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抬起头,看向秘境天空。
    那里,隱约能感觉到岳宗峦的气息正在逼近。
    五阶巔峰的威压如悬顶之剑,让整个秘境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时间不多了。”他喃喃自语。
    所以当林溯出现在坠星湖,用自身的力量掠夺灵气、和其那一身如同记载中的那套鎧甲时,灰袍人首领心中反而升起一丝病態的喜悦。
    这个破限者越强,说明古武这条路越可行。
    如果可以將他和这个秘境都拿走,那么他们救赎教派將成为人类的新灯塔,不再被追的到处躲藏。
    一个不受联盟管辖、不受帝国威胁、灵气充盈的新世界雏形。
    牺牲第十三都市链六万天才算什么?
    甚至牺牲自己,又算什么?
    “文明的存续,从来不是请客吃饭。”他低声说著,权杖顶端的紫色晶石开始燃烧——那是他的生命灵能在被转化为仪式燃料,“它是一场战爭,一场需要有人率先赴死的战爭。”
    “而今天,赴死的是我们。”
    “但明天……活下来的人类,会走上一条真正属於自己的路。”
    在灰袍人首席的全力输出下,裂缝隨著时间越来越大,一个泛著银白色的圆形从缝隙中露出一丝,是秘境的核心。
    林溯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只是当林溯燃烧气血、龙象虚影隨著拳头咆哮而出的瞬间。
    灰袍人首领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左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捏,仿佛在虚空中捻住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引力井·坍缩场。”
    低沉的声音落下。
    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內的整个空间,向內塌陷了,並在逐渐扩散。
    不是视觉错觉——所有身处这个范围內的人,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甲、甚至周围的光线,都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拖向那个灰袍人所在的位置。
    地面上的碎石违反重力地浮起,银灰色的湖水倒卷升空,连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颗粒都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银色细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他掌心。
    而林溯轰出的那道暗红色气血拳罡,在进入坍缩场范围的剎那,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但绝对致密的墙壁。
    拳罡前进的速度以指数级暴跌。原本撕裂空气的尖啸变成了沉闷的呜咽,暗红色的气血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明灭。
    “什么……”林溯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道拳罡的精神联繫正在被暴力切断。
    但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坍缩场的引力开始作用在他本体上。
    “嗡”
    林溯身上的暗金龙象鎧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由气血实质化、铭刻著龙鳞象纹的甲片,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呃啊——!”林溯闷哼一声,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拼命运转《龙象般若功》,內境地中气血如火山喷发般涌出,试图修復鎧甲、对抗引力。
    但一切都是徒劳新涌出的气血一离开神藏之门,就被外界的坍缩场无情抽走,反而加速了自身的消耗。
    更深处,內境地本身开始震颤。
    那座由他推开神藏之门后凝练出的“体內世界”,此刻仿佛遭遇了地震。
    內境地悲鸣。
    那是生命本源被强行抽取、进化根基被暴力动摇时,生命体发出的最本能哀嚎。
    “没用的,破限者。”灰袍人首领终於微微侧头,右眼的紫色晶石倒映著林溯挣扎的身影,“你的古武,你的气血,……確实令人惊艷。
    但你终究只不过是一个接近共鸣层次的人,安心等待我们把你带走吧!”
    他抬起右手,权杖顶端的紫色晶石光芒大盛。
    那个力场將林溯束缚,隨后向著四周扩散而去。
    不远处的战场边缘,雷昊的量子机甲最先发出警报。
    “警告!外部引力异常!量子纠缠態稳定性跌破临界值!”
    “什么?!等等——我的机甲在解体?!”
    银蓝色的机甲表面,那些构成外部装甲的量子態粒子开始失控地逸散,如同沙堡遭遇潮水。
    雷昊试图重新稳定结构,却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灵能输出都无法维持——机甲核心的能量被引力场疯狂抽取,仪錶盘上的数字如瀑布般下跌。
    接著是洛无音。
    暗星机甲周围的引力操控领域,在撞上灰袍人的坍缩场时,发生了恐怖的干涉崩塌。
    两个同源但不同频的引力场相互撕扯,导致局部空间出现了数百个微型的扭曲点。暗星机甲剧烈震颤,驾驶舱內警报红光疯狂闪烁。
    “引力反噬……他在用我的引力场当燃料!”洛无音脸色苍白,嘴角渗出血丝。
    更远处,其他赶来支援的机甲师们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潭。无论他们如何催动引擎,机甲都只能在原地艰难地移动,每前进一米都需要消耗正常情况下十倍的能量。
    一些灵能储备不足的机甲,已经开始因能量枯竭而强制关机,驾驶者如同琥珀中的虫子般被凝固在半空。
    绝望。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这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甚至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收割。
    灰袍人首领看著眼前这一切,看著那些在引力场中挣扎的少年天才,看著秘境核心裂缝中越来越清晰的银白色圆球,右眼的紫色晶石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很痛苦,对吗?”他低声说,不知是在问林溯,还是在问自己,“但这就是代价。
    想要打破星盟的枷锁,想要在帝国的獠牙下为文明爭一条活路……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以前付出代价的是我们这些先驱,是那些死在实验室、死在遗蹟、死在虚空裂缝里的同伴。”
    “今天,轮到你们了。”
    他举起权杖,对准裂缝中那颗即將完全显露的银白色核心——
    “而这一切牺牲,都將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安息吧,孩子们。”
    权杖顶端,紫色晶石的光芒攀升至顶峰。
    坍缩场的引力强度再度翻倍!
    林溯身上的龙象鎧甲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被吸收。他单膝跪地,七窍流血,內境地哀鸣不止,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视野的尽头,那颗银白色的秘境核心,正一寸寸脱离裂缝,向著灰袍人的掌心飞去……
    就在此刻。
    天穹之上,那只古铜色的金属巨手,撕开了秘境屏障。
    “【律令·万机镇域】”
    “此域之內,万机俯首,诸法归寂。”
    法则改写,万象归寂。
    “镇!”
    最后一个字落下。
    时间——静止了。
    不是夸张的形容,是物理意义上的静止。
    飞溅的湖水凝固在半空,如同银灰色的水晶。灰袍人首领身上狂涌的引力场波纹被钉在了扩散一半的状態下。
    那七名正在匯聚灵气的灰袍人保持著结印的姿势,连衣袍的褶皱都不再颤动。
    林溯身上燃烧的涅槃道火依旧在跳动,但火焰蔓延的速度变得无比缓慢,仿佛在粘稠的琥珀中挣扎。
    唯一还能“正常”移动的,是视觉和思维。
    林溯看见,那只遮天蔽日的金属巨掌缓缓收拢五指,动作看似缓慢,却带著某种“理应如此”的规则美感。
    巨掌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那不是破坏,而是修復。
    裂痕所及,灰袍人首领以生命为代价撕开的秘境核心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银色湖水倒流,碎石浮空归位,连那些被道火焚毁的石碑,其灰烬都在逆时光般重新凝聚成原本的形状。
    律令之力,言出法隨,篡改现实。
    这时,巨掌的主人真正降临了。
    天穹仿佛破开了一个洞,一道身影从洞中踏出。
    他並未完全显现机甲真身,而是处於一种奇特的“半融合”状態——高约十米的人形轮廓。
    通体泛著暗沉的古铜色金属光泽,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甲板块,光滑如镜,倒映著整个秘境的景象。
    机甲的面部是一整块流动的晶体,隱约可见其后岳宗峦本尊那深邃的双眸。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轴心”。所有紊乱的规则、暴走的能量、衝突的力场,都开始自发地围绕他旋转、平復、归位。
    “引力型特殊机甲,基因改造,虚空晶石…。”岳宗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静止画面中的灰袍人首领瞳孔剧烈收缩,“救赎教派激进派,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伸出机甲右臂,食指隔空一点。
    “散。”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七名维持灵气匯聚仪式的灰袍人,身体连同身上的灰袍、手中的结印、甚至周围被牵引的灵气流,在同一瞬间分解成了最基础的光粒,消散无踪。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就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轻轻抹去。
    灰袍人首领的机械右手开始颤抖,右眼的紫色晶石疯狂闪烁,试图对抗律令的镇压。
    但无论他如何催动,那足以扭曲小型星舰的引力场,此刻却连岳宗峦周身三米都无法侵入——那里仿佛存在一道绝对的“法则真空带”。
    “五阶……巔峰……”灰袍人首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万机镇域……岳宗峦……你果然……”
    岳宗峦没有理会他,而是將目光投向林溯。
    那双透过机甲晶体面罩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
    “以身为薪,点燃道火…开闢內景…王武那小子,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岳宗峦的声音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讚许。
    显然即便位於联盟顶点的他也无法看到他的道果树。
    隨后岳宗峦將林溯等人从那引力场中解放出来,做完这个事情,他才重新看向灰袍人首领。
    “至於你。”岳宗峦的机甲右手缓缓握拳,“救赎教派激进派第七席,真实身份为前联盟科学院高级灵能工程师,巡天境陈玄景。
    於三百多年前叛逃,涉嫌参与『地火星灵气泄漏事故』,导致四十三万平民死亡。”
    灰袍人首领——陈玄景——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怎么会知道……”
    “联盟从未忘记。”岳宗峦的声音冰冷下来,“只是需要时间,甄別哪些是该救赎的『理想主义者』,哪些是该审判的『战爭罪犯』。”
    他拳头上浮现出密集的法则纹路。
    “而你,显然属於后者。”
    “等……”陈玄景还想说什么。
    但岳宗峦没有给他机会。
    机甲右拳,隔空,轻轻一握。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能量波动。
    陈玄景的身体,连同那枚镶嵌在右眼的紫色虚空晶石,以及他手中那根传承自救赎教派的漆黑权杖,在同一瞬间——
    归於虚无。
    灰袍人首领在岳宗峦那一握中化作虚无前,最后看了一眼林溯燃烧的身影。
    那一刻,他右眼的紫色晶石中,倒映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原来一境之差,如天地之隔,不过我无悔。”
    “因为至少……验证了……”
    “这条路……真的存在……也真的有人重视”
    晶石碎裂消失。
    仿佛这个人、这些东西,从未在这片时空中出现过。
    岳宗峦收回手,机甲晶体面罩后的目光扫过整个坠星湖区域。
    那些凝固的景象开始重新流动,湖水落下,尘埃飘散,时间恢復了正常。
    只是,灰袍人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已消失。
    洛无音、雷昊等人从时间停滯中恢復,还保持著后撤的姿势,却茫然发现敌人不见了,林溯不见了,连湖心那个恐怖的裂缝都不见了。
    只有岳宗峦那尊古铜色的机甲,静静立在巨坑中央,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
    “此秘境已被临时接管。”岳宗峦的声音传遍秘境每个角落,“所有参赛者,由联盟教官引导,有序撤离。”
    “此地发生的一切,列为联盟绝密。泄露者,以叛星罪论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场中的那个站立的少年,点了点头。
    化作一道流光,衝破秘境屏障,消失在星海深处。
    只留下满目疮痍又恢復平静的坠星湖,以及一群尚未从震撼中回神的少年天才。
    而星海彼端,克罗诺斯帝国的某处观测站中,一颗指向祖星方向的探测器,突然记录到了一次异常的“高维规则波动”。
    波动坐標,正好对应第十三都市链外缘。
    ....
    第十三都市链,上百个城市的会场內。
    巨大的环形观赛场馆內,此刻安静的可怕。
    每一个会场都有著超过十万个席位,如今无虚席,却无人出声。
    所有观眾,父母,亲友,校方和蓉城的领导都在死死盯著场馆中央的全息光幕,同样的事情也发上再无数的联盟其他城市內,或是十三都市链或是其他都市链的城市。
    就在一小时前,光幕上所有的实时转播画面,在同一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告:
    【秘境发生未知高位格干涉】
    【紧急终止所有直播信號】
    【联盟最高应对机制已启动】
    隨后,画面全黑。
    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白色小字,显示著冰冷的信息:
    “救援进行中。生还者名单待更新。”
    死寂。
    然后是压抑的、逐渐蔓延开来的啜泣声。
    某个会场中一位母亲死死抓著丈夫的手,指甲嵌进皮肉里而不自知,她的女儿是一中的冰蓝机甲驾驶者。
    而海城內雷昊的父亲一位中年军官腰杆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更远处的普通观眾席上,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孩子……”,那声音里的绝望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恐慌涟漪。
    如果这些孩子真的回不来……
    如果第十三都市链这一代最优秀的六万多名天才,全部折损在一个“意外”的选拔赛里……
    “联盟会乱的。”贵宾包厢內,一位穿著深蓝色制服、胸前有科学院徽章的老者脸色铁青,“这不是普通的比赛事故,这是人为的、针对联盟未来根基的袭击。
    民眾不会接受『救赎教派』这种理由,他们只会看到联盟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旁边另一位身著军装的高层沉默片刻,低声道:“岳院长已经进去了。如果连他都救不回来……”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懂。
    五阶巔峰,人类明面上的最强者之一,武学院院长岳宗峦,如果连他都失败,那意味著敌人的层次已经超出了联盟当前能应对的极限。
    届时,恐慌將如瘟疫般蔓延,对高层的不信任会达到顶点,各个行星、各个派系之间本就脆弱的平衡,可能瞬间崩塌。
    毕竟,谁还敢把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未来,交给一个连天才都保不住的文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突然——
    无数场馆穹顶中央,那处原本用於投射开幕全息景观的巨型环形装置,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预先编程的华丽光影,而是一种稳定的、带著金属质感的银白色光辉。
    光辉中,复杂的灵能纹路如藤蔓般蔓延,迅速构筑出一道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空间传送门。
    门內,景象从模糊到清晰。
    先是残破的机甲、沾满尘土与血跡的作战服、少年少女们苍白却带著劫后余生茫然的脸庞。
    然后,人影如潮水般涌出。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越来越多的参赛者从各个会场的传送门中踉蹌走出,有些互相搀扶,有些被身穿黑色制服的联盟救援人员用担架抬出。
    但绝大多数,都活著,都站著,都呼吸著主会场的空气。
    死寂被打破了。
    如同海啸般的喧譁轰然爆发!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我看到了!是三中的校徽!那是王家的孩子!”
    “小音!小音你在哪儿——!”
    “儿子!看我这里!”
    观眾席彻底失控了。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试图阻拦,但面对成千上万涌向场边护栏的家长,那点人力如同沙堤面对洪水。
    哭声、喊声、欢呼声、嘶哑的呼唤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的穹顶。
    而最先被传送出来的几批,正是原本在坠星湖区域、遭遇最直接危险的那些小队。
    洛无音的暗星机甲已收回,她脸色苍白,在一位女性救援军官的搀扶下走出传送门,脚步还有些虚浮。她下意识地抬头,视线焦急地在汹涌的人潮中搜索——
    “无音!!!”
    一个撕心裂肺的女声穿透嘈杂。
    洛无音浑身一颤,循声望去,只见许久未见的母亲崔倩,此刻头髮散乱,眼眶通红,正不顾一切拉著父亲,疯了一样向她衝来。
    高跟鞋早就不知道丟在了哪里,精致的套装裙摆被护栏刮破也毫不在意。
    “妈……”洛无音刚开口,就被母亲狠狠抱进怀里。
    那拥抱紧得几乎让她窒息。她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肩头,还有那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带著后怕的哽咽:“没事了……没事了……妈妈来了”
    身后跟著的则是隱隱颤抖的父亲。
    另一个会场,雷昊刚走出传送门,还没看清周围,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狠狠拍在肩膀上。他父亲雷震那位以铁血著称的汉子。
    此刻双目赤红,上下打量著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他“怎么这么不小心”,但最终只是用力將他拉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哑著嗓子说:“……回来就好。”
    然后是王磊、陈默……那些出身普通家庭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可能没有显赫的身份,没有特权通道。
    但此刻,他们用最原始的力气挤开人群,衝破护栏,在无数安保人员的呵斥和拉扯中,跌跌撞撞地扑向自己的孩子。
    拥抱,抚摸,哭泣,语无伦次的询问,確认四肢完好,確认意识清醒……最简单最原始的情感宣泄,却比任何华丽的演讲都更具衝击力。
    媒体区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试图衝进去採访,但被更严厉地阻拦。
    城市领导和校方领导们站在贵宾区边缘,看著下方这失控却感人至深的画面,许多人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劫后余生。
    这四个字,从未如此具象化。
    蓉城会场內林溯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並非受伤,而是高度紧绷后的骤然鬆懈,体內正是一种奇异的空乏感。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喧囂震天的会场。
    然后,定格在了场边护栏外,那几个拼命向他挥手的身影上。
    “小溯——!!!”
    那是母亲苏婉的声音,此刻声音嘶哑变形,完全失了从容。
    她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护栏,若非父亲林镇远在后面紧紧抱著她的腰,恐怕早已翻越过来。
    父亲林镇远没有说话略带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里面翻涌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后怕。
    他的嘴唇紧抿著,下頜线绷得很紧,似乎在用尽全力克制著什么。
    而在父母腿边,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脑袋拼命往上躥。
    “哥哥!哥哥!这里!”妹妹林溪跳著脚,小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挥舞著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印著蓉城九中標誌的小旗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还在咧著嘴笑。
    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嘈杂、闪光灯、安保的呵斥、其他家庭的悲喜……全都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林溯只觉得眼眶猛地一热。
    他拨开身前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先回家。”父亲林镇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有什么话,回家慢慢说。”
    母亲苏婉也紧紧挽住他的胳膊,仿佛怕他再消失一样,对小溪说:“走,我们回家,给哥哥做好吃的压压惊。”
    小溪开心地点头:“好!我要吃哥哥最喜欢的红烧肉!”
    在家人的簇拥下,林溯隨著人潮缓缓向出口移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主礼台,又望了望远处正在和父母说著什么、同时也不时向他这边投来担忧目光的洛无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会场外的悬浮巴士人潮汹涌,无数人从会场走出来,带著劫后余生的释然。
    林溯被父母和妹妹簇拥著向回家的巴士走去。
    不过半个多小时几人便带著疲倦的回到家中。
    还未等林溯坐下,“哥哥,你的手环在闪!”林溪忽然指著林溯的左手腕。
    林溯低头,只见那枚普通的学生手环,此刻正闪烁著一种特定节奏的淡金色光芒——这是王武师父设定的紧急联络信號,优先级最高,且屏蔽了普通通讯监测。
    “是师父……可能是问询情况。”林溯对父母简单解释了一句,走到自己房间,接通了通讯。
    “小子,还好吗?”王武的声音传来,少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郑重,甚至隱约能听出一丝后怕的余韵。
    “师父。”林溯心头一暖,压低声音,“我没事。现在都回家了。”
    “家?”王武哼了一声,“你家现在怕是已经进了某些人的观察名单了。
    不过別慌,岳院长亲自发话,武学院会照看你家人。如今没人敢明著动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长话短说。秘境因为这次变故正在进行清理,发现了不少深层的东西。
    联盟高层扯皮了半天,最后被岳院长一锤定音——秘境由我们苍梧武大暂时接管,列为武学院的『底蕴秘境』之一。
    里面残存的古墟道统痕跡、灵气环境,对研究古武和培养特殊人才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林溯心中微动。秘境被武学院拿下,但师父特意联繫,绝不只是为了告知这个好消息。
    “至於星穹杯,”王武果然话锋一转,“后续的选拔赛,你不用参加了。具体原因,你看这几天联盟发布的公告就能猜到一二。
    这次事件闹得太大,上面要重塑赛事安全性形象,赛制可能会大改,时间也会延后。更重要的是……”
    王武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冷意:
    “你的表现,虽然绝大多数细节被岳院长用律令抹平了,但『破限者』的存在,以及你身负古武高阶传承的事,已经在某个小圈子里传开了。
    再让你按部就班参加那种过家家的比赛,等於把你放在聚光灯下烤。”
    林溯默然。他早有预感,秘境中的放手一搏,必然会將自身推向风口浪尖。
    “不过,比赛不参加,机缘却不能错过。”王武语气一转,“因为这次秘境灵气波动和规则显化,龙虎秘窟如今也被许多人盯上了。”
    龙虎秘窟!林溯精神一振。这正是他之前获得准入凭证、师父王武为他爭取来寻找“意”的关键之地!
    “这次开启不同以往。”王武的声音带著告诫,“消息捂不住。虽然龙虎秘窟和那个秘境情况不一样,但是其中也有类似的建筑,有很多人想要获取其中的东西。
    地月那边,还有几个老牌星域的世家大族,已经闻风而动,塞了不少子弟进去。名义上是『交流学习』,实际上就是来抢资源的。”
    地月世家……林溯下意识看了一眼大厅內的的母亲苏婉。母亲似有所感,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隨后王师再说了一些琐事和嘱咐后结束了通话。
    从秘境中回到家中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减速键。
    学校专门为参加了此次选拔赛的学生放了一周的假期。
    母亲每天都换著花样做各种滋补药膳,因为此事联盟给林溯家中发了五十万联盟幣,再加上父母的升值,家中早已不是此前为林溯治病时那种拮据的状况了。
    妹妹林溪在放学后就凑到林溯面前,跟著林溯学习古武,洛无音这段实际到时没有出现,许是她的母亲到来的原因。
    林溯顺从地享受著这失而復得的安寧。
    但他的生活並未真正停滯。
    修炼,在寂静中深化。
    每日清晨,他於臥室阳台面对初升朝阳,盘膝而坐。不追求力量增长,只是纯粹地以《黑白经》中记载的“观想法”,內视己身。
    意识沉入道果树。
    只见龙象道果旁漂浮著一颗略小的相似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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