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扎了三个軲轆,他们补一个軲轆要我二百啊!我这三五天的白干呀我!”
    他刚才不敢说,可现在离远了。
    倒霉老哥扒著车窗向他哭诉著:“哥!亲哥!他们这纯粹就是讹我呀!我怀疑,这路上的钉子就是他们撒的!”
    你不用怀疑。
    就是。
    陆东川也是无语了,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你大半夜的就敢过来。
    就是专劫你们这些外乡人的。
    再说了,人家一劫道的,这大半夜的,还下著小雨,就劫你六百块钱,还免费帮你补胎,你应该懂得感恩啊!
    这人吶,总是不知足。
    就这种情况,你叫我过来也没用啊,乖乖的认栽不就得了,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他可不想趟这浑水,但这位老哥鼻涕眼泪横流的,一大把年纪了,属实可怜。
    唉,我还是心太善了。
    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过来修个车,哪成想遇见这种烂糟事。
    万分不情愿的把车又开了回去,他本想把车倒回去的,见事情不妙就一脚油门开溜。
    但倒车的时候,灯光是往前照的,根本就看不到他们三个的人影。
    等离近,他发现自己没看错,对方手里確实拿著扳手,另一个更是拿著管钳。不是,人家一修车的,隨身带著扳手,不是很正常嘛?
    “哥们儿,你越界了!”
    其中那个胖子见他又回来了,语气十分不善。
    “跟他废什么话呀!”拿扳手的上前两步,就要过来,被胖子给拦下了。
    他分得很清楚,打架斗殴和强买强卖完全不是一个性质。打架斗殴伤人严重了,是要坐牢的。
    而强买强卖,顶多就是口头教育一番,都够不上拘的。
    陆东川见状很是无奈,八三年严打的时候,怎么就把你们三个给漏了,法治社会的漏网之鱼。
    只能说和道:“哥儿几个,现在是法治社会。这样,我替他做主了,三个轮子,二百块钱。你们看咋样?”
    “不怎么样!你他吗算老几呀?一句话值四百块钱?打发要饭的呢?”说这话的小子把粗大的管钳扛在肩上,叉著八字步,颇有一种孙猴子的感觉。
    “麻溜的,打哪来的回哪去,这事儿跟你没关係。你他吗哪的呀,敢到我们的地盘上来修车?!修的明白嘛?”
    完了。
    这事儿怕是不能善终了。
    而这地方离於家庄实在太远了,出了大飞哥的光环笼罩范围。大飞哥的名號,怕是不好使。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万一呢?!
    “我是跟著大飞哥混的,听说过王大飞嘛?”
    “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你丫的这是在跟我报名號嘛?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
    是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劫道的。
    得了,没有万一了。大招都放了,但没用。
    风紧,扯呼!
    他不是怕事儿,但还没傻逼到在这逞英雄的地步,左右不过六百块钱而已。这是人家的地盘,你认栽就行了。
    就当花钱买教训了。
    吃一堑,你就吃了一堑。
    只能拍了拍倒霉老哥的肩膀,宽慰道:“老哥呀,听我一句劝,钱没了咱再挣。人没事,比啥都强。”
    倒霉老哥这时也看出来了,形势比人强,只能无奈的哭丧著点头。
    哆哆嗦嗦的往外掏钱。
    遇到这种事儿,你报警都没用,六百块钱,都不够拘的。他们仨也不傻,就卡著这个点,不多要,也不往死里逼你。
    流氓会法律,你说啥也没戏。
    “哈哈哈!”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
    “就是,耽误哥们儿功夫。这还下著小雨,嗖嗖的冷。”
    三个人很是得意,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胖子笑著,过来拿钱。但走近之后却是愣住了,连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不可置信的看著在计程车灯照耀下的捷达的车牌。
    一辆破捷达……
    好他吗眼熟啊!
    车的型號也对,顏色也对。
    额,到手的鸭子怕是要飞了。
    可还是不死心的问道:“你这车是,从哪来的?”
    陆东川见他走到一半不动了,还问起了自己的车,也是一愣。不明白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是坚持原则道:“我兄弟的呀!难不成还是客户的?”
    “姓罗?”
    哦!
    陆东川顿时心下瞭然,感情他罗大警官的名號在这里比大飞哥的好使。
    能镇压邪祟。
    早说呀!
    哥们儿这黑白两道的都有人儿。
    心神安稳了下来,不慌不忙的点头应承道:“老罗,罗威!你去打听打听,那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呀!”
    说完,又补充道:“要是没有点倚仗,敢三更半夜的来你们村?”
    狐假虎威,如果是对方的话,人人都唾弃。但如果是自己,那是真爽。
    “哈哈!”
    “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早说呀!”
    胖子即便再心有不甘,也得把这只到嘴的鸭子给放飞了。没办法,人家可是龙王呀!
    说完,乾脆利落的转身,挥手道:“走!”
    “大哥…”
    他身后的两兄弟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大哥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关公战秦琼?
    “大哥,怕他个卵!”
    拿扳手的兄弟喊了一声,就要往前冲。却被胖子一巴掌拍在了后背上,呵斥道:“走!”
    倒霉老哥看著他们三人的背影,拿著钱默默的站在雨中凌乱,脑子里一时间转不过弯来。这是闹啥嘞?
    不是,这就走了啊?!
    钱不要了啊喂。
    陆东川拍了拍他:“別愣著了,过来跟我搭把手。”
    早点搞完收工,回家睡觉了啊。
    这都凌晨一点了,还下著小雨,大老远的过来,居然又碰见劫道的了,为了挣这俩逼钱容易吗?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钱难挣,屎难吃啊。
    倒霉老哥眼含热泪道:“兄弟,啥也不说了。不是我捨不得这几百块钱。家里老娘子前段时间摔断了腿,媳妇儿也上不了班儿,在家里伺候著。
    闺女马上就要考大学了,这学费又是一大笔支出。儿子打小就得了慢性病,都十几年了,每个月打针吃药的都得往医院里跑。
    我这每天开计程车最少得十四五个钟头,一天都不敢耽误。”
    这就是中年人的悲哀,上有老下有小的。更不敢让自个儿生病。
    陆东川完全能够理解,毕竟他也经歷过。身为男人都不容易。
    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言语。本打算不收钱了,毕竟他现在还没到中年,没有中年危机,能帮一把是一把。
    可倒霉老哥硬是塞给了二百。
    等鼓捣完回到家里都两三点了,贞子都下班了,狗都睡了第二波回笼觉了。
    早上起来仍然是哈欠连天的,等做好早饭开吃的时候,几个大师傅都过来上班了。
    早饭仍然是清汤掛麵,热了仨馒头,还有昨天晚上的剩菜。
    放下小地桌,跟老游头儿相对而坐。
    师傅陆增坤站在旁边很是稀奇的看著这爷儿俩,可是第一次见这小子起这么晚,不由得好奇问道:“怎么了这是?”
    他还没回话呢,老游头儿放下酒瓶帮他辩解道:“嗐,別提了,半夜出去帮人修车,三点才回来。老头子我是一宿都没睡好。”
    得,为了挣这俩糟钱,別再把老头儿给搭进去……
    严峻则是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哟哟哟,陆老板还真是敬业呀!三更半夜的还出去帮人修车,您这可真是菩萨心肠啊!”
    你要是不会说话,乾脆就闭嘴。
    他可不是菩萨心肠,只是感觉人生在世的都不容易,能帮一把的,还是帮一把。
    当然了,前提是不把自己给陷进去。


章节目录



梦回零八之小富即安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梦回零八之小富即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