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
    少年一进门,看见黄四郎的身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师父,快来救我啊。”
    “这群惊鸿武馆的人不讲武德,他们欺负我。”
    “我把他们都打趴下了,结果他们不讲武德,一大群人围攻我一个。”
    “惊鸿武馆的,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单挑啊,我可是天下无敌的霸王转世。”
    少年一边哭,一边骂,那语气神態,完全是个尚未开智的孩童。
    全场愕然。
    这少年是谁?
    怎么张口就说是惊鸿武馆的人绑了他?
    而且,这少年看著瘦弱,一双眼睛却极为神异。
    那不是普通的眼睛。
    在他的眼眶里,竟然各有两个瞳孔。
    一大一小,一明一暗,双瞳重叠,幽深诡异。
    “重瞳者?!”李想喊道。
    重瞳,自古以来便是圣人之相,亦是霸王之资。
    拥有重瞳者,天生神力,目力惊人,能见常人所不能见之鬼神,能破常人所不能破之虚妄。
    这就是鸿天宝昨天说的那个天赋异稟的傻子?
    李想的目光从楚天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些绑著他的人身上。
    “东洋人……他们怎么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是来者不善。
    正当李想疑惑这群东洋人为何会闯入此时,那群东洋人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身穿纹付羽织袴的中年人,踩著木屐,噠噠噠地走了出来。
    他身形並不高大,却站得笔直如剑,唇上留著一撮整齐的仁丹胡,眼神阴鷙如蛇。
    他上前一步,操著一口生硬蹩脚的大新话,对著在座的眾人鞠了一躬。
    那个鞠躬的角度,足足九十度,標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抱歉,诸位。”
    “在下是惊鸿武馆对面道场的馆主,柳生秋水。”
    柳生秋水直起腰,脸上掛著那一层皮笑肉不笑的虚偽表情,目光如刀锋般扫视全场,眼底深处的那抹傲慢与轻蔑,丝毫不加掩饰。
    “今日冒昧打扰,实在是给各位添麻烦了。”
    他嘴上说著抱歉,可语气里哪有半点歉意。
    柳生秋水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还在地上哭闹,喊著自己是霸王转世的楚天,语气中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只是在下心中有个疑惑,必须要来问一句。”
    “谁是这位『俊杰』的老师?”
    “大新朝乃是礼仪之邦,怎么教出了这么个不懂规矩的东西,请站出来一下。”
    这话说得极重,简直就是指著鼻子骂娘了。
    八门武馆那边,黄四郎的脸黑了下来。
    他看了看地上撒泼的楚天,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戏謔目光,只觉得老脸一阵火辣辣的疼。
    但自家徒弟惹了事,当师父的要是缩著,那以后八门武馆的招牌就別想要了。
    “我是。”黄四郎大步走到场中,沉声道:“我是他的师父,怎么了?”
    “哦,原来是阁下。”
    柳生秋水上下打量了黄四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阁下的弟子无故闯入我家道场,二话不说,见人就打,打伤我道场数十名学员,毁坏私物无数。”
    “更可恶的是,我大东洋的武士崇尚坚韧不拔,即便倒地也要挣扎著站起来再战,这是武士的荣耀。”
    “可你的这位好徒弟,简直是不可理喻。”
    “只要我的学员还有一口气,敢抬头或者试图站起来,他就衝上去补一拳,或者补一脚,硬生生把人重新踩进地板里。”
    “这笔帐,怎么算?”
    原来这傻小子走失后,脑子里那根筋没搭对,只记得自己今天的任务是踢馆。
    更死死记住了黄四郎平日里的教导。
    在津门地界,贏了要站著,输了要躺著,输了还想站起来,那就是不服,得接著打。
    至於踢什么馆,那不重要。
    反正在他那个简单的脑迴路里,看见一家掛著牌子的武馆就衝进去了。
    这一进去可不得了,这傻小子天生神力,又是重瞳,一连打了数十场,竟然保持了一场未败的全胜姿態。
    最后还是柳生秋水这位馆主亲自赶到,出手將其制服,才终止了这场闹剧。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这是想要个说法。
    毕竟,道场被人踢了,脸被人打了,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以后也就不用混了。
    黄四郎听完前因后果,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切磋,败了就躺下,这確实是津门武行之间的规矩。
    只是他这傻徒弟,那是真的傻。
    让你踢惊鸿武馆,你去踢东洋人的道场干什么?
    两边对规则的解读都不一样。
    不过……打得好。
    黄四郎心里在骂娘,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快意。
    “怎么算?”
    黄四郎看了眼还在地上哭的楚天,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馆主吕还真。
    得到馆主微微頷首的暗示后,黄四郎转头看向柳生秋水,“还能怎么算?”
    黄四郎冷笑一声,“津门武行规矩,小的被抓,那是技不如人,无非是大的再打一场把人贏回来。”
    “大的要是不服气,那就老的来,打了老的还有更老的……”
    黄四郎上前一步,浑身气势爆发,“总是有人要服气的。”
    “在下八门武馆总教头黄四郎,请战!”
    他不解释,不道歉,直接抱拳求战。
    这是武修的规矩,也是武修的硬气。
    讲道理,那是儒修干的事,武修只讲拳头。
    “八门武馆馆主吕还真,请战。”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吕还真也站起身来。
    他没有黄四郎那般锋芒毕露,身上那股子如山岳般沉稳的气息却更加让人忌惮。
    “我们八门武馆从不受人威胁,你们要是想打,我们奉陪到底。”
    武修便是这般,护短,且硬气。
    在场观战的临江县武修们,不管是真武门还是八卦门,亦或是其他帮派,纷纷暗自点头。
    好样的,这才是大新朝的武人,没有丟了武修的脸。
    平日里大家怎么內斗都行,面对外敌,尤其是在大新朝的土地上面对外来者,武修的脊梁骨必须是直的。
    盪魔十甲子,使魔人不敢南下牧民的张真人是如此。
    立下人人成龙之志,把魔人赶出这片土地的武祖是如此。
    他们后来者亦是如此。
    武修的根一直是这样,顶天立地,从来变过。
    然而,面对两位武修大家的挑战,柳生秋水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
    “两个专家?”
    “太弱了。”
    他声音平淡,却如惊雷般刺耳:“你们,不配当我的对手。”
    “你!”黄四郎大怒,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柳生家的东洋鬼子,他们不行,我总可以吧?”


章节目录



从入殮师到翻天大圣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从入殮师到翻天大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