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绵延不断的爆炸声和呼啸声,几乎要贯穿阿尔萨斯的耳膜。
    好在幸运女神庇护了他,或者说这帮纳粹分子在修监狱的时候,把这座监狱修的足够的坚硬。
    以至於这些阿尔萨斯头顶上的建筑挨了七八颗航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只有一些倒霉的碎石渣,砸在了阿尔萨斯头顶上的床板上。
    虽说早就已经经歷过战爭的洗礼,但阿尔萨斯依旧被这些炮弹炸的头昏脑胀,两只耳朵几乎是在片刻便的失聪,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在他这个房间里面没有时间,没有光明,也没有所谓的声音。
    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咕咕叫的肚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尔萨斯终於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摸索著地面似乎在捡什么东西,许久后,他终於找到了那些被狱卒抽掉半截的香菸。
    那些傢伙只拿走了他的香菸,没有拿走他的火柴,因为火柴在这里並不算什么稀缺物品。
    於是微弱的火光亮起,整个房间再次变得烟雾繚绕了起来。
    烟燻味儿顺著缝隙窜进了走廊,引得隔壁咳嗽连连。
    “咳咳咳.......”
    阿尔萨斯没有管他,在这样一个黑暗的环境里,自己爽了才是真的。
    至於所谓的公益道德,那都是他不要的东西,也是在这个黑暗地区无法生存的东西。
    一节香菸抽完,再点上一支。
    这下他隔壁的狱友有些受不了了,咳嗽得更厉害了。
    “你就不能少抽菸吗?”
    那人的声音虽然格外的苍老,但在黑暗笼罩的监狱里面却显得格外的清脆。
    “原来是个老头啊!”
    阿尔萨斯微微抬眉,左手食指和中指一动,便掐灭了手中的香菸:“我还以为关在我隔壁的至少是个年轻人呢。”
    “你似乎应该尊老爱幼,而不是在这里调侃我。”
    那声音依旧低沉,但却比刚才加重了几分:“刚才他们似乎在称呼你为將军?”
    “对,没错。”
    “我是一个德国的將军。”
    “贵族?”
    “对!”
    “.......”
    对面那头明显愣住了片刻,良久后带著威斯特伐利亚口音的特色德语从隔壁再次悠悠地传来:“你在撒谎对吗?”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很年轻先生。”
    “但年轻绝对不是撒谎的理由,你的口音里面明显带有南方德语的特徵,看起来巴伐利亚人总是撒谎成性......”
    “我从不撒谎。”
    阿尔萨斯毫不犹豫地回答著:“再说了战爭都已经打到这种程度了,双方都抹没了人性.哪来的什么尊老爱幼?”
    “那就不应该呀,一个德国將军再加上贵族的身份,再怎么也不会归关到这里。”
    “你应该知道的,这可不是个什么好地方,我们脚下便是这些盖世太保的审讯室。”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
    “好吧,既然你是將军,那么我就问你一些问题,现在战爭怎么样了?”
    “战爭马上就要结束了,德国全面崩溃。”
    “我们再一次战败了。”
    “我就知道纳粹党徒只会把德国带向地狱。”
    “但有些人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做著春秋大梦呢。”
    “那俄罗斯人已经攻进柏林了?”
    “他们现在已经占领罗马尼亚了,还有大半个波兰.......占领柏林只是时间问题。”
    讲到这里,阿尔萨斯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好奇,他反问道:“看起来你在里面也关了很久了,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不算太久,我前脚刚进来,你后脚就被抓进来了。”
    “这下就更有意思了,我们俩成难兄难弟了。”
    “那罪名是什么?”
    “密谋反对希特勒並参与刺杀。”
    “我也是反对希特勒。”
    阿尔萨斯朝他那头笑了笑,然后手掌顺著牢门的缝隙递上了还有半截的香菸:“这下我们就不得不抽菸了,兄弟!”
    “兄弟?”
    “听声音你才二十多岁吧,我都已经七十多了。”
    那人喃喃的说完,便伸手打掉了阿尔萨斯手中的香菸:“我这辈子从来都不吸菸,这就是我的为什么能活这么久的原因.......所以年轻人,我希望你出去的时候,你也不要吸菸,这不仅仅会污染空气,而且还会影响人的判断力。”
    “还有判断力,能做什么,我能不能活著走出这条监狱都是个问题。”
    “怎么这么说?”
    “你听说过狗急跳墙吗?”
    说实话,自从被抓进来的时候,阿尔萨斯已经对自己的生存不抱任何希望了。
    作为刺杀行动的核心密谋者之一,他能得到最好的处理,下场就是枪决。
    除此之外,別无第二种选择。
    现在不杀他,可能就是纳粹党徒在顾忌自己的影响,毕竟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他们一手包装从而让整个德国家喻户晓的战爭英雄,公然处理和枪决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更何况是在如此要命的时候。
    再说了,即便现在不杀自己,到了战败前夕,也势必会做出像常凯森逃亡那样狗急跳墙的事情。
    “狗急跳墙.......”
    “这的確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所以您是幸运的,都已经活到70多了,而我现在才活到24岁。”
    “你居然这么年轻?”
    那个人明显没有想到他隔壁的狱友居然会如此的年轻,毕竟那一串又一串的勋章是做不了假的。
    虽然他被抓进来的时候一片灰暗,但胸前的勋章却格外的耀眼。
    “对呀,我还是博士呢。”
    “那確实挺糟糕的......德国的確不能失去你这样的年轻人。尤其是这么优秀的年轻人。”
    “怎么你想救我出去吗?”
    “傻瓜,我怎么救你啊?我又不是死罪。”
    “不是死罪,那你跟我说什么?”
    阿尔萨斯白眼一翻,顿时没有攀谈的兴致了。
    只见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將军马裤。
    然后脱下整洁的摆放在了板凳旁边,自己一个人穿著白色的大裤衩,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搞得我还为你紧张兮兮的,生怕你活不过这个秋天呢。”
    “这下好了,你活成了我却要死了!”
    “確实挺戏剧的,”
    “不对啊,同样是反对希特勒......”
    躺在床上的阿尔萨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下来道:“为什么我被判了终身监禁,而你只是坚持几天就完事儿了,这不公平啊!”
    “我只是反对,没有想著刺杀.......”
    “那性质不是一样的吗?”
    “肯定不一样。”
    “再说了,我自从被逮捕之后,从来没有经受过所谓的提审。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甚至管理监狱的官员都对我说,希望我千万不要自尽,这样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对每个人都和和善善的,这话倒是没对我说过,说不定他希望我自杀呢。”
    “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年轻人。”
    监狱那头的人劝道:“德国还很年轻,你们也很年轻,战爭结束后,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我已经对生存不抱希望了。”
    “再等等,相信上帝,奇蹟总会出现的。”
    那人的声音开始变得温和:“一开始我也不抱任何希望,但后面我叫我的儿子马克斯去柏林的安保总部问了问,结果发现这帮人几乎忘了我的案子,原因是因为一场空袭导致我的案卷,放进了柏林的防空洞里面,於是那次之后他们便遗忘性的忘了,所以现在应该明白吧,说不定奇蹟也会出现在你的身上.......”
    “我和你的性质不一样。那帮傢伙可把我恨死了。”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算是对狱友老头的传奇经歷表达的肯定,但他还是显得异常的悲哀,喃喃道:“阿道夫那个疯子迟早会有一天把我宰了,爱之深,恨之切......”
    “人生在低谷的时候就要忍耐,就要想得开。”
    “这话倒说的有意思,我想到了一位故人。”
    “你这个年轻人倒挺有意思的,战爭结束后想过继续做什么没有?”
    “还是准备当军人?”
    “当军人干嘛?打仗吗?”
    阿尔萨斯轻轻的摇著头道:“我在这个世界上当军人实在是太难了,如果真能出去,那么我就要换一个活法了。”
    “做什么?”
    “从政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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