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庙堂內黑漆漆的,窗扇紧闭散发著木头髮霉的气味,里面的神像被彩绸遮挡,供奉的並非传统的佛道神仙,而是一个叫做护生姥姥的女仙。
    这是本县特有的神仙,据说护生姥姥曾经是一位家传女医,擅长给小儿治病,上山採药时不慎跌落山崖,被人发现时躯体已经高度白骨化。
    当地山民將她遗骨收敛后立坟,又在上面修了座庙,塑了泥像接受供奉,据说在保佑孩童不早夭方面十分灵验,所以本县孩子的成人礼通常都在护生姥姥庙举行。
    陈仁祚在护生姥姥塑像前烧了三炷香,才转身去了后堂,后堂有向下的楼梯,通往村庙地下的房间。
    他从楼梯下去后,发现墙上新开闢了神龕,上面也供奉了一尊神像。
    他看了那神像一眼,感觉很眼熟,像极了某位故人,但又不敢確定。
    他走到房间门口,被站在门外的道童拦住:“覲见教母需按照礼节躬身参拜。”
    陈仁祚心想好大的谱啊,我参拜黄神仙就算了,毕竟人家真的有神通本事,我参拜你算怎么回事?
    道童立刻指出:“黄教母与黄神仙乃是一胞双生,你只有通过他,才能见到黄神仙。”
    陈仁祚不拘泥於这些,只要能帮他办事,拜就拜吧。
    他恭敬地对著门內行了礼,才迈入房间,看到盘膝坐在木榻上的是个用黑纱帷帽遮脸的老女人。
    “黄教母,鄙人多年前曾有求於黄神仙,得到了他老人家的礼遇关照,今朝再次派人去请,也算是故人相遇,不知黄神仙他老人家何在?”
    “他成仙了。”
    陈仁祚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又猛然反应过来,十分失望地问道:“这是啥时候的事!哦……请节哀。”
    怪不得他看到墙上神龕里的神像感觉熟悉,原来是被掛到墙上了,这黄神仙死翘翘了,只剩下他妹妹顶什么用?
    谁料黄教母鼻孔里喷出了鄙薄的气息:“尔等凡夫俗子,对於成仙的理解竟然如此肤浅吗?”
    陈仁祚听著十分好笑,但感觉对黄神仙不太尊敬,硬生生憋著说:“成仙或成鬼都是去另一个世界,我这凡夫俗子粗鄙的很,不明白其中的区別。”
    黄禪玉十分厌恶面前这个人,她过去接触的地主虽然土味重,但也儒雅有礼;眼前这位表面儒雅,实则暗藏野蛮。
    她本来已经从蒲津渡过了黄河进入关中,准备南下招揽先天归一教的旧信徒,但在途中投宿客店时,夜里得到兄长的託梦,让她原路返回前往泽州府长平县的丹渡村。
    兄长的指令自有其深意,她就算再討厌面前这个人,也得捏著鼻子帮他的忙。
    “你派人来请黄神仙,是有什么要事吗?”
    陈仁祚生硬地回答:“黄神仙自会知道。”
    此人现在看起来更討厌了。
    “那就扶乩吧。”
    “扶什么?”陈仁祚低头看了一眼,这东西能让她扶吗?
    黄禪玉怒哼了一声,命门外的童子把乩盘拿进来,將袋子里的细沙倾倒在乩盘上,用竹片刮平。
    她亲自持著桃木乩笔插入沙盘,口中念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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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闭上眼睛,乩笔在沙面上画出了文字,童子在旁边立刻誊抄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接收神仙旨意。
    陈仁祚站在不远处看著,他不明白这是在弄什么?你们兄妹俩不是双胞胎吗?相互沟通还用得著这个?
    等到乩笔在乩盘中央停止,黄禪玉才缓缓睁开眼睛,从童子手里拿来誊抄的內容,仔细看了一遍才说道:“黄神仙说了,彭公太阴炼形,本来只需六十个年头,但可惜阴阳地势变化无常,竟硬生生地拖了千年,如今可借女体沉尸化极阴地,为何要中断?”
    陈仁祚一听,神色顿时紧张起来,这確实是黄神仙的仙諭,除了他没有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並未,並未中断,只是出了些状况。”
    黄禪玉又拿著本子上的內容念道:“无论如何,极九之数必须补齐,赶快再物色一个沉入水底,最佳时机是三天后阴日午时,阴阳交匯之时,错过时辰万事休矣!”
    陈仁祚后脊背打了个冷战,幸亏没有听那老道的,不然我兄弟俩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只是他最想听到的却没听到,他希望黄神仙能问一下彭公说话是否算话,他託梦时候说要保他兄弟两人一生富贵,但会不会太阴炼形飞升以后拋弃他们?再来个卸磨杀驴?
    他知道在黄禪玉这里问不出来什么,只好拱拱手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教母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我立刻派下人去办。”
    陈仁祚回去之后,立刻著手准备挑选下一位受害者,他们兄弟依然不参与,这一切都交给陈仁堂来办。
    谁料他刚进入堂屋,亲兄弟陈仁祥急忙忙走进来道:“陈仁堂他妈的失踪了!”
    “什么?”他转身问陈仁祥:“你没去问问他老婆闺女?他能跑到哪儿去?”
    “就是他老婆闺女上门来找,说这人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回家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玩失踪?这人是怎么了?
    陈仁祥预想到一个可能,跟在兄长身后猜测:“他该不会被那水鬼白姑娘拖进河里淹死了吧。”
    陈仁祚沉默不语。
    弟弟跟著说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你忘了他最后一次来找咱们,神色就不对劲,跟咱们说什么女鬼半夜进村,现在看来多半是遭了女鬼毒手。”
    陈仁祚挥挥手:“先不管他了,当务之急是把最后一个祭品投进塘里,凑足九阴之数,帮水底下那位成仙,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可陈仁堂不在,我们俩自己搞?”
    “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这就是最后一个,我们亲自出面弄,我去找那个戏子让他办事,你去找村里的二流子头目让他盯梢,最后让人通知耆老抬到河边办事。”
    “可,这次弄谁家的?”陈仁祥有点慌。
    陈仁祚略作思索,咬了咬牙道:“不用找了,就仁堂家闺女!正好她也是命格属阴。谁让他过去花了我这么多钱,现在让他闺女下水帮个忙,也不算过分。”
    “啊!?”陈仁祥愣怔地看著大哥,想提醒他陈秀英也算他亲堂侄女,但大哥人性缺失,兴许根本不在意这些。
    “看我干什么,还不快去。”
    陈仁祥三步並作两步离去,陈仁祚命僕人前往別院把戏子柳湘平叫过来,但跟著僕人到来的却是戏班班主。
    他立刻眯起眼睛问:“你来做什么?”
    班主踟躕犹豫地说道:“柳湘平,大前天告假外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陈仁祚勃然大怒,反手一个耳光打在班主脸上:“你怎么把人给我放跑了!”
    班主捂著脸解释:“他平时就经常外出沾花惹草,有时不打招呼就走,我哪里知道他这一去便不回了。”
    陈仁祚突然反应了过来,陈仁堂的失踪和戏子的走失不是孤立的,他妈的一定有人在背后搞我们!
    陈仁祚细思恐极,猛然转身对下人问道:“那个青虚老道还在房间吗?”
    管家站在一旁低头说道:“应该还在吧,我刚刚派人去收碗筷的时候,他还在房间里打坐。”
    “赶紧过去看看!算了,我亲自去吧。”
    他带著管家快步走到客房,只见两道格扇门打开著,房间內空无一人。
    走到房间的桌前,低头看到桌上龙飞凤舞写著一段字:“我已知你不听我言,恐將大难临头,贫道去也。”
    “人呢!人呢!”陈仁祚大发雷霆,下人们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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