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你是否已然忘却了今日请我前来的初衷?”
    端坐於交椅上的李乾坤,声音如寒潭落石,冷冽地砸在姜令驍耳畔。
    他目光如刃,直直盯视著眼前那身著猩红宫装的女子,眸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失望与讥讽之意——他曾以为她虽骄纵,却尚存几分清醒,可如今看来,她竟因柳清漪的几句柔语哀泣便乱了心神,当真是……让人失望!
    要知道,你今日请我来此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激起我对姜家军权的忌惮,也不是让我亲见你如何“秉公执事”,以显你贵妃之威……
    你今日请我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让我圣裁……柳清漪私通外男、败坏宫闈、玷污皇室尊严的大逆之举,而非眼下这等被她三言两语便牵著鼻子走的荒唐局面!
    姜令驍闻言,身躯微震,如遭当头棒喝,眼中迷惘骤散,取而代之的是惊醒后的凛然。
    她猛然抬首,目光扫过柳清漪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容,又望向李乾坤冷峻如铁的神情,终於彻悟——自己先前,竟被柳清漪这个贱人的三言两语给乱了心智,以至於忘记了自己今日寻皇帝来此的真正用意!
    “来人!”姜令驍厉喝一声,声震殿宇,“將那私通柳昭仪的外男,即刻带上殿来!”
    话音方落,殿外脚步声杂沓。
    很快,两名內侍便押著一名身著青衫、头戴方巾的男子入殿而来——和之前的衣衫不整相比,此刻,这名男子,显然是稍微拾掇了一下,毕竟,昭仪殿內,女子眾多,且圣驾在此,自当整肃仪容,以免衝撞失仪!
    李乾坤微瞥此人一眼,只见这名男子身形清瘦,面容苍白,步履踉蹌,显然已是惊惧至极。
    “陛下明察!”柳清漪当即伏地,泪如雨下,声音哀婉淒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臣妾冤枉!臣妾自入宫以来,恪守宫规,日夜焚香祈福,何曾有过半分越矩?此人臣妾素未谋面,更不知其为何会出现在昭仪殿中!分明是贵妃娘娘蓄意构陷,趁夜带人强闯臣妾寢殿,污臣妾清白……臣妾孤弱无依,唯有以死明志!”
    说罢,竟作势欲撞向殿柱,幸被身旁宫女死死拦住。
    李乾坤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只因他知晓,柳清漪的被诬陷虽为真,但她的“刚烈”却是演给眾人看的,只因为,原剧情中,柳清漪从来不是什么刚烈的人!
    与此同时,姜令驍眼见得柳清漪如此作態,当即冷哼一声,而后上前半步,向李乾坤郑重跪拜:
    “陛下,臣妾虽掌六宫,却不敢擅专!”
    “今夜得密报,言昭仪殿中有外男潜入,形跡可疑,臣妾恐宫闈生变,危及圣驾,故亲率內侍前往查察……果见此人在殿后偏阁藏匿,隨身携带柳昭仪旧日诗帕,上书『清漪手书』四字……人赃並获!”
    “臣妾不敢隱瞒,即刻遣人封锁宫殿,恭请陛下亲临决断!一切所为,皆出於护宫之心,绝无半分私念!”
    …………
    言罢,姜令驍缓缓自袖中取出一方素色帕子,绢质细腻,边缘微卷,似是经久摩挲之物。
    她双臂平举,双手高高托起,动作庄重而肃穆,仿佛呈上的並非一方手帕,而是一纸定罪的铁证。
    殿中烛火摇曳,映照在那素绢之上,竟似泛出一层冷光。
    內侍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捧至御案之前。
    李乾坤缓缓展开,目光一寸寸扫过帕上墨跡——那字跡清秀婉约,笔锋微敛,却带著女子独有的细腻风骨,確是柳清漪亲笔无疑!
    尤其那“清漪手书”四字,落款端正,墨色沉匀,正是她平日题诗作画时惯用的署名方式,绝非他人所能仿冒。
    更令人瞩目的是帕角那一方刺绣——一枝並蒂莲亭亭绽放於碧波之间,双花並蒂,根脉相连,象徵著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莲下隱绣四字小楷——“长愿相守”!
    字跡细如髮丝,却情意绵长,缠绵入骨。
    这般私密情语,绝非寻常宫眷赠予外人的信物,更不像是被迫所留……它更像是一份私定终身的信物,是情之所钟的明证!
    殿中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几近消失。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在柳清漪与那方帕子之间来回游移,心中皆已有了判断。
    柳清漪的哭声戛然而止,原本哀婉淒绝的神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惶。
    她双眸微睁,瞳孔微缩,仿佛那方帕子不是绣著並蒂莲,而是缠绕而上的毒蛇,正一口咬向她的咽喉。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似真不知此物为何会现於人前,又似在飞速思索著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局……
    “柳昭仪!”姜令驍冷冷开口,声音如霜刃出鞘,“你还有何话可说?人证在此,物证在此,你与外男私通,证据確凿!你还要继续装模作样,博取圣心怜悯么?”
    她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那是一种长久压抑后终於扬眉吐气的快意——她等能彻底压下柳清漪的这一天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天,终究是被她给等到了!
    然而,高座之上的李乾坤却始终沉默。
    他冷眼旁观,指尖轻抚帕角,目光深邃如渊,未有半分表態。
    他不怒,不惊,亦不急於裁决,只因他心知肚明——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原剧情中,构陷柳清漪的,应是那位对姜令驍忠心耿耿,且暗慕於姜令驍的禁军校尉,可如今站在此处的,却是一个面容陌生的书生……剧情已偏,因果错位,背后必有隱情!
    柳清漪的惊惶不似全假,那书生的恐惧也非全然偽装……这局中局,怕是连姜令驍都未能完全掌控!
    “陛下!陛下!”柳清漪猛然伏地,额触金砖,声音颤抖却字字泣血,“臣妾冤枉!臣妾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此帕定是被人窃去仿造,此人臣妾素不相识,更无半分私情!请陛下明察秋毫,还臣妾一个清白!若陛下不信,臣妾……臣妾愿以死证清白!”
    说罢,便再次起身撞柱,只不过,最后依旧被左右宫人给阻拦了下来。
    “陛下!”姜令驍上前一步,语气轻快,眼底含笑,“臣妾以为,对这等百般抵赖、死不认罪之人,不必多费口舌,不如交由刑司,上刑一审,看她还能嘴硬到几时?酷刑之下,真相自现!”
    她语罢,笑意盈盈地望向李乾坤,仿佛已看见柳清漪被押入天牢的景象。


章节目录



穿越女频宫斗游戏,看朕略施小计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穿越女频宫斗游戏,看朕略施小计最新章节