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故作沉吟,而后道:“玄德公一番热忱,老夫也不能毫无表示。老夫个人,愿赠予玄德公上好粟米十石,钱二十贯,以壮行色,聊表对汉室宗亲的敬意。至於大规模资助义军之事……恕老夫力有未逮,也实不敢僭越。”
    十石粮,二十贯钱!
    这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连张飞带去的几个隨从听了,脸上都露出愤愤之色。
    张飞的火“噌”地就上来了,跨前一步,厉声道:“李庄主!你当是施捨乞丐吗?两千义士每日人吃马嚼,你这点东西够干嘛的?塞牙缝都不够!那黄巾贼可不是讲道理的主,他们若真打过来,你这高墙能挡几时?你那护院比得上巨鹿那些杀红眼的流民?到时候,你这满屋子金银绸缎,满仓的粮食,都是人家的!”
    李裕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復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张壮士,莫要动怒,莫要动怒嘛。黄巾贼寇,自有朝廷王师剿办。我幽州自有州牧、刺史坐镇,有公孙將军铁骑,些许宵小,何足掛齿?退一万步,即便真有个把流寇窜扰,老夫这庄子,也不是泥捏的。庄中子弟精壮,器械粮草也备了一些,守上一守,待到官军来援,想必无虞。玄德公的义军……呵呵,心意老夫领了,但这『保护』之说,实在不敢当,也当不起。”
    李裕油盐不进,话里话外透露著对刘备这支“来歷不明”的民间武装的轻视,认定他们是藉此敛財,甚至可能比黄巾更早祸害地方。
    简雍强压怒火,还想据理力爭:“李庄主,岂不闻『倾巢之下,焉有完卵』?黄巾若成势,绝非一庄一院可挡。玄德公乃仁德之人,所求不过保境安民,与地方实乃一体。今日相助,既是助玄德公,亦是保自家基业……”
    “简先生!”李裕打断了简雍的话,“道理,老夫都懂。但这钱粮,庄里確实紧张。老夫能做主的,就是那十石米,二十贯钱。若玄德公不嫌弃,便请笑纳。若觉不足……老夫也无能为力了。庄中事务繁杂,老夫就不多留二位了。”
    说罢,竟端起茶杯,这是明显的送客姿態。
    厅外,几名身材魁梧、眼神警惕的护院十几名家丁齐齐向前挪了半步。
    张飞气得胸膛起伏,环眼怒瞪,拳头捏得嘎巴响,恨不得当场掀了这茶几。
    简雍知道再说无益,用力拉了一下张飞的胳膊,对李裕冷冷一拱手:“既如此,告辞。李庄主,望你好自为之。”
    两人憋著一肚子火,转身出了李家庄。
    身后,那两扇厚重的庄门缓缓关上。
    离开李家庄一段距离后,张飞狠狠啐了一口:“呸!为富不仁的老貔貅!眼睛里只有他那点家当!等著吧,有他后悔的时候!”
    简雍脸色铁青,嘆道:“看来子善先生所虑不差。这些豪强,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们再去別家看看,只怕……情形也差不多。”
    接连又走了城北张家等三四家大户,情形大同小异。
    有的闭门不见,有的敷衍塞责,最多的一家也只“捐”了三十石粮。
    一天奔波下来,筹集到的粮钱加起来,还不够大军半日之需。
    ......
    回营后,张飞气得暴跳如雷。
    “大哥!那些个腌臢泼才,一个个铁公鸡似的!跟他们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依俺看,先生说得对,就得来硬的!”
    简雍也是面色铁青,摇头嘆息道:“是某低估了这些人的短视。他们不见棺材不掉泪,总以为战火离得远,捨不得眼前钱財。”
    刘备坐在主位,沉默良久。
    仁德、大义、利害关係,在那些豪强的錙銖必较和侥倖心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两千將士嗷嗷待哺,时间不等人。
    刘备抬起头,眼中带著愧疚:“义父在上……备,悔不听义父先前之言!空谈仁义,难济实事。若早依义父之策,或已筹得粮草,不致如今陷入被动。”
    刘良道:“玄德不必自责,彼时情况未明,谨慎亦是应当。如今形势逼人,为大军计,为剿匪安民计,恐怕……不得不行权宜之法了。”
    刘备长嘆一声:“便依义父之策!”
    隨即转向张飞,令道:“翼德,速速点齐五百精锐老兵,隨我前往李家庄!云长,你率其余人马守好营寨,谨防有变!”
    “得令!”张飞兴奋地大吼。
    关羽微微蹙眉,但见刘备决心已下,且事出有因,便抱拳道:“大哥小心。若事有不谐,速发信號。”
    刘备亲自披甲,率张飞及五百经过简单整训、杀气腾腾的老兵,连夜直奔城南李家庄。
    李家庄显然没料到刘备真敢动武,庄门紧闭,墙上护院壮丁张弓搭箭,许多护院的手都在发抖。
    刘备策马向前,朗声道:“李庄主!备为剿匪安民,特来借粮!並非强取,实为共御贼患!若庄主愿借,备感激不尽,来日必加倍奉还,並保李家庄周全!若执意不借……恐黄巾未至,庄內先起祸端!备亦不愿见此局面!”
    李裕在墙头,脸色煞白,又惊又怒:“刘玄德!你……你竟敢带兵围我庄院!你这是造反!我要去州府告你!”
    张飞早已不耐,暴喝一声:“老匹夫聒噪!儿郎们,给俺把庄子围死了!弓弩准备!”
    五百老兵齐声应诺,在裴元绍的带领下,动作整齐划一,弓弩上弦,顿时让墙头的护院们腿脚发软,气势全无。
    李裕眼见刘备动真格的,自家护院在对方军势下不堪一比,心知今日不出血是不可能了。
    他怕的不是刘备此刻攻庄,而是彻底得罪这支就在眼皮底下的军队,日后恐怕永无寧日。
    权衡利弊,钱財终究不如身家性命重要。
    “且……且慢!”李裕声音发颤,“玄德公息怒!借!老夫借!只是庄中存粮也有限……愿,愿借出粮食八百石,钱五百贯!即刻奉上!”
    刘备心中暗嘆,若非被逼至此,他绝不愿行此胁迫之事。
    但面上不动声色:“既如此,多谢庄主深明大义!备立字据为凭,来日定当奉还!”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刘备围李家庄“借”得大批粮草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涿郡豪强圈。
    其余各家原本观望、甚至准备联合向官府施压的乡绅,顿时嚇破了胆。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看似仁厚的刘玄德,手中已握有一支足以碾压他们任何一家私人武装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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