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皱了皱眉。该来的还是来了。
    “汉克大叔呢?”
    “在屋里生闷气呢。他想出去追,被我拦住了。他那伤,怎么能出去?”玛莎婶婶说著,眼圈又红了。
    杰克没再说什么,他解开马车上的绳子,开始往下搬柴火。他把柴火一块块地扛起来,搬进屋子,在壁炉旁边的空地上码好。
    老汉克正坐在摇椅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到杰克搬著柴火进来,只是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他手边放著他的那把老式步枪,擦得鋥亮。
    杰克把所有的柴火都搬完,屋子里的一个角落已经被堆满了。这些柴火,足够他们烧上很长一段时间。
    “我的上帝,杰克,快歇歇,快过来喝杯热咖啡暖暖身子!”玛莎婶婶终於从焦虑中回过神来,连忙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凑了过来。
    咖啡的香气很浓,但杰克只是摇了摇头。
    “不了,婶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被冷风灌的,“我得去看看牛棚和马厩。”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老汉克看著他雷厉风行的背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於沙哑地开了口:
    “小子,小心点。”
    “那些人,现在跟饿疯了的狼崽子没两样。”
    杰克头也没回,只是抬起手摆了摆,算是回应,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凛冽的寒风立刻从门缝里灌了进来,让玛莎婶婶打了个哆嗦。
    杰克没有直接去牛棚,而是绕著整个牧场的外围,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
    雪並不厚,但地面已经冻得像铁块。
    在鸡窝附近的雪地上,他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几串杂乱的脚印,踩得很深,很乱。从脚印的分布和深浅来看,至少有三个人。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不短的时间,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观察。
    这不是简单的偷鸡贼。
    偷鸡贼得手后会立刻逃离,绝不会在原地逗留。
    杰克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雪地里的泥土。
    他顺著脚印,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脚印一路延伸,最后消失在牧场西边的柵栏处。
    那里的几根木质柵栏,被人用蛮力硬生生给掰断了,断口处还带著新鲜的木茬。
    杰克看著那个可以轻鬆钻进一个成年人的缺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心里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这不是偷窃。这是挑衅,是试探!
    他们撬开鸡窝,偷走两只最容易得手的鸡,就是在看米勒牧场的反应。
    如果牧场主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毫无反应,或者反应不够激烈,那么下一次,他们要的就不是两只鸡了。
    可能是一头牛,一匹马,甚至是地窖里储存的所有过冬粮食!
    杰克心里彻底有了数。
    他没有立刻回去修补柵栏,而是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解开韁绳,翻身而上。
    他没有回院子,而是牵著马,沿著牧场周围的边界,开始了更广范围的巡视。他需要知道,那些小偷到底躲在哪里。
    寒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就在他走到牧场南边,靠近一片稀疏的小树林时,他猛地一拉韁绳,胯下的马儿“希律律”一声,人立而起,稳稳地停在了原地。
    树林里,有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他们身上裹著单薄破烂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正伸长了脖子,朝著米勒牧场的方向窥探。其中一个人的手里,还攥著一根碗口粗的木棍,上面沾著泥土,显然是刚从什么地方撅下来的。
    看到杰克骑著高头大马,像个幽灵一样从林子的另一头冒出来,那三个人像是受了惊的兔子,魂都嚇飞了,转身拔腿就想往林子深处跑。
    “站住。”
    杰克声音冰冷。
    那三个人脚步猛地一顿,身体都僵住了。他们迟疑著,极不情愿地,一点点转过身来。
    是三个很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
    他们的脸被冻得发青发紫,嘴唇乾裂起皮,一双双眼睛里,混杂著飢饿、恐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警惕和凶光。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杰克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他的手很隨意地搭在马鞍旁的温彻斯特步枪上,那是一个隨时可以拔枪射击的姿势。
    那三个人看看杰克,又看看他身下那匹神骏非凡的马,最后视线落在那把黑洞洞的步枪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谁也不敢先开口。
    “这里是私人牧场。”杰克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怒意,“马上滚。”
    沉默中,一个看起来胆子稍大一点的年轻人,向前挪了一小步,搓著冻得通红的双手,声音嘶哑地开口了:
    “先生……先生,我们没有恶意,真的!我们只是……只是太饿了,想找点活儿干,隨便什么活儿都行,能换口吃的就行。”
    “牧场不缺人手。”杰克的回应简单直接,不留任何余地。
    “求求您了,先生!”另一个更年轻的男人带著哭腔哀求起来,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死死地盯著杰克马鞍一侧掛著的一个布袋。
    那里头,装著杰克自己路上吃的乾粮。
    杰克沉默地注视著他们。
    他从这三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和那个叫罗伊的年轻人一样的绝望。那种被飢饿和寒冷逼到绝境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但不同的是,这三个人的绝望里,还夹杂著一丝被压抑的凶狠和贪婪。
    他毫不怀疑,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农夫,甚至只是玛莎婶婶一个人,他们就不是开口哀求了。
    他们会直接动手,用那根粗大的木棍,敲碎你的脑袋,然后抢走你身上所有的一切。
    “吃的,没有。”
    杰克的声音依旧冰冷,坚硬。
    “我再说最后一遍,离开这里。如果再让我在牧场附近看到你们的影子……”
    他说著,搭在温彻斯特步枪上的手,看似隨意地,轻轻抬了一下,手指扣在了扳机护圈上。
    看到杰克的动作,他们三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那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狠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最后怨毒地瞪了杰克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不甘和仇恨。
    然后,他一把拉住另外两个已经嚇傻了的同伴,一言不发地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衝进了树林深处,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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