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仁堂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昏暗的山洞,潮湿难闻的空气,墙上有跳动著火焰的火把,地上有噼啪作响的篝火。
    “这里是地府吗?”
    “你猜对了,这里就是地府,我俩就是地府里的阴差,你生前都犯下了什么罪孽,竟被生死簿提前收人,快快从实招来!”
    “两位是牛头马面?还是黑白无常?”陈仁堂轻蔑地一笑:“我这人虽然蠢,但还不至於蠢到阴阳不分,你们身上有活人气,怎么可能是鬼差?”
    刘念安和罗善田都没有化妆,也没有时间和金钱弄昂贵的牛马头套,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是活人。
    他嘿嘿一笑:“没关係,来了这里跟到了地府也没什么区別,鬼差能问出来的,我们一样能问出来。”
    陈仁堂脑袋后仰,惊愕地说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可不是普通百姓!我是官府登记在册的保正!你们想私设公堂,刑讯逼供?”
    “你们都能私设法场,处决人命,我私设公堂又算什么?你不过是区区一个保正,真把自己当大官人了?大清都快亡了,慈禧老妖婆都自顾不暇,哎,我跟你扯这么远干什么?”
    “今天你落在我们手里,就应该知道,不说出个子午寅卯来,就算受地狱之苦也难以解脱。”
    陈仁堂眼睛盯著黑暗中的一点,似乎想从其中盯出什么幻象来,等到眼前幻灭,才发出一声苦笑问:“你们是好汉,贼人?想替谁主持公道?既然如此,我都认了,这一切都是我所为。”
    罗善田大叫一声“畜生”,挥动鞭子抽在了他脸上,立刻留下了一道高高肿起的血痕。
    陈仁堂咬紧牙关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话。
    刘念安抬手挡住罗善田,问他:“动机呢?你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派人诱姦这些妇女?然后再派人抓姦沉塘,一年处决一人,你的动机是什么?”
    “我,我就是討厌她们,想让她们死,这还不够吗?”
    刘念安半个字都不信:“讲什么笑话,你和这些女人寡妇毫无过节,你討厌她们什么?如果你討厌所有女人,別忘了你身边还有个最该討厌的人,你的婆娘怎么活得好好的?”
    陈仁堂绷起额头咬牙硬编:“我杀人还需要理由吗?我就是想杀,想展现自己的权威。”
    “有些杀人或许不需要理由,但处心积虑地害人,一定要有理由。丹渡村过去並没有將不洁女性沉塘的恶习,想要破例並开始施行,需要很长时间酝酿,需要处心积虑谋划,將大多数人变成你的帮凶。”
    “我说句伤你的话,以你的財力、个人威望和社会地位,谋划不出这么大的阴谋,以你的水平也只够资格亲自往水里踢人,组织不出那么多人替你卖命。”
    刘念安这番话似乎是伤到了他最深处的自尊,这傢伙立刻大吼大叫起来:“你凭什么认为不是我!我可是堂堂的保正,负责本村治安交税等事务!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就凭我稍微刺激你一下,你就能勃然大怒,足以说明你没那个能力。”
    陈仁堂冷著脸不说话,好像是要铁了心独自承担。
    “我再问你一句,你在替谁卖命?你替谁承担罪责?是不是陈仁祚、陈仁祥兄弟?”
    他抬起头看了刘念安一眼,没有说话。
    就这一眼刘念安已经知道了,必然是陈氏兄弟,当然不需要什么证据链,他又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注重实据。
    他现在只想知道缘由,为什么要用无辜女人的性命来沉塘,是不是在进行人祭?陈氏兄弟背后还有什么人?
    罗善田在他身后说道:“別跟他废话了,让我用烙铁伺候他一阵!”
    刘念安退后,来到旁边的洞厅內沉思,隔壁洞里立刻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过了將近一个时辰,罗善田攥著毛巾走出来,额头上布满了汗滴,无奈何地说道:“这傢伙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好皮了,就是咬牙不说,没想到是个硬汉。”
    刘念安点点头道:“他是有什么东西捏在別人手里吧?或者是受了什么大恩惠,就像死士,看来陈氏兄弟推这个人出来当保正,是有其原因的。”
    “我再进去会会他,”刘念安提著油灯走进审讯的洞內,在陈仁堂的面前照亮,对方身上的衣衫已被染成血衣,身上布满烧焦的疤痕。
    “我真是没想到,陈氏兄弟给了你多少好处,能让你经受皮肉之苦也甘愿隱瞒。”
    刘念安扭头对身后的罗善田笑道:“哎呀,差点忘了,我们不是朝廷官员,没必要讲证据,怀疑谁直接把他抓过来就行,等我们把陈仁祚与陈仁祥困入洞中,把你们三个分开审讯,看看他们会把罪责推在谁身上?”
    陈仁堂缓缓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冷笑:“陈氏兄弟不是我这样的小人物,他们深居简出住在东头大宅里,內有家丁护院,外有高墙守护,厉鬼进不去,山贼也进不去,你们想去拿他俩,只会碰个头破血流。”
    “我们不需要进去,我们可以把他们引出来,你替这两人干了这么多年坏事,知道的事情应该不少,你突然失踪这么长时间,他俩会不会著急?会不会跑去问你的婆娘,我如果留一封匿名信,会不会让他们以为你已经出卖他们?”
    “你的儿子在龙城官办煤窑的护矿队,我如果偽造一封从龙城寄来的家信,会不会让兄弟俩以为你已经躲到了龙城。”
    陈仁堂彻底无语了:“你们!这事跟你们有什么关係?你们既不是朝廷,也不是地方官,况且这种事情连朝廷都不管,不过是死了几个女人而已!为什么要干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刘念安发出笑声:“我说有关係你肯定不信,那我就说点你信的,我们是道门中人,破邪镇煞是我们分內之事,我们怀疑有人在杀人祭祀,他们企图召唤什么东西,这些……陈仁祚、陈仁祥兄弟没有跟你说过吧?”
    陈仁堂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隨后低头喃喃自语:“是啊,这么些年,我就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让我这么做,为什么寧可捏造通姦事实,也要拉她们去沉塘?”
    刘念安冷冷地看著他:“连你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却竟然敢替他们背负罪孽,隱瞒真相?我从未见过如此愚忠蠢笨之人。”
    “你是不想知道,还是害怕知道?”
    “我……”陈仁堂低声呢喃说:“这事好像还得从九年前说起,那时候陈氏兄弟二人还在丹水撑船摆渡,他兄弟两个一个人撑白天,一个专门守候黑夜渡河的客人,兄弟两人在晨昏分界时候交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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