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驶离邓屋村,转入一条更窄的乡道。
    两侧是黑黢黢的荔枝林,日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陈九坐在后座,手伸进布袋,轻轻抚摸著那截雷击木。
    温润的暖意透过布料传来,仿佛有生命般。
    “东西齐了。”他低声说,“等我给它开光,然后该送那位泰国朋友上路了。”
    话音未落,他心头忽然一动。
    一股熟悉的预感涌上来。
    【七日运势预览】自动触发了。
    他看向陈浩南,集中精神。
    视野里,瞬间闪过几个画面。
    前方三岔路口,两辆麵包车突然横甩出来,堵死去路。
    十几个手持砍刀、铁棍的混混从车上跳下,为首的是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
    山鸡的车被撞停,洪兴的兄弟下车抵抗,但对方人数占优,很快陷入苦战。
    自己这边,十三妹护著阿润往车后躲,陈浩南和几个兄弟被围在中间……
    画面一转。
    疤脸壮汉狞笑著挥刀砍向陈浩南的后背,刀锋距脊椎只有三寸。
    陈九猛地睁开眼。
    “南哥。”他当即提醒道,“前面三岔口,有埋伏。”
    车里瞬间安静。
    陈浩南回头看他,眼神没有一丝怀疑:“多少人?”
    “两辆车,十几个,带刀的。”陈九说,“为首脸上有疤。”
    山鸡在后车通过对讲机听到,立刻骂了句:“操!东星的杂碎!”
    副驾的十三妹皱起眉,从后视镜看了陈九一眼:“陈师傅,你怎么知道?”
    “算的。”陈九淡淡道,“信我一次。”
    十三妹还想说什么,张美润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阿妹,陈师傅刚才在祠堂……我感觉到了,他身上有种很特別的气场。”
    十三妹看了阿润一眼,又看向陈浩南。
    陈浩南点头:“九哥说有,就一定有。妹姐,信他。”
    十三妹深吸一口气,不再多问:“那怎么办?掉头?”
    “不用。”陈九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三岔口,“他们设伏,我们就將计就计。”
    他快速布置任务。
    “南哥,让你的人准备好石灰粉,每人抓一把。”
    “山鸡,你们那辆车稍微落后一点,等前面打起来,从侧面撞他们后面的车。”
    “妹姐,你和阿润留在车上,锁好门。如果情况不对,直接倒车衝出去,別管我们。”
    “我自己处理那个疤脸。”
    陈九说著,从布袋里取出一小包石灰粉,倒出一些在掌心,剩下的递给陈浩南。
    陈浩南接过,又分给山鸡那边。
    十三妹从后腰摸出那把弹簧刀:“我也能打。”
    “你护好你闺蜜。”陈九看她一眼,“相信我。”
    张美润咬著嘴唇,眼神里有害怕,但更多是信任:“陈师傅……小心。”
    陈九点点头。
    车子继续向前。
    三岔口越来越近。
    陈九闭上眼,再次调动【七日运势预览】。
    这一次,画面变了。
    自己的石灰粉撒出去,对方四五个人捂脸惨叫。
    疤脸壮汉挥刀砍来,自己侧身避开,左手扣住其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然后是战斗结束,东星的人躺了一地,全都手脚扭曲,惨叫不断。
    洪兴的兄弟虽然掛彩,但无人重伤。
    画面结束。
    陈九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很好。
    那就按这个来。
    三岔口到了。
    果然,就在车头刚驶入路口时,前方黑暗中突然响起引擎的咆哮!
    两辆破旧麵包车毫无徵兆地从左右两侧的荔枝林里衝出来,一个急甩,死死堵在路中央!
    几乎同时,后面也传来剎车声。
    第三辆麵包车从岔路衝出,封死退路。
    “哐当!”
    车门粗暴推开,十几个手持砍刀、铁棍的混混鱼贯而下,迅速围拢。
    为首的正是一个脸上带狰狞刀疤的壮汉,手里拎著把寒光闪闪的开山刀。
    “丧狗!”陈浩南低声骂了句,“东星葵青堂口的红棍,笑面虎的手下。”
    丧狗叼著烟,走到十三妹的车前,用刀背敲了敲引擎盖。
    “喂,下车!”他狞笑,“陈九是吧?虎哥请你回去『聊聊』。”
    车內,陈九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按计划。”
    陈浩南点头,推开车门。
    山鸡那辆车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包皮、巢皮、大天二几个兄弟跳下车,手里都攥著东西。
    丧狗见陈浩南下车,咧嘴笑了:“哟,南哥也在?正好,一起请了。”
    他身后的小弟跟著鬨笑。
    “丧狗,你带这么多人,是想开战?”陈浩南冷声道。
    “开战?”丧狗嗤笑,“陈九废了虎哥,你们洪兴的人护著他,还问我想不想开战?”
    他目光扫过车內的十三妹和阿润,眼神淫邪:“哟,还有两个妹妹?正好,一起带回去,兄弟们好好招待……”
    话没说完!
    陈九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穿著普通的夹克,手里空无一物,看起来就是个文弱的风水师。
    丧狗眼睛一亮:“你就是陈九?自己走过来,省得……”
    陈九根本没听他说完。
    左手猛地从口袋里抽出,向前一扬!
    一大捧灰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朝著丧狗和他身边四五个人罩去!
    “什么鬼东西?”
    “石灰!我的眼睛!”
    “操!啊啊啊……”
    惊呼和惨叫瞬间炸开!
    粉末入眼,立刻產生灼烧般的剧痛,被撒中的四五个人顿时丟了兵器,捂著脸惨叫倒地,乱滚乱爬。
    场面瞬间大乱!
    丧狗反应快,侧身躲开大半,但左眼还是被溅到,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怒吼:“我操你……”
    “轰!”
    陈九已经动了。
    【消耗运势点10点,运势淬体启动】
    力量与敏捷瞬间灌注全身,他如同出膛炮弹,直接撞入慌乱的人群中!
    目標明確,直扑丧狗!
    丧狗视力模糊,只看到一道黑影扑来,下意识挥刀乱砍。
    陈九侧身避开这毫无章法的一刀,左手精准扣住其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在“內关穴”上!
    这一按,力道透骨,直接刺激手厥阴心包经!
    “啊!”
    丧狗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开山刀“噹啷”落地。
    陈九动作毫不停滯,右拳如铁锤般轰在其肋下的“章门穴”!
    这是足厥阴肝经要穴,被重击后气血逆乱,丧狗双眼暴凸,呕出一口酸水,虾米般蜷缩下去。
    陈九顺势一记凌厉的手刀砍在其颈侧的“天鼎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不致命,但足以让颈椎轻微错位,压迫神经。
    丧狗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从撒石灰到放倒头目,不过三秒!
    直到这时,东星的人才反应过来,怒吼著扑上来。
    陈浩南和山鸡也同时动了!
    “干他们!”山鸡嚎叫著,手里的石灰粉也撒了出去,又放倒两个。
    陈浩南手中短棍呼啸,专打关节手腕,下手又快又狠。
    但东星毕竟人多,剩下七八个人红了眼,挥刀乱砍。
    陈九身形如鬼魅,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
    他不用兵器,只用手。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打在人体最脆弱的穴位上。
    眼见一人挥刀砍来,他侧身避开,食指如剑,点在对方肘部的“曲池穴”。
    那人整条手臂瞬间瘫软,刀掉在地上。
    另一人从背后扑来,他回身一脚踹在对方小腿的“承山穴”。
    那人惨叫一声,小腿肌肉痉挛,跪倒在地。
    渐渐的,被陈九打伤的人越来越多。
    每一个被他击中的人,全都穴位被重击,经络受损,就算治好,也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
    或手臂无力,或腿脚不灵,或內臟功能紊乱。
    就像丧彪和笑面虎那样。
    彻底废了。
    陈九眼神冰冷,手下没有丝毫留情。
    既然你们东星喜欢玩阴的,多次挑衅欺负他孤家寡人。
    那我就用最狠的方式反击,让他们变成废人。
    让他们记住,惹了不该惹的人,是什么下场。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前后不到五分钟,乡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东星的人。
    还能站著的,只剩下陈九这边五人。
    陈九拍了拍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散了趟步。
    地上,包括丧狗在內,所有与他直接交手的那六七个人,全都以诡异的姿势扭曲著,手脚明显呈现不自然的弯折,惨哼不断。
    有几个还在抽搐,口吐白沫。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呻吟和喘息声。
    山鸡拄著钢管,喘著粗气,看著地上东星仔的惨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九哥……你这手法……也太狠了吧?”
    陈九没说话。
    “九哥!”陈浩南走过来,身上有几处刀伤,但不深,“你没事吧?”
    “没事。”陈九摇头,看向其他人。
    山鸡、包皮几人都掛了彩,但都是皮外伤。
    十三妹和阿润从车上下来。
    十三妹手里还握著那把弹簧刀,但根本没机会用。
    她看著满地哀嚎的东星仔,又看向陈九,眼神复杂。
    “阿九……你这身手,真不是练家子?”
    “不算练过。”陈九淡淡说,“就是眼疾手快,力气大一点罢了。”
    “你这叫『一点』?”
    十三妹苦笑,“丧狗是东星的红棍,一个照面就被你放倒了,你这手法…我都没看清楚,我估摸著洪兴最能打的太子都未必打得过你。”
    陈九笑了,道:“真没骗你,我就借了石灰粉那一下突袭,若是熬个十分钟,我打不过他。”
    十三妹意味深长地看著陈九,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陈九耸了耸肩,说真话没人信,他也没办法。
    张美润站在十三妹身后,眼睛却一直盯著陈九手里的雷击木。
    “陈师傅……”她小声说,“那块木头……刚才好像发光了?”
    陈九看向她。
    这姑娘的感应,確实敏锐。
    “你看得见?”他问。
    阿润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一点点……很淡的光,现在没了。”
    陈九若有所思。
    看来阿润的天生灵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不仅能感知气场,甚至能看见能量流动的痕跡。
    这是块好料子。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先离开这里。”陈九说,“东星的人可能还有后手。”
    陈浩南点头,招呼兄弟们上车。
    临上车,山鸡看著陈九咧嘴笑:“九哥,你这石灰粉真好用,下次给我也备点?”
    陈九还没回答,十三妹懟了山鸡一句:“你小子钱包里满是套,装得下其他东西?”
    眾人轻笑,尤其张美润,脸一红,掩嘴轻笑。
    山鸡闹了个大红脸,无语道:“妹姐,你別乱说,我和妹妹谈心都是心心相印的,从不穿避弹衣。”
    “呸!”
    十三妹啐了一嘴,拉著阿润回到车上。
    眾人哈哈大笑。
    车子重新发动,绕开堵路的麵包车,驶离三岔口。
    后视镜里,那些东星仔还躺在地上,惨哼声渐渐远去。
    车內,气氛有些沉默。
    半晌,十三妹开口:“阿九,刚才……多谢。”
    “谢什么?”陈九问。
    “谢你提前预警。”十三妹看著前方夜色,“要不是你,我们可能真会被打个措手不及。阿润不会打架,我未必护得住她。”
    陈九摇头:“你们是来帮我的,应该的。”
    十三妹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她说得很认真,“以后在旺角有事,报我十三妹的名字。”
    陈九点头:“好。”
    张美润小声补充:“陈师傅……你真的能算到他们会埋伏?”
    “能。”陈九没有隱瞒,“风水师到了一定境界,对危险会有预感,只是不常这么清晰。”
    阿润眼睛亮了亮,还想问什么,但看了看十三妹,又忍住了。
    陈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成功化解埋伏,避免己方重伤,运势点+3】
    【当前运势点:104】
    刚才用【运势淬体】消耗了10点,现在补回3点,净亏7点。
    还有透支实力后,会出现短暂的脱力感或精神疲惫。
    这是反噬。
    不过值得。
    这一战,不仅解决了追兵,再次震慑东星,削减它的实力,还巩固了和十三妹的关係。
    接下来,就是开光,然后破阵。
    他摸了摸怀里的雷击木。
    暖意恆定,仿佛一颗沉稳的心臟在跳动。
    ……
    回到尖沙咀码头,已是下午。
    陈九与眾人分开,独自返回半岛酒店。
    进房间时,小结巴蜷在沙发上等他,无聊地转著电视台,心不在焉。
    “九…九哥!”一见陈九,她高兴地跳起来,“没…没事吧?”
    “没事。”陈九把雷击木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东西找到了。”
    小结巴好奇地看著那截乌黑的木头:“这…这就是雷劈过的?”
    “嗯。”陈九点头,“明天去文武庙开光,然后就去新界。”
    小结巴咬著嘴唇,犹豫了一下:“我…我能去吗?”
    “不能。”陈九摇头,“开光仪式不能被打扰,而且东星的人可能会捣乱,你留在这里,安全。”
    小结巴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那…那你小心。”
    陈九看著她,忽然问:“今天有人来过吗?”
    “没…没有。”小结巴说,“我…我按你说的,谁敲门都没开。”
    “好。”陈九揉了揉她的头髮,“吃过饭没有?”
    小结巴轻轻摇头。
    陈九叫了房间服务,两人吃了个晚饭。
    ……
    晚上。
    小结巴去睡了,陈九独自坐在客厅,看著窗外的维港夜景。
    开光需要20点运势,现在只有39点。
    开光后剩19点,画几张符可能都不够了。
    得想办法。
    陈九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深夜的街道上,还有零星的行人。
    一个清洁工正在打扫街道,佝僂著背。
    一个醉汉躺在路边长椅上,鼾声如雷。
    一个年轻女人匆匆走过,神色慌张,不时回头张望,好像有人在追她。
    陈九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
    她跑进一条小巷,后面果然跟了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陈九皱眉。
    他拿出大哥大,拨通了酒店前台的电话。
    “你好,我是2808房的客人。我看到楼下巷子里有个女人被两个男人跟踪,麻烦你们通知保安去看一下,或者报警。”
    前台小姐礼貌回应:“好的先生,我们马上处理。”
    掛掉电话,陈九继续看著。
    几分钟后,两个酒店保安走进那条小巷。
    很快,那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地出来了,女人跟在保安后面,安全离开。
    【行小善,阻止潜在罪案,运势点+2】
    【当前运势点:106】
    陈九眼神微动。
    行善积德,极少成多。
    只能如此。
    其实陈九很想去大堂摆个摊的。
    这里出入都是有钱人,比庙街爽。
    但树大招风,只怕他摊子铺开,东星的人就直接找上门了。
    非常时期,忍住!
    先解决蒲美蓬要紧。
    陈九回到茶几前,开始准备明天开光要用的东西。
    硃砂、黄纸、无根水、五色丝线……
    陈九一边想著,一边在黄纸上画下开光要用的符咒。
    一笔一划,硃砂如血。
    窗外,夜色渐深。
    维港的霓虹渐渐熄灭,城市进入沉睡。
    只有这间套房里的灯还亮著。
    陈九画完最后一张符,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桌上,七张符籙排列整齐,每一张都隱隱有灵光流转。
    他看向雷击木。
    乌黑的木头在灯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泽,內里的银白雷纹若隱若现。
    “明天。”他低声说,“就看你的了。”
    雷击木静静躺在那里,暖意恆常。
    仿佛在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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