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孝老爷回到了正屋臥室里,但他不著急休息,因为今晚要等著看黄神仙施展的仙术。
    黄教主既然已经成仙了,就不会像以前暗戳戳地搞一些巫蛊术、养尸鬼、下降头之类的吧?
    怎么著也得来个天雷引,没有天雷有天火也行啊,连那狗洋人的教堂一起给端了,省得在我面前碍眼。
    管家端著矮几走进来,上面摆放著油灯,烟枪和福寿膏,將矮几放在了炕上。
    “老爷,黄教母需要的吃穿用度都已经送过去了。”
    “知道了,如果今晚看不到仙术,明天给她的饭食香茶减半,后天再减半。”
    “是,老爷。”
    一个女人罢了,要不是看在黄禪道往日的情分上,早就將她给赶出去了,还称呼什么教母,实在可笑。
    女人不上庙堂不上桌,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先天教唯一跟他观念相合的就是成仙术,至於拜什么无生老母,实在是不应该。
    一个女人怎么能当天下的至高神?起源於白莲教的这些道门怪不得被朝廷取缔为邪教,让阴占据了主导,能不邪吗?
    小妾跪坐在炕上,帮他装上烟膏,又在油灯上点燃,才將菸嘴塞进老爷的口中。
    “今天晚上不炼丹了,趁著我心情好,点个烟泡喷云吐雾做仙梦,梦里跟太上老君討个丹方。”
    “等我得到丹方炼製成丹药,服下丹药可以举形飞升,成为货真价实的天仙,不比黄禪道成那个尸解仙更牛气?”
    他把烟枪塞进嘴里,大口地抽吸起来,蜷缩的身体逐渐舒展,四肢百骸像吃了人参果那般舒畅。
    “今天要熬夜看神仙施术,你们谁也不要打扰我。”
    “是,老爷。”
    他的眼前竟有些恍惚,看来是福寿膏上头了,福寿膏这玩意儿是好啊,抽的时候感觉就跟成仙似的,但就是对身体不好,越抽越瘦越抽越短命。
    如果我能炼一种丹药,吃了能像福寿膏那样爽,又能延年益寿长命百岁,那就太好了。对了,得去看看我那丹成了没有。
    段天孝缓步走到丹房外,隔著门就闻到一股异香扑鼻,不由得大喜过望,七七四十九天,难道我炼製的仙丹要成了?
    他推开门衝进去,就看见正中央地上的黄铜丹炉中绽放著缕缕金光。
    他日思夜想炼成仙丹,如今在惊喜面前反而不敢相信了,使劲儿地揉了揉眼睛,发现丹炉中金光尚在。
    他才放心地走过去,踮起脚尖探头往里面看,只见一粒金黄色的金丹躺在里面,周遭有五色光华环绕,还隱约蕴含有天雷之声。
    他小心翼翼伸出双手去请丹,將金丹捧在手里,大喜过望。
    这金丹乍看是金光灿灿,但隱约金中发紫,表面有纹路在浮动游走,好似一团团祥云。
    隨著光芒绽放……
    金丹骤然变了模样,变成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身上还缠绕著一段脐带。
    “啊呀!”
    他嚇得双手一扔,那婴儿竟然睁开了眼睛,但没有瞳孔只有眼白,嘴巴大张將整个脸颊都扯开了,沾著血色的尖牙缓缓生出。
    婴儿哇哇叫著扑到了他的脸上,身上的脐带缠住了他的脖子,手指在脸上划来划去,抓出了无数道血痕。
    段天孝猛然睁开眼睛,身体却不能动弹,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全身衣服都被冷汗浸湿。
    他缓慢地坐了起来,心想自己怎么会中邪做噩梦?过去的隱患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
    管家推开房门走进来,跪在地上打千贺喜:“老爷,不,新郎官,吉时已到,该进洞房了。”
    “我又要进洞房了?”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上面確实用红绸挽著个大红花,色泽非常鲜艷,仿佛血液染红一般。
    他提不起多少兴致,这辈子进了六七次洞房,已经没有那种感觉。
    “不过,这房小妾確实水灵,走,带路跟我过去。”
    段天孝跟隨管家出了正房,將油烘烘的大辫子往脑袋后面一甩,迈著八字步往女眷居住的西跨院走去。
    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酒席上的人像泥塑一样沉默地端坐著,看到他这些人又转过脸来,暗灰色的脸上呈现出麻木的笑。
    他使劲摇了摇头,这副场景怎么以前见过,竟然想不起来了。
    一步三晃地走进了东跨院的西房,双手摸在了门的铁环上,轻轻一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眯起眼睛一看,屋內昏暗红烛摇曳,两个顶著红盖头的红衣新娘坐在床上,他心中也有些奇怪,房间里怎么有两个新娘?
    等再揉揉眼睛,两个新娘已经重合成了一个,原来刚才是看花眼了。
    他志得意满地走进去,拿起了桌子上的秤桿,伸手去挑新娘的盖头,隨著红盖头掉落的,是密匝匝黑色的长髮!
    “啊呀!啊!”
    段天孝嚇得倒退了两步,坐在他面前的是个头皮被掀起的女人,他看不清女人的脸,只感觉麵皮一片惨白,两行血泪从两腮流淌下来。
    他跌坐在地上一面大叫:“妖魔鬼怪退散!我乃是道门世俗弟子!九天应元普化雷声天尊显灵护体!“
    女人的声音仿佛从屋顶上飘下来,发出的是悽惨的悲鸣,宛如几年前那样:“你这个畜生!你吃了我的孩子!”
    段天孝面带惊恐,不知从什么地方发出了婴儿的哭声,隨之腹部传来了阵阵痉挛般的疼痛,他猛地扯开中单,肚皮不知道什么时候撑得又圆又鼓。
    他明显能感觉到有婴儿在他的肚子里又推又蹬,肚皮撑得薄薄得能看到血管纹路,也能看到婴孩的轮廓在其中挥手乱抓,仿佛在抓著他的大肠扯动,疼得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汗水很快便將他的全部衣服都浸透!
    他猛然抬头看到了放在梳妆檯上的剪刀,单手支撑著硬爬起来,一把抄起剪刀便朝著肚子猛戳下去。
    “啊,给我死!”
    他又咬牙连续猛戳了十几下,似乎將那肚子里的鬼婴给灭掉了。
    似乎也不疼了。
    只是一摊血沿著他的身下流淌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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