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何雨柱躺在床上,双眼睁著,毫无睡意。
    窗外的月光洒进屋里,照亮了他那张稚嫩却异常冷静的脸。
    他正在脑海中飞速地復盘整个局势。
    被盯上,是迟早的事。贾张氏那个蠢货,既然敢去警察局,就一定敢去宪兵队。特高课的专业程度远非警察和侦缉队可比。他们不会因为案子已结就放弃怀疑,反而会因为其中的疑点而更加兴奋。
    现在,对方只是在监视,没有动手。这说明,他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在等,等自己露出破绽。或者说,他们在收集证据,想把自己背后的人一网打尽。
    直接干掉这些探子?不行。
    何雨柱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杀掉一个,会来两个。杀掉两个,会来一个中队。这只会坐实自己的嫌疑,把事情彻底闹大,到时候就算组织出面,也难以收场。
    逃跑?更不行。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身后是父母和尚在襁褓的妹妹。拖家带口,能跑到哪里去?而且,一旦逃跑,就等於不打自招。
    不能打,不能跑,那就只能用计。
    要破这个局,关键点不在於这些监视的探子,而在於让他们採取监视行动的源头——渡边一郎。
    要让一个多疑的猎人收手,最好的办法不是杀死他,而是让他相信,他追捕的只是一只兔子,而不是他想像中的猛虎。甚至,要让他觉得,继续追捕这只兔子,会让他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而要达成这个目的,最好的棋子,莫过於那个贪婪又愚蠢的女人——贾张氏。
    一个计划,在何雨柱的脑中迅速成型。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利用贾张氏那无法抑制的贪慾,让她亲手把渡边一郎的调查搅成一锅粥。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找到了一个机会,悄悄溜出家门。他没有去组织的安全屋,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许富贵经常出没的一个小茶馆。
    许富贵正端著茶碗,听著书,一脸愜意。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何雨柱,嚇得差点把茶碗扔了。
    “柱……柱子?你怎么来了?”许富贵压低声音,紧张地四下看了看。
    “许叔,找你帮个忙。”何雨柱的表情很平静。
    “帮忙?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嚇我了。我现在听见你这两个字都哆嗦。”许富贵苦著脸说。
    “放心,不让你杀人放火。”何雨柱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大洋,塞到许富贵手里,“找个机会,回趟大院。帮我散个话。”
    许富贵捏著温热的大洋,眼睛亮了:“散话?散什么话?”
    “你就跟院里人,尤其是贾家那婆娘能听见的地方说。”何雨柱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就说,我爹何大清之所以能悄无声息地在西城安家,是因为我爷爷当年留下来一张藏宝图。我们家按著图,在老宅子的地窖里,挖出了一小箱金条。”
    “什么?!”许富贵惊得差点跳起来。
    “小声点!”何雨柱瞪了他一眼。
    “金……金条?”许富贵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真的假的?”
    “你別管真的假的。”何雨柱冷冷地说,“你只要把话传到就行。记住,要说得跟真的一样。就说你亲眼看见我们家搬家的时候,有个小箱子沉甸甸的,用黑布包著,宝贝得不得了。”
    许富贵是个聪明人,他立刻明白了何雨柱的意图。这是要下套啊!他虽然不知道套的是谁,但只要一想到贾张氏听到这消息后那抓心挠肝的样子,他就觉得无比痛快。
    “得嘞!这事包在我身上!”许富贵拍著胸脯保证,“我保证明天全院子都知道,贾张氏做梦都会喊金条!”
    “办好了,还有你的好处。”何雨柱说完,便悄然离去。
    许富贵捏著两块大洋,看著何雨柱小小的背影,心里直冒寒气。这孩子,心眼儿比蜂窝煤还多,手段又狠。幸好自己当初选了抱大腿,要是跟他作对,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果然,不出何雨柱所料。
    许富贵回到四合院,添油加醋地把“藏宝图”和“金条”的故事一说,整个院子都炸了锅。
    当这消息传到贾张氏耳朵里时,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金条!
    一小箱金条!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看到了无数金灿灿的小黄鱼在眼前飞舞。
    “我就说嘛!我就说他们家哪来那么多钱!”贾张氏一拍大腿,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好你个何大清!发了財就想跑!门儿都没有!那房子是院里的,院里的东西就该大家分!凭什么他一家独吞!”
    她那愚蠢的脑袋里,已经完全被贪婪所占据。至於什么向日本人告密,什么杀人凶手,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挖金条!
    这个消息,也很快通过监视的特务,传到了渡边一郎的耳朵里。
    “藏宝图?金条?”渡边一郎听著报告,嗤笑一声。
    这种市井流言,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是,报告里提到的另一件事,引起了他的兴趣。
    “那个叫贾张氏的女人,听到消息后,有什么反应?”
    “报告课长!她就像疯了一样,几次三番想闯进南锣鼓巷95號院,说要去挖地窖,都被新搬来的住户给拦住了。她还在院子里大吵大闹,说何家的金条是院里所有人的。”
    渡边一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手指轻轻敲著桌子,陷入了沉思。
    这个流言,出现得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是为了混淆视听?还是……一个陷阱?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认为这是无稽之谈,继续按部就班地监视何雨柱。二是,利用这个流言,利用贾张氏这个愚蠢的诱饵,去试探一下。
    如果何家真的有金条,那正好充公。如果没有,让贾张氏去闹一场,或许能逼得那个叫何雨柱的小鬼露出马脚。
    “有点意思。”渡边一郎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残忍的微笑,“通知监视95號院的人,让他们暂时后撤,不要暴露。我倒要看看,这条疯狗,能在这潭水里,咬出什么东西来。”
    他决定,暂时收回猎犬的绳索,放出一只更疯、更蠢的诱饵。
    夜,更深了。
    南锣鼓巷95號院。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从贾家摸了出来。正是被金条冲昏了头脑的贾张氏。她手里拿著一把铁锹,贼眉鼠眼地四下看了看,確认院里没人,便躡手躡脚地摸到了何家原来的正房门口。
    她掏出一根铁丝,捅进锁眼里,笨拙地拨弄了半天。
    “咔噠”一声,门锁开了。
    贾张氏心中狂喜,推开门,闪身钻了进去。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中院的阴影里,易中海正冷冷地看著这一切。而在院外更高的屋顶上,两双属於特高课的眼睛,也正用望远镜,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陷阱,已经布下。
    而愚蠢的猎物,已经一头扎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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