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容稟!”陈嬤嬤急忙上前半步,声音急促却竭力维持镇定,额角隱有细汗渗出,“老身不过是念她年幼无知,怕她冒失惊扰了娘娘清梦,才想先听她將事情原委道来,权衡轻重,再决定是否通稟……谁知这丫头竟如失心疯一般,张口就喊『杀人灭口』,哭天抢地,吵嚷不休,全无半分规矩!扰了娘娘清修,实非老身本意,还请娘娘明察!”
    她语罢,立即俯身下跪,双手交叠置於膝上,姿態恭谨,却掩不住指尖微微颤抖——此刻,“小贱蹄子”四字虽未出口,但却早已在其心头翻滚了不知有多少遍了……
    殿外,青石阶上寒气逼人,小桃花早已声音颤抖的伏地叩首道:“贵妃娘娘明鑑!奴婢確有要事,事关宫中隱秘,不敢轻泄於人,故只求面见贵妃娘娘亲稟,却不想,陈嬤嬤屡次阻拦,不许奴婢近殿,更欲强行將奴婢拖走,逼问所言何事……奴婢惶恐,唯恐所託非人,机密外泄,祸及娘娘圣体,情急之下才高声呼救……扰了娘娘清寧,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甘愿领罚!”
    儘管身处殿外,殿內的贵妃姜令驍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但她还是姿態恭敬的伏地不起。
    与此同时,重华宫內,烛火轻摇,映得纱帐微动。
    良久,一道清冷如霜的声音自內室缓缓传出:
    “你们两个……进来说话吧!”
    声音不高,却如寒泉滴落深潭,令人心头一凛。
    那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怒意,但却比雷霆更慑人。
    陈嬤嬤脸色微变,跪著向前挪动了几步,而后抬眼望向殿门,却见帘影未动,只得咬牙起身,与小桃花一前一后缓步而入。
    殿中陈设雅致,薰香裊裊,贵妃姜令驍斜倚在紫檀雕花床榻上,手中一卷古籍未合,指尖轻抚页角。
    此刻,她未著华服,只披了件月白色的素锦长袍,髮髻松挽,玉簪斜坠,看似閒散,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压得满殿无声。
    “老奴参见贵妃娘娘!”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两人齐齐跪拜,额头触地,不敢仰视。
    姜令驍这才缓缓抬眸,目光如水,先落於陈嬤嬤身上,只一瞬,便移向那瑟缩在侧的小桃花。
    她凝视片刻,忽而轻笑一声:“本宫记得你。”
    小桃花心头一跳,抬眼又迅速垂下。
    “你是当日那个……”姜令驍语气微缓,似忆起旧事,“以脊背为阶,载本宫越过积水的宫女。”
    “娘娘……您竟还记得奴婢?”小桃花声音微颤,眼眶泛红,似受宠若惊,又似百感交集,急忙叩首,“奴婢贱命一条,不值一提,能为娘娘效劳,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分!”
    “本宫当然记得你了。”姜令驍合上书卷,指尖轻点扉页,“你给本宫留下的印象,可不止那一跪。”
    微微顿了顿后,贵妃姜令驍眸光微沉:“本宫可还记得,本宫当日曾亲口说出,『本宫记你一功』的话语,可你事后却並未来本宫这里兑现功劳……本宫原想著,你我无缘,却不想,你今日却又突然出现,並且还闹出了这般大的动静来——本宫倒要问你,这些时日,你为何不来见本宫?”
    “娘娘……”陈嬤嬤心头一紧,唯恐小桃花口无遮拦,忙抢著开口,“此事老身尚……”
    “陈嬤嬤!”姜令驍终於抬眼,目光如刃,冷冷扫来,“你是宫中老人,规矩二字,本宫以为你比谁都懂。”
    姜令驍声音不高,却字字冷冽如冰:“本宫……问你话了吗?”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陈嬤嬤如遭雷击,猛然叩首,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再不敢多言一句。
    “罢了。”姜令驍轻嘆一声,似倦似厌,摆手止住她的磕头,“本宫不想听解释,也不想听推諉……今日本宫只问一件事!”
    姜令驍的目光落回到了小桃花的身上,语气陡然转沉:“你说有要事稟报,那便说吧!本宫倒是好奇,究竟何事,值得你冒死闯殿,高呼『灭口』?本宫倒要看看,是何等『机密』,竟能搅动重华宫的清寧?”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娘娘,就在先前,柳昭仪遣人召奴婢前往昭仪殿……”小桃花缓缓抬头,声音轻柔的娓娓道来,“她亲自赐座,亲手为奴婢斟茶,言辞温婉,竟以『妹妹』相称,之后甚至还与奴婢结为了异姓姐妹,並且还说……宫中女子皆如浮萍,唯有彼此扶持,方能在这深宫之中立身!”
    说至此处,小桃花微顿了下,似在斟酌词句,又似在平復心绪,而后將昭仪殿中的一幕幕徐徐道来——柳清漪如何执她之手,如何嘆息宫中孤寂,如何提及贵妃娘娘“宽宏仁厚,堪为六宫表率”,却又轻嘆“人心难测,姐妹之情,终须自珍”……她言辞恳切,目光澄澈,仿佛真是一片赤诚,只为拉拢一个低微宫女,共渡寒夜!
    “她还说……”小桃花垂眸,指尖轻轻绞著衣角,“『你我虽位分悬殊,但我视你如亲妹,若有难处,儘管来找我』,並赐了奴婢一枚玉佩,说是她娘家旧物,象徵信物,日后若有急事,持此物可直入昭仪殿!”
    说著,小桃花从袖中取出了一枚自己的青玉小佩冒称信物,同时双膝前挪,高举过顶:“奴婢不敢擅专,当即跪辞,只道『奴婢身份卑微,岂敢与昭仪称姐道妹』,可柳昭仪却执意不收,还说……『你我今日结义,他日或有相扶之日,莫要推辞。』”
    殿內寂静无声,唯有铜漏滴答,如时光缓缓流淌。
    姜令驍依旧斜倚床榻,指尖轻轻摩挲著书卷边缘,眸光低垂,看不清情绪。
    可那原本平稳的呼吸,却在“柳清漪”三字出口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柳清漪……”她终於开口,声音极轻,如雪落寒潭,却带著刺骨的冷意。
    殿中烛火忽地一跳,映得她眸底寒光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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