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触感贴在脸颊,他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呼吸都瞬停了。
    他想,他要给她做一辈子饭。
    喉结滚了滚,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许鯨然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眼,指尖碰了碰他泛红的脸颊,“怎么还脸红了?”
    李昌鈺嗯了一声,垂头不语。
    实际上心里方寸大乱。
    他只是奢求一个回应,却得到了这样的温柔。
    他以为像他这种野狗是不配得到她的目光的。
    她和那些贵族接吻,每一个都被她迷的神魂顛倒。
    他只能在暗处窥伺。
    如今,他也能得到她一个讚赏的吻了。
    可心里为什么还想要更多?
    更多更多……
    他真是贪得无厌。
    “我……”他张了张嘴有些沙哑,“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完狼狈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许安言正在热火朝天的洗盘子,看到他进来,挑眉,“怎么?姐姐让你来帮我?”
    “嗯,我来看看。”李昌鈺靠在门框上,脸上的红晕没那么明显了。
    许安言把最后一个盘子洗好,放进沥水架,擦乾手,转身打量他,“你脸怎么这么红?我已经洗完了,不用你帮忙。”
    “热。”
    李昌鈺言简意賅。
    许安言嗤笑一声,也没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
    许鯨然在客厅里面接电话,“嗯,妈妈,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网上上传,等网上审核通过之后,直接去大厅盖章就可以了。”
    “对,妹妹今天怎么样?药按时吃了吗?等到了第三区,可以去更大的医院找根治的方法。”
    许鯨然听到妈妈的回答,脸上表情放鬆下来,“那就好,等你们回来。”
    掛断电话,看向两人,
    “妈说最近有个新药展销会,有针对严重哮喘的特效药,她托人拿了一瓶,已经给妹妹用上了。”
    许安言皱眉,“这么快就用,不需要再做检查吗?”
    “妈妈说她諮询过医生了。妹妹的病反反覆覆的,她想先试试。”
    许鯨然嘆了口气。
    李昌鈺在一旁静静的听著,许鯨然的妹妹许安寧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
    瘦弱苍白,目光里总是忧鬱,呼吸里面带著细微的鸣音,喜欢黏在爸妈身边。
    在许安言提到姐姐的时候,许安寧的脸色就会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全家人,好像都很依赖许鯨然。
    確实,有她在,好像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就连他,也是一样。
    靠近许鯨然,就靠近了美好本身。
    “希望这次有效吧。”
    许安言低声开口。
    夜晚来临,居民区变得格外安静,而在其他地方,暴力、犯罪无时无刻都在发生。
    许鯨然特意留了门。
    楼道里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门推开,小女孩激动的从轮椅上跳下来,直接埋到许鯨然的怀里,“姐姐!我好想你!”
    父母隨后走进来,许幗剑眉星目,沉稳中带著憨厚。
    徐瓷身材娇小,目光坚韧,手里提著很大的一个针织包,看见两姐妹腻成这样,嘖嘖笑,
    “別肉麻了,快进去吧,今天卖手工品卖了500块,给你们带了水果,齁甜的水蜜桃。”
    许鯨然任由许安寧抱著她不撒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怎么每次看到姐姐都要哭?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哭坏了,我可不负责。”
    许安寧靦腆笑笑,缩进姐姐怀里,声音瓮声瓮气,“哭坏了就让姐姐负责。”
    许安言閒閒散散的走过来,接过妈妈手里的针织袋,从里面翻出又大又甜的水蜜桃。
    动作飞快的洗乾净,殷勤的递给许鯨然,“姐姐,吃桃,许安寧,赶紧放开姐姐!”
    许安寧难得硬气,对著许安言呲牙,“就你会装,我就不放。”
    夫妻俩在旁边笑眯眯的看著,相视一笑。
    李昌鈺站在暗处看著这一切,像是阴沟的老鼠看见甜蜜的奶酪,像是寒夜深巷的野狗感受刺骨的温暖。
    真是幸福的一家人。
    幸福的让他…也想永远留下来。
    许鯨然拿著桃子咬了一口,这个水蜜桃带了点脆甜,並不是完全软的那种,“甜。”
    她完全放鬆下来,左手搂著妹妹,头靠在弟弟的肩膀上,一口一口的咬著水蜜桃。
    粉色的嘴唇沾满汁液,晶亮亮的。
    李昌鈺想,肯定很甜。
    水蜜桃味的嘴唇。
    吮一下,满口生津。
    他流浪太久,以至於看到一点暖,浑身就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痛痒。
    越痛越爽。
    这种头皮发麻的渴望,將许鯨然牢牢的钉在他的眸子里。
    徐瓷把那几个桃子全部洗了一遍,忍不住抱怨,“许安言,你就只疼你姐,怎么不把桃子全部都洗了?”
    许安言狡辩,少年感的俊朗脸蛋没有丝毫尷尬,全是坦然,
    “这次我们家能到第三区,最大的功臣就是姐姐,当然要先犒劳我的姐姐啦。”
    “说不定我们家是第一个能升到第三区的人。”
    徐瓷认同,走到餐桌前咕嘟嘟的喝了一大杯水,长嘆一声,
    “確实,联邦制度过於严苛,其实在第三区生活根本用不了1000万,设置这样的標准只是为了阻碍我们第四区的穷人升上去。”
    “我们必须升上去,安寧的病,需要更好的医院。”
    许鯨然点头,“第三区的医院已经有分科设置了,会找到更专业的医生。”
    第四区只是那些富人存放垃圾的地方,就连这里的医生也都是全科医生。
    当然,这一些所谓的全科医生只是个名头,最擅长的就是开止疼药和强激素药。
    这些药號称可以治疗所有疾病,实际上只是压制身体的疼痛反应。
    如果在第四区做手术,那就等於找死。
    全菌手术,谁做谁知道。
    “小李,这段时间谢谢你了,早点休息吧。”
    许幗站起来拍了拍李昌鈺的肩膀,目光有些决绝。
    他们升区只能带自己的家人走。
    徐瓷脸色有些犹豫,“要不然我们收养……”
    许幗制止妻子,“老婆,你先带著安寧进屋休息吧。”
    徐瓷点头。
    许幗转头,“鯨然,安言,你们也休息吧,我和小李单独谈几句。”
    谁也不知道这个晚上他们谈了什么。
    许鯨然回来躺在有些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夜半时分,外面的嗡嗡声才消失。
    徐瓷没睡,在等丈夫,她给许安寧盖好被子,语气有些踌躇,
    “我刚刚太衝动了,我不该说想要收养小李的。”
    许幗点头,脸上有些疲惫,“我们不能再给鯨然增添负担了,老婆,我知道你善良,我也和你一样喜欢这些孩子,可是……鯨然为了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李,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刚和他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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