,把本土的工业品运往南方,把南方的粮食、原料运回本土。
    而现在,这条航线被他切断了。或者说,被四艘俾斯麦级战列舰切断了。
    “长官,”陈启明小声问,“要……拦截吗?”
    按照国际法,交战国可以拦截和检查中立国商船,如果是敌国商船,可以扣押或击沉。但实际操作中,直接击沉商船会引起很大的外交爭议,尤其是当船上可能有无辜平民时。
    张震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离开杜拜前,陈峰大统领对他说的话:“我们要的是逼迫日本谈判。军事行动要精確、克制,要让日本人感受到压力,但不要激起他们全民死战的决心。”
    但另一方面,如果不切断樱花国的海上运输线,他们就不会真正感受到绝望,就不会认真谈判。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发信號。”张震最终下令,“用国际通用频道,警告那艘货轮:这里是兰芳海军作战区域,命令其立即停船接受检查。如果拒绝或试图逃跑……”
    他顿了顿:“可以开炮警告。”
    “明白。”
    命令通过无线电发送出去。几分钟后,那艘货轮迴復了,是英文:“这里是日本商船『春日丸』,我们正在国际航线上航行,有权通过。请你们遵守国际法。”
    很硬气。或者说,很天真。
    张震冷笑:“告诉他们,要么停船,要么承担后果。”
    第二次警告发出后,货轮沉默了。但它的航向没有改变,速度甚至加快了一点——从12节提到了14节,显然是想加速逃离。
    “他们在跑。”雷达官报告。
    “那就追。”张震平静地说,“长江號、黄河號继续按计划巡逻。淮河號、珠江號,左舵三十度,航向150,速度25节,拦截那艘货轮。”
    “是!”
    两艘俾斯麦级开始转向。四万吨的巨舰在海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加速向东南方向驶去。虽然战列舰的最高航速能达到30节,但追一艘14节的商船,25节已经绰绰有余。
    三十五海里,对於25节对14节的速度差来说,只需要不到两小时就能追上。
    张震没有去舰桥,而是走进了火控指挥室。他要亲眼看看,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会怎么结束。
    日本商船“春日丸”,船长室,上午十一时
    船长松田浩二盯著远处,两个巨大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速度至少是春日丸的两倍。距离已经从三十五海里缩短到二十八海里,而且还在继续缩短。
    “船长,他们又发信號了!”无线电员衝进来,手里拿著刚收到的电文,“命令我们立即停船,否则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松田的手在发抖。他今年五十五岁,跑了三十年船,从水手做到船长,经歷过颱风、海盗、甚至日俄战爭时期的封锁。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两艘战列舰追杀。
    “回復他们……”他的声音嘶哑,“回復他们,我们是民用船只,受国际法保护。请他们遵守……”
    “船长!”大副衝进来,声音带著哭腔,“瞭望台报告!看到烟囱了!是战列舰!至少两艘!距离不到二十海里了!”
    松田衝到舷窗前,举起望远镜。在海平线上,两个庞大的黑影正在快速变大,烟囱里喷出的黑烟像两柱狼烟,在蔚蓝的海面上格外刺眼。
    那是战列舰。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船都要大,都要可怕。
    “怎么办,船长?”船上的二十多名船员都聚集到船长室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他们是商船船员,不是军人,没有武器,没有装甲,连逃跑的速度都没有。
    松田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闪过妻子和两个女儿的脸。大女儿今年要结婚,小女儿还在上中学。他答应过她们,这趟跑完就退休,回长崎开个小店,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现在……
    “发报。”他睁开眼,眼中只剩下绝望,“发国际求救信號。就说我们被兰芳军舰追击,请求……”
    “请求谁?”大副苦涩地问,“英国人在打仗,美国人在观望,谁会来救我们?”
    松田哑口无言。是啊,谁会来救一艘日本商船?在东海,兰芳海军就是王。他们击沉了联合舰队,炮击了横须贺,现在要击沉一艘商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船长,他们又靠近了!十五海里!”瞭望员的尖叫传来。
    松田瘫坐在椅子上。他看著桌上的一家四口合影照片,照片里的他搂著妻子和女儿,笑得那么开心。那是三年前在长崎海滨拍的,那天阳光很好,海风很暖。
    “降速。”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嘆息,“发信號……我们投降。”
    “船长!”
    “我说降速!投降!”松田吼道,眼泪终於流下来,“你们想死吗?想被380毫米炮弹打成碎片吗?想沉在这片海里,连尸体都找不到吗?”
    船员们沉默了。没有人想死,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死。
    春日丸开始减速。烟囱的黑烟变淡,船速从14节降到10节,再到5节,最后几乎停在海面上。
    松田走到甲板上,看著那两艘巨舰越来越近。现在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了——深灰色的舰体,高大的上层建筑,粗大的炮管。其中一艘舰的桅杆上,兰芳海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面旗帜,三天前他还很陌生。但现在,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东海的新主人,意味著帝国海军的终结者,也意味著……他的船的终结。
    一艘小艇从战列舰上放下,向春日丸驶来。小艇上有十多个兰芳水兵,都端著步枪,穿著深蓝色海军制服。
    松田整理了一下船长制服,站在舷梯旁。当小艇靠拢,兰芳军官登上春日丸时,他深深鞠躬:
    “我是春日丸船长松田浩二。我们……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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