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青阳城。
    寒冬时节,呼啸的北风卷著碎雪,拍打在顾家后院的一间小屋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冷风顺著窗户缝隙钻进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打著转,让本就刺骨的寒意又添了几分。
    “咳...咳咳....”
    林墨蜷缩在土炕上,满是褶皱的双手紧紧按著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咳嗽间歇,他端起身边黑乎乎的汤药,忍著苦涩,一饮而尽。
    这是他昨日花费数枚铜板,请医馆医师诊治后配的汤药。
    喝下去之后,咳嗽確实有所减轻。
    但身体里的寒气却丝毫未减,反而像是扎根在了骨髓深处,怎么也驱不散。
    “恐怕......挺不过这个冬天了。”
    林墨嘆了口气,心里没有多少不甘和绝望,反而一片平静。
    他今年六十五岁了,在这个年代,普通人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算是高寿。
    也是时候该入土为安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那是一个没有飢饿、没有这般孤苦的世界,名叫蓝星。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四十年前,他还是蓝星上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过著两点一线的生活。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再次醒来时,就已经穿越到了这具同样名为林墨的身体之中。
    那时,这具身体刚过二十五岁,是顾家的一个普通杂役。
    因为性格木訥,又没什么背景,在府里常常受欺负,最后鬱鬱而终,这才有了林墨的到来。
    林墨初来乍到,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甚至连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都不懂。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凭藉著来自地球的些许小聪明和骨子里的谨慎,在顾家底层艰难求生。
    他省吃俭用,把攒下来的微薄月钱都用来购买粗浅的识字书籍,一点点了解这个世界。
    日子一天天过去,当年欺负他的那些杂役,要么因为犯错被赶出府,要么因为意外早逝。
    而林墨,却凭藉著这份机灵和谨慎,慢慢熬成了杂物房的管事。
    期间,他不是没想过依靠前世的知识实现阶级跨越。
    但这个世界,阶级固化十分严重。
    稍微干出点超出常理的事,就会被当成异类,往死里收拾。
    暗中尝试过一次,差点把命搭进去后,林墨就收起了小心思。
    安安稳稳在顾家当杂物房管事也挺好,別的不说,最起码吃喝不愁。
    就这样,一晃,就是四十年。
    四十年间,他见证了顾家的起起落落,见证了家族各脉的勾心斗角,也见证了底层杂役的痛苦挣扎。
    他看著身边的人结婚生子,繁衍后代,而他,却始终孤身一人。
    並非他喜好孤独,而是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早已不敢有成家的奢望。
    杂物房管事,说穿了也只是个高级杂役,月钱仅够餬口,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更別提给妻儿安稳的生活。
    刚熬成管事那几年,也曾有相熟的老杂役替林墨做过媒,对方是农户家的女儿,品性温顺。
    可一想到自己住著偏僻小屋,连份体面的聘礼都拿不出,婚后还要让人家跟著挤在这漏风的屋子里受苦,他便硬著心肠拒绝了。
    隨著年岁渐长,介绍的人逐渐减少,他也彻底绝了结婚生子的念头,转而將心思放在杂物房的琐事上。
    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直到前几天,得了风寒...
    回顾完一生,林墨的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穿越一场,却活成了这副模样,还真是有些...窝囊啊。”
    “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林墨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喝口水润润喉。
    可刚一抬手,就觉得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下一刻,他突然感觉脑海中,多出了一本书。
    这本书看上去平平无奇,既无流光溢彩,也无玄妙纹路。
    若不是出现在脑海中,光看模样,和杂物房里用来记录器物的普通簿册没有太大区別。
    嗯?!
    烧糊涂了?
    林墨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热啊?
    他將注意力转移到这本书上。
    不知为何,明明之前从来没见过这本书,但一看到它,林墨就知晓了它的名字以及用法。
    万象宝典!
    大道规则凝炼而成的情报至宝。
    包罗万象,通晓万物。
    世间万事万物,凡真实存在者,无论功法位置、药材分布、人物踪跡、资源脉络、隱秘传说......
    只要问询,皆可获得指向性情报。
    每日可问询三次,次日凌晨重置次数。
    林墨打起精神,再次感知脑海。
    宝典依旧静静的悬浮在脑海中央,没有丝毫变化。
    这一次,林墨確定了,这不是幻觉!
    一股难以置信的情绪涌上心头,给原本冰冷的身体都注入了一丝暖意。
    金手指!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四十年,从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熬成了六十五岁的老头。
    期间经歷无数的艰难困苦,早已放弃了对金手指的幻想。
    没想到,在濒临死亡之际,这迟到四十年的金手指,竟然出现了!
    平静的心境瞬间被打破,强烈的求生欲从心底涌现。
    强忍著咳嗽,林墨思索片刻后,在心中默念出第一个问题:
    “如何治疗我身上的风寒?”
    宝典自动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体顷刻出现:
    【一、前往郡城萧家,服下宝库中秘藏多年的蜕凡丹,风寒等凡俗疾患顷刻痊癒。】
    【二、顾家宝库中,有一株十年壮气参,服下此参,风寒之患一日內即可痊癒。】
    【三、前往青阳城城主府,请供奉名医韩子实施展家传绝学三门针法,风寒之患三日內可痊癒。】
    ......
    给出的內容,一页又一页。
    看起来单薄的宝典,仿佛有数不尽的页数。
    一连串的治疗方案,看得林墨眼花繚乱。
    但这些方案,每一个都像是画在天上的饼。
    第一种,郡城萧家在整个周国都是十分有地位的家族,就凭他这么一个小小杂役,別说拿到丹药了,估计连萧家大门都进不去。
    第二种方法更別说了,十年壮气参,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奢望的。
    后面的一些方案,同样如此。
    许多东西,別说弄到手了,就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林墨皱著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再次在心中问道:
    “给出以我现在身份和能力,能够做到的,治疗我身上风寒的方法。”
    宝典翻开崭新的一页。
    不过这一次,没有第二页出现。
    新的一页上,是一段简洁明了的文字信息:
    【前往城西贫民窟,寻瘸腿老乞丐张阿福,其祖上曾为游方郎中,留有治疗风寒入体的土方,服下根据土方熬製的汤药,风寒之患七日內可痊癒。】
    看到结果,林墨眼睛一亮。
    找乞丐买个土方,他还是能做到的。
    他挣扎著掀开薄被,披上外套,忍著虚弱和寒冷,蹣跚地向城西走去。
    风雪中,他步履艰难,花了半个时辰,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找到缩在破草棚里的老乞丐张阿福。
    告知来意后,张阿福也不意外。
    知道他有祖传土方的人不少,不过他这方子,时灵时不灵的,也就像林墨这种没钱去医馆的孤寡老人,才会来他这碰运气。
    “十个铜子,方子给你,能不能起效,看老哥你运气。”
    “贵了些,五个铜子。”
    “行!”
    对方答应的很快,林墨知道买贵了。
    不过天气太冷,他也没有在外多待的心思。
    付了五枚铜幣,成功从张阿福手中得到一张破旧的药方。
    方子上都是寻常药材,一般药铺里都有。
    半个时辰后,林墨哆嗦著拿著药包回到小屋,將草药放入陶罐中,开始煎煮。
    不知过了多久,罐里的水终於熬成了一碗浓稠的汤药。
    林墨小心翼翼地把陶罐拿下来,等汤药温凉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他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胃部出现,接著迅速扩散至全身。
    这股暖意像是春日的阳光,瞬间驱散了身上鬱结的寒气,胸口的憋闷和喉咙的痒意也减轻了许多。
    林墨深吸一口气,呼吸变得顺畅起来,他试著咳嗽了一下,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有效!真的有效!”
    治疗风寒的正经药方和土方不知道有多少,要想有效,最关键的,还是对症。
    每个人体质不同,感受风寒后的症状也不同,適合的药方自然也有差异。
    无数药方中,宝典指引他找到了最適合他的那一张。
    確確实实看到了疗效,林墨才彻底相信脑海中万象宝典的真实性。
    可太晚了,宝典来的太晚了!
    他现在已经六十五了,就算治癒了风寒,又还能活多久。
    除非,这世上有延寿之法!
    林墨立刻想到了郡城萧家的那颗蜕凡丹,只要服下,就能治疗所有凡俗疾病。
    这种神奇的丹药,就算是科技发达的前世,也研究不出来。
    再结合平日听到的各种仙人传闻,林墨突然有些激动。
    难道这世上,真有仙?
    他看向脑海中的万象宝典,问出了今天的第三个问题:
    “这世上,有仙吗?”
    小屋里十分安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的风雪声。
    林墨屏住呼吸,直勾勾盯著翻开崭新一页的万象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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