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了!
    在生与死的边缘,肾上腺素飆升瞬间,他终於跨过了那道门槛。
    当然,就算没有入门,也不过是多打两拳的事情。
    毕竟摩根精神迷离,慌慌张张,眼睛又被香灰迷住,根本没什么防御。
    最多三拳下去,就打死了。
    西伦收回视线,眼中的狂热迅速冷却。
    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刚才的打斗声虽然被风雪声掩盖了不少,但难保不会引起邻居或者巡警的注意。
    必须立刻离开。
    西伦来不及搜刮东西,来到床边,握住那把插在床板上的短刀,用力拔了出来。
    他在摩根的床单上擦乾刀上的血跡,重新插回裤腿。
    然后,他来到窗边,探头看了一眼。
    街道上空无一人。
    西伦动作敏捷地翻出窗户,顺著梯子滑了下去。
    落地后,他將长梯横过来,扛在肩上。
    神態自然,面色黝黑。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结束工作的点灯人,或者是某个深夜帮工的杂役。
    西伦扛著梯子,步履从容地走在风雪中。
    即便迎面走来两个醉醺醺的酒鬼,他也只是侧身让路,神色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码头区的仓库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大通铺里鼾声如雷。
    西伦轻手轻脚地放下梯子,来到走廊的水槽边。
    冰冷的自来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
    西伦抬起头,看著灰尘被洗去,镜子里重新展露出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水珠顺著下巴滴落。
    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眼神却亮得嚇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縈绕心里。
    就像是搬开了一块压在胸口多年的巨石。
    ......
    清晨,圣罗兰城不负盛名,雾霾瀰漫。
    兄弟会总部,一楼办公室。
    尤里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揉著太阳穴。
    昨晚没睡好,加上今早传来的消息,让他偏头痛发作。
    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雪茄屁股。
    就在昨晚,灰水河码头的监工摩根死了。
    死得很惨,胸骨粉碎,內臟破裂,像是被一头暴熊正面撞击过。
    还有一个叫奎恩的愣头青杀手,也被拧断了脖子扔在巷子里。
    “麻烦。”
    尤里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鬱。
    他对摩根並没有什么感情,死了也就死了。
    让他头疼的是,灰水河那一带的码头需要人管。
    苦力是一群胆小的羊,没有一条凶狠的牧羊犬盯著,他们就会偷懒、甚至罢工。
    临时提拔还需计划,如果是从外面招人,又怕压不住场子。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尤里眉头微皱,將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
    “进来。”
    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灰色工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修长,面容白冷,眼神平静。
    西伦!
    尤里认得这张脸。
    那天在办公室,这小子不仅通过了黑源石测试,还差点折断了摩根的手腕。
    西伦走到桌前,微微欠身,动作標准得挑不出毛病。
    “尤里大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雷恩导师的介绍信。”
    尤里挑了挑眉,接过信封。
    信封口用火漆封著,上面印著铁十字俱乐部的徽章。
    撕开信封,扫了一眼內容。
    尤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隨手將信纸扔在桌上。
    “雷恩那傢伙,难得肯为人做担保。”
    尤里靠在椅背上,审视著眼前的年轻人。
    “摩根死了。”
    尤里突然开口,目光死死盯著西伦的眼睛。
    西伦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听说了。”
    西伦平静地回答,“看来摩根先生运气不好。”
    “確实运气不好。”
    尤里笑了,继续道,“既然你愿意加入兄弟会,那是明智的选择。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我已经完成学习,隨时可以。”
    “那就明天。”
    尤里从抽屉里摸出一枚铜质的印章,郑重起身,来到西伦面前。
    接著,他低头將铜章,扣在西伦的衣领上。
    那是一枚沉甸甸的铜章,上面刻著两只紧握的大手,这是兄弟会的標誌。
    “这是你的工作章,別弄丟了。”
    尤里拍了拍西伦的肩膀,嘱咐道。
    他虽然身材瘦削,但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你去管灰水河那一带的码头。”
    尤里声音低沉。
    “我不管你是怎么做事的,我只有三个要求。”
    西伦微微低头:“您请说。”
    尤里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不要故意惹事,兄弟会为求財而生。”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要怕事。如果有不长眼的敢在码头闹事,不管是铁拳帮还是別的什么杂碎,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兄弟会兜著。”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西伦的胸口。
    “第三,没事的情况下,別给我来事。”
    尤里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不想听到任何关於罢工、暴动之类的传闻,我要的是货运畅通,是每个月的规费一分不少地交上来。懂了吗?”
    西伦握紧手中的铜章,感受到金属冰凉的触感。
    “明白。”
    “很好。”
    尤里满意地点点头,思索一阵,鼓励道:“年轻人的生命,是无限的。”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下午来一趟,我给你挑个副手。”
    ……
    走出兄弟会大门。
    西伦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让他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
    成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码头上任人宰割的苦力,而是掌握著生杀大权的监工。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铜章,粗糙的纹路磨礪著指腹。
    这就是权力的象徵。
    虽然只是管理十来个苦力的监工。
    西伦將铜章別在衣领上,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向街道。
    路过一条巷子时,前方出现了骚乱。
    黄色的警戒线拉了起来,几名穿著黑色制服的警员正在维持秩序,驱赶著围观的人群。
    “让开!都让开!別挡道!”
    西伦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
    巷子里,一具尸体正被抬上运尸车。
    那是一具年轻的男性尸体,脖子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脑袋软塌塌地垂在一边。
    奎恩。
    那个昨晚试图暗杀他的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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